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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坑爹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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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誓能亂髮嗎?

不能。

天佑帝低喝:“放肆!朕是天子,說沒有,自然是沒有!”

趙硯縮了縮脖子,噘嘴小聲嘀咕:“沒有就沒有嘛,這麼兇幹嘛......”

天佑帝儘量緩和語氣:“東西掉了就算了,往後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解決,不要老想着有神仙幫忙......”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他又坐到了御案前,手裏還捏着御筆,筆下是還未批完的奏摺,筆尖的墨滴在奏摺之上,暈開了一大片。

天佑帝扶額,深深嘆了口氣:這孩子,還是個聽不得訓的主!

還沒說兩句呢,就不耐煩了。

他看向旁邊的刻漏,時間回到了半刻鐘前,現在那孩子應該剛到長極殿外吧。

“馮祿,找兩個人,現在出去遠遠跟着七皇子,務必看着他安全回去玉芙宮。”

馮祿看了一圈長極殿,也沒看到七皇子人影,正要開口問。天佑帝又補充道:“他人在長極殿迴廊處,你現在立刻帶人去找,應該能找到。”

馮祿應是,帶着滿肚子疑惑匆匆出去。還真在長極殿迴廊的盡頭看到了七皇子小小的身影。

陛下真的神了!

他立刻吩咐兩個小太監遠遠的跟在小糰子身後,然後回去回稟天佑帝:“陛下,奴才瞧見七皇子一個人在宮道上走,需要叫玉芙宮的人來把人接走嗎?”

天佑帝有意磨磨他的性子,肅聲道:“不必,隨他去哪,走累了自然會回去!”依那孩子執拗的脾氣,肯定會去其他宮找哨子。

他愛找遍找吧,不讓他找一圈他是不會死心的。

反正那孩子能回溯時間,去敲其他嬪妃的門也喫不了什麼虧。

想着時間還是會不斷被回溯,天佑帝擱筆,躺到屏風後的軟榻上假寐。

馮祿看着滿桌的摺子疑惑:陛下方纔不是還說要批完奏摺再休息?怎麼突然又不批了?

他輕手輕腳整理完奏摺,就退到一邊。

長極殿靜悄悄地,一刻鐘後,暗衛來報:“七皇子去了皇後孃娘宮中……………”

又一刻鐘後,暗衛的說辭又換了:“七皇子從長極殿出去後,一路經過了鳳棲宮,在原地站了兩息,又去了貴妃娘娘宮裏......”

一個時辰後,暗衛又站在了天佑帝面前:“七皇子就沿着宮道一直走,經過一個娘孃的宮殿就停兩息接着走。期間還摔了兩次......”暗衛說到最後,又補充了一句:“外面在下雨......"

天佑帝一下子從榻上坐了起來,怒道:“玉芙宮的人是死的嗎?這麼久了,還未找到小七?”

暗衛:“有好幾次差點找到了,但都被七皇子避開了。”

天佑帝心道:哪裏是差點,估計是找到了,小七那犟種又回溯了。

依照暗衛的回稟,那孩子差不多已經將昨日去玉芙宮的嬪妃問完了。

他狠狠心,又坐回去,朝暗衛道:“七皇子的事,暫時就不必回稟了。”

暗衛應是,退了下去。

天佑帝繼續批閱奏摺,當天夜裏很順利的把奏摺批完了。次日一早,又順利的起牀,上完早朝,然後接着和大臣商議正事……………

期間一次都沒被回溯。

天佑帝有些不得勁:上次這樣風平浪靜,還是小七出宮替他祈福那日…………

從昨夜到今日怎麼這麼安靜?

天佑帝覺得自己有病,安安靜靜不是挺好嗎?

1B......

天佑帝開始走神......

御階之下,溫國公上奏道:“西途那邊來信說,李木吉爾?阿赤炎病入膏肓,恐不行了,請求您能回去見最後一面。您看要如何回覆?”

孛木吉爾?阿赤炎是老西途王的全名,當初天佑帝是殺了兩個庶出的弟弟,囚禁了老西途王才當上新的西途王的。這麼多年,老西途王一直被囚着。

溫國公連問了兩遍都無人回答,忍不住提高嗓門大喊了聲:“陛下!”

天佑帝回神,擰眉看向他:“見什麼見!不行了挑一副上好的棺材去便是!”

他能留那老畜生的命已經是格外開恩,人沒死呢,還敢舞到他面前來。

溫國公還想再說,天佑帝就道:“都先散了吧,朕有些乏了......”

溫國公覺得陛下近半年越發體虛,這才散朝沒多久呢,就乏了。

待溫國公下去後,天佑帝抬手招來暗衛:“去看看小七在做什麼。”

暗衛立刻道:“陛下,七皇子昨夜回去就病了,這會兒正發着燒。”

天佑帝拍桌:“怎麼不早說?”

暗衛委屈:“您說七皇子的事暫時不用回稟......”

天佑帝:“......”

他閉了閉眼,起身擺駕去了玉芙宮。

麗嬪聽聞他來,連忙迎了出來。

天佑帝見她眼淚婆娑的,擰眉問:“小七如何了?”

麗嬪帶着哭腔道:“昨日淋了雨,回來就一直咳嗽,半夜就發起了高熱。喝了太醫給的藥,現下高熱已經退下去了......”

天佑帝加快步子跨進寢殿,穿過屏風走到牀榻邊上。被子裏的小孩兒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緊緊閉着,睫毛上還掛着露珠,整個小臉紅撲撲的。伸手一探,額頭燙得嚇人。

“怎麼回事?一整夜了,高熱還沒退下去?”

旁邊的太醫聽見質問,撲通一聲跪下,戰戰兢兢道:“陛下,七皇子本就體弱,加之先前連續落水,冬獵又浸了寒氣,這次再淋了冬雨,病情纔會來得又急又難穩定……………”

天佑帝不滿:“別竟說廢話,朕只想知道要如何降熱!”

太醫遲疑:“或許可以用烈酒擦拭身體,但要避開心前區、腹部、足心區......此法有一定兇險,需得謹慎.....”

天佑帝當機立斷:“拿酒來,給七皇子擦拭身體。”

太醫得了吩咐,也不敢耽擱,立刻去拿了烈酒,又點了暖爐,開始給趙硯擦拭身體。

如此反覆兩次,高熱終於降了下去。

天佑帝鬆了口氣,手重新探上了趙硯的額頭。

小孩兒還沒有醒,只是嘴裏一直嘟嘟囔囔喊着哨子,哨子......

天佑帝看看牀上孩子,頭一遭後悔死了。

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和他擰巴什麼。

不就是個哨子嗎?給他就是了。

再惹事能惹出什麼,終歸在宮裏,他都能擺平。

他囑咐麗嬪好好照看孩子,又道:“小七再有什麼情況,隨時讓人來告知朕!”

麗嬪擦乾眼淚,連忙點頭。

天佑帝還有事情要處理,又匆匆回了長極殿,忙至亥時末,玉芙宮那邊來人說人已經醒了,還嚷着要去找什麼哨子,讓陛下幫忙在宮裏尋尋。

天佑帝暗歎了口氣,讓暗衛將哨子給了小路子。

小路子將哨子塞到了趙硯的枕頭底下,趁整理牀鋪的功夫,將哨子抖了出來,然後故作驚訝道:“七皇子,您瞧,您的哨子在這呢。

趙硯驚奇,看看哨子,又看看枕頭,奶聲問:“怎麼在這裏呀?”

小路子解釋:“定是先前醉酒掉在枕頭底下了,奴才們找了主殿所有地方,就是沒找您的牀榻上呢。”

麗嬪疑惑:“不對啊,先前本宮替小七洗澡,他脖子上也沒有,如何就掉到枕頭底下了?”當時可全都脫光了。

小路子:“娘娘不記得了,奴纔打水來之前,七皇子先在榻上躺了會兒。”

麗嬪這才恍然大悟。

趙硯捏着哨子,總覺得哪裏怪,可又說不上來哪裏怪。直到喫飽躺到牀上,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麗嬪等人守了他一整日,都困得撐不住,下去休息了。屋子裏只剩下小路子守夜,牀頭燭火搖曳,趙硯睡多了,有些睡不着,又摸出哨子來看。

頭頂冷不丁傳來人聲:“還病着呢,不睡覺?”

趙硯抬頭,就瞧見帶着面具的九九站在牀邊。再四下看了看,小路子已經收到了門外。

他欣喜,就想爬起來,一隻大手又把他摁了回去:“別再着涼了。”

趙硯又躺了回去,小聲問:“九九你怎麼來了?小路子不是說有壞人,你要好久都不能來了嗎?”

天佑帝坐到牀邊,語氣無奈道:“聽聞七皇子生病,卑職特意抽空過來瞧您的,待會還要回去值夜。”

趙硯噘嘴,老不高興問:“九九,你怎麼老是值夜啊,一個月要值幾天夜?”

天佑帝仔細回憶:“不多,一個月有五天值夜,但若是宮中有情況,持續大半夜不眠不休也是有的。”

趙又問:“那你一個月有多少銀啊?”

天佑帝:“一年一百五十貫,賞銀大概有兩百貫,每年年節還有賞賜豬牛羊各兩隻,黃金十兩、白銀五十兩、絹帛三匹、香料十斤......”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

西途有礦脈,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天佑帝在官員俸祿上一向寬厚,尤其是白九這種替他賣命的親衛,平日金銀玉器賞賜也不少的。

趙硯越聽越咂舌,一貫等於一兩,一百五十貫加兩百貫就是三百五十兩,一兩黃金十兩銀……………他掰着手指數了一下,九九一年光明面上的收入就有五百兩………………

放在現代,九九至少年入百萬以上了!

而他母妃的月銀一個月才二十四兩,其中還包括了身邊宮人的銀和玉芙宮所有支出。

這樣一想,九九好有錢!

這牆角不好挖啊!

天佑帝見這小孩兒小眉頭都快打結了,忍不住問:“在想什麼呢?方纔問那些問題做什麼?”

趙硯糾結片刻後才道:“九九,以後等我出宮建府,你來我府上給我當護衛好不好?我給你比父皇還多的銀子,天天讓你睡覺,都不用值夜的。”

天佑帝無語:感情問這些是想挖他牆角呢。

他直接拒絕:“不好。”

趙硯繼續努力勸說:“當父皇的侍衛一點也不好,要看那麼大的皇宮,以後我王府很小的,不用走很多路。你家住哪啊,以後我讓父皇把我王府建到你家旁邊,你走路就能去王府了,住在王府也可以呀。”錢多事少離家近,多好。

是他都心動了。

天佑帝瞧着他:“看來七皇子好得差不多了,不如卑職告訴陛下,您明日就去讀書吧?”

趙硯連連搖頭:“不要不要,我還沒有好。”說着就咳咳咳咳嗽起來。

天佑帝呵笑兩聲,起身要走。

趙硯連忙伸出一隻小手,拉住他的衣襬。天佑帝回頭看他,就見小孩兒在牀裏側掏啊掏,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遞到他面前。

天佑帝挑眉,緩緩打出個問號。

趙硯小聲道:“給你留的糕點。”

木盒子打開,一股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盒子裏面分成了八小格子,每個格子裏面躺着一枚精緻軟糯的糕點,是趙硯生辰那日,御膳房特意做的。

天佑帝還以爲這孩子先前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還真給他留了。

只是,這糕點都過了兩天吧?

還能喫?

趙硯把糕點往他手裏塞了塞,殷切道:“我偷偷藏的哦,可好喫了,你快喫呀,喫了值夜就不餓了。”

天佑帝手略微僵硬,拿着糕點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

“九九怎麼不喫?”趙硯看向他的手,目光一下子就定格在了他右手拇指上,那手拇指的側臉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居然和他昨日在父皇右手上看到的劃痕一模一樣。

他眸色波動:九九怎麼會有父皇手上一樣的劃痕?

再細細打量九九身形,從前從未注意過這方面,現在仔細一看,九九身形居然和父皇的十分相似。

九九突然出現,小路子好像從未驚訝過。好似被派過來伺候他時,就知道九九半夜會翻窗進來。

父皇來過之後,他的哨子就突然出現了,還是小路子發現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父皇就是九九,九九就是父皇?

這種猜測冒出來的時候,令趙震驚不已。

他抬頭一下子看向九九的面具,眼神有些呆。

天佑帝揉了一下他發頂:“快睡吧,卑職要去值夜了。”說完轉身就翻圈而走。

下一秒,他又出現在趙硯的面前。

天佑帝擰眉,對面的小孩鼓着腮幫子,突然問:“九九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天佑帝莫名其妙:“七皇子指的是什麼?”

趙硯抿脣不說話,天佑帝沒工夫和他玩猜謎語,再次道:“快睡吧。”然後繼續翻窗。

一隻腳還沒跨出去,人又到了小孩兒面前,手裏依舊拿着那盒子糕點。

小孩子依舊氣鼓鼓的盯着他。

這小祖宗,有話倒是說啊,淨瞎回溯。

天佑帝眸色微動,打量了趙硯一圈,目光順着趙現的目光往自己右手的拇指看。

拇指側面的細微處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剮蹭痕跡,找到他都不曾注意,忘記掩蓋。

天佑帝心裏一咯噔:這孩子是察覺了什麼?

下一秒,趙硯手臂上抬,突然伸手抓向天佑帝的面具。天佑帝早有防備,身體站直,微微後仰。

一次不中,再來一次,連續五次後,他精疲力盡。

但每次天佑帝都精準躲過。

趙硯暗歎:能當禁衛軍統領的人果然身手了得。

看來偷襲這一招用過一次就不管用了,要不直接問吧。

反正他能回檔,問完後直接回檔,就不會打草驚蛇。

時光再次回溯,天佑帝又重新站在了趙硯面前,手裏依舊拿着那盒糕點。

天佑帝眼眸微眯:這孩子,果然懷疑他了。

他不動聲色問:“七皇子在看什麼?”

這次趙硯單刀直入,指着他右手拇指上的疤問:“九九,你這裏的傷從哪裏來的,怎麼和父皇手上的一模一樣?"

天佑帝看了眼右手的劃痕,很自然道:“前天夜裏追擊賊人被暗器傷的。”

趙硯:“就是我生辰那夜嗎?”他聽小路子說過,那夜好像有反賊,九九在追擊反賊。

玉芙宮偏殿的劉美人好像也和反賊牽扯上了,被打入了冷宮。

但傷口也太過巧合。

天佑帝又把另一隻手攤開到趙硯面前,左手手心處也有一處傷口,比右手更深:“這裏也傷了,禁衛軍受傷是家常便飯。”

趙硯記得昨日看到父皇的時候,他右手手心沒有傷口…………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天佑帝:傷口是今早才弄的。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一國之君,在這騙個六歲的孩子。

趙硯看着那傷口,小小的譴責一下自己:他是壞小孩,怎麼能懷疑九九呢。

還好,還好,他先前都回檔了。不然九九知道自己懷疑他得多傷心啊。

他再次努力挖牆角:“九九以後還是到我王府當侍衛吧,肯定不會再受傷的。

天佑帝臉黑:這孩子,腦回路怎麼又轉回來了。

“不必,卑職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趙硯:“......”

九九被PUA了。

趙硯的表情太過奇怪,天佑帝讀不懂,只道:“卑職還要去值夜,就先行一步。”說完,生怕這孩子再回溯,頭也不回的出了玉芙宮。

好在一直回到甘泉宮,都沒有再被回溯。他還來不及歇口氣,立刻讓人將白九找了來。

一刻鐘後,白九從甘泉宮出去。右手拇指側面多了一道紅痕,左手手心添了一道傷。

天佑帝站在甘泉宮的正門處,看着深冬的天幕思考:小七那孩子,只是讀書笨了些,今夜過後必定還是會有所懷疑。

必須得再讓那孩子確認一遍。

事實上,天佑帝走後,睡一覺醒來,腦袋清醒許多的趙硯確實又開始懷疑。

昨夜天黑沒有細看,怎麼瞧見九九右手掌心的傷口是新傷?

九九近日忙,他又不好再喊人過來確認,於是就明裏暗裏和小路子打聽九九的情況。

但小路子的回答每次都一樣。

“白統領那夜去追反賊,好像受了點傷,具體的奴才也不甚清楚。”

趙硯仔細觀察他的表情,小路子坦坦蕩蕩的任由他看。

過了三日,他的風寒痊癒,就被麗嬪塞回了上書房。午後,第二次去上騎射課,趙依舊站在旁邊看着太子幾個射把。

武師傅拿了把最輕的小弓箭塞到他手裏,讓他試試手感。

趙硯對騎射倒是挺感興趣,雙手用了,試着拉了一下弓。然而,他身板太小,手又小,又是大病初癒,手上跟本沒什麼力氣。小臉都漲紅了,那還是紋絲不動。

五皇子噗嗤一聲笑。

趙硯鬱悶的停下動作,側頭去看他。

五皇子胖墩墩的手舉起手裏的小弓,用力拉起來。他七歲了,身板有厚實,看上去足足比趙硯高了半個腦袋,用力之下,那弓居然全開了。

連一旁的六皇子都看呆了,眼神頗爲羨慕。

五皇子抬抬下巴,得意洋洋的看着他們兩個。

六皇子撇嘴,朝趙硯道:“小七彆氣餒,你才第一天拉弓,多拉幾次,遲早會拉開的。你看我,腰要挺直,拇指和食指握住......”

六皇子將武師傅教的示範給他看。

趙硯跟着他學,小身板還沒站直呢。騎射場的東門處就傳來一陣騷動。他回頭去看,隔着一段距離就瞧見明黃的儀杖往這邊來。待一行人走近,他纔看到白九也在護衛隊中。

趙硯驚訝,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被六皇子拉着站到了最後:“小七,不要過去,父皇要考教太子哥哥和二哥他們的騎射。”

他話落,果然見小太監跑步進場,把先前的箭靶全都換過,然後重新取了箭羽放到皇子身後的竹簍內。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三人引弓拉箭,開始射靶。

天佑帝高坐在不遠處的看臺上往靶場看。

趙硯的目光時不時就往看臺上瞟,烏黑的眼珠在天佑帝和白九身上來回掃視。

兩人身形確實極像,身高、體格老遠瞧着很難分辨。至於容貌,九九一直帶着面具,無從分辨。

至於幾個月前看的那次,他只匆匆瞥見面具下一張青紫紅腫的半張臉,具體容貌已經記不得了。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太子幾人那邊已經結束。

很快,幾個小的,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也上場了。他們三人中,平時默不作聲愛睡懶覺的四皇子反而射中靶心最多,五皇子雖臂力不錯,但準頭實在欠佳,幾次都把箭羽射到箭靶旁的木架子上,箭羽顫巍巍的居然沒落下。六皇子無論是準

頭還是臂力都不怎麼樣,箭是能射出去,但到半路就會掉落。

原本還有些鬱悶的五皇子又?瑟了。

待所有的皇子都射完靶後,天佑帝起身,肅聲道:“除去太子和老四,你們幾個近日都疏於練習。腳下沒有章法,手臂也綿軟無力,太叫朕失望。白統領,你去教教他們如何射箭!”

白九應是,邁步朝着射場走來。

六皇子激動得拉着趙硯的袖子,小聲道:“小七,聽說白統領能聽聲辨位,百步穿楊,可厲害了!”

一項懶洋洋的四皇子眼睛都亮了亮。

趙硯湊頭過去:“你怎麼知道的?”

六皇子聲音裏都夾雜了興奮:“太子哥哥他們都知道,白統領是武狀元出身,父皇欽點!先前二哥還想求父皇讓白統領單獨教他呢,被父皇拒了。”這次白統領能現場表演,怎麼叫他們不興奮。

白九走到諸位皇子身邊,挽弓搭箭,直接表演個三箭連發,三箭一支追着一支同時射中了靶心,靶子也跟着晃動了晃。

準頭、力道、技巧都是頂尖。

太子帶頭喝彩,緊接着其他幾個皇子纔敢跟着喊出聲。趙硯也忍不住發出哇的讚歎聲。

九九好帥啊!

白九在幾個皇子的崇拜的目光中開始講解射箭的要領,然後讓幾個皇子自行射箭,他在一旁指導。

趙硯也拿起自己的小弓試着繼續拉弓,他努力挺直背脊,使出喫奶的力氣用力拉動弓弦。整張小臉都漲紅了,小身板因爲太過用力,不住的往後靠,一個屁蹲就坐在了地上。

看臺上一直注意這邊動靜的天帝一個沒忍住,脣角翹了翹,然後再看到白九伸手將那孩子扶起來後,嘴角立刻又壓了下去。

白九彎腰替趙硯拍拍鬥篷,問:“七皇子沒事吧?”

趙硯搖頭,眉眼彎彎的朝他笑。

這笑容太過燦爛,讓白九總有種如芒在背的不自在。他撿起地上的弓塞到趙硯手裏,然後伸手抵住趙的小身板道:“七皇子背脊挺直。”

趙硯照做,白九右手握住弓箭的另一端,教他用力:“這樣,手臂發力,身體別往後靠......”

趙硯烏黑的眼珠盯着他右手拇指側邊看,那裏有一道細細的指甲劃痕,和昨夜看到的一般無二。

“注意力集中!”白九伸出左手,指着前面的箭靶給他看:“若是弓上有箭,七皇子就瞄準箭靶,拉弓射箭就行。

趙硯又看向他的左手手心,手心處一道深色的劃痕,劃痕雖上了藥,但還是能看出些微的滲血。

“九九你的手?"

白九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搖頭道:“不礙事,傷口比較深,方纔拉弓傷口又崩開了些。”

趙硯眸子眨了眨,又問了一遍:“九九手怎麼傷的?”

白九依照陛下交代的道:“七皇子生辰那夜追擊反賊,被暗器誤傷。”

答案和前幾晚回答的別無二致。

趙硯確認自己每次問完都回檔了,九九不可能知道他問過這個問題。

趙硯故作擔憂:“是冬獵那些反賊嗎?他們追進宮裏來了?”

白九安撫他道:“七皇子不用擔心,皇宮很安全,日日都有人巡守,他們興不起風浪。”

趙硯哦了聲,繼續試探:“九九,先前我送你的木雕呢?”

白九疑惑:“七皇子是不是記錯了?您先前送卑職的是泥人。”

趙硯哦哦兩聲:“我記性不好……………”

手上的傷口、回答都對上了。

他父皇就坐在高臺之上看着,一國天子冒充不得,那九九不可能是他父皇。

趙硯長長鬆了口氣,暗道自己胡思亂想。

他專心拉弓,在白九力道的幫助下,居然將弓拉開了。

趙硯拍手,崇拜的看着他:“哇,九九好厲害啊!是我見過最最最最厲害的人了!”

小孩兒生得討喜,嘴巴又甜。白九還未被一個孩童這樣直白的誇過,面具下的臉皮隱隱發紅。

怪不得陛下喜歡和七皇子接觸呢,幾次接觸下來,他也挺喜歡七皇子的。

白九輕咳,繼續去教別的皇子。

趙硯不用拉弓射箭,就像條小尾巴一樣,時時刻刻黏在白九身邊。

看得五皇子跺腳,二皇子無語,天佑帝眼痠。

天佑帝見目的已經達到,終於起身。白九見此,朝太子和各位皇子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往天佑帝身邊去。

趙硯小跑了幾步,一直跟到了圍場東側入口,看到天佑帝看過來時,他怯怯的喊了聲父皇。那疏離害怕的態度,和對待白有天壤之別。

天佑帝揉揉眉心,不想應他。

但同時又鬆了口氣:看這孩子反應,應該是矇混過關了。

騎射場的門打開,被隔在外頭的小白突然竄進來。先圍着趙硯轉了兩圈,瘋狂的搖尾巴。待看到天佑帝後,又湊到他腳邊蹦起來,尾巴搖得歡快。

天佑帝覺得這傻‘狗'和自己的憨憨兒子圍着白九轉的樣子還真有點像。於是沒好氣的伸腿,將小白撐開,繼續往前走。

小白鍥而不捨又湊了上去,圍着他的腿左突右圍。反而對身後的白完全沒有興趣。

趙硯目光直直的盯着這一幕:他怎麼忽略了這一點,小白是父皇帶回來的,每次看到父皇都會又蹦又跳又搖尾巴。

每次夜裏出現的九九,小白也會這般熱情。

但在冬獵時看到白統領就不會如此,看到現在的白統領也不會。

他能認錯人,小白有狼的血統,嗅覺明銳,決計不會認錯。

所以,白統領是白統領。

父皇就是九九,九九就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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