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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所謂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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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家姐妹的情人單獨相處的時候,正常人類總是難免會有一種七竅生煙的尷尬。

坐在轎子裏的南扶光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她甚至沒來得及問像是一隻蝙蝠一樣倒掛在轎子門前的段北怎麼會來,現在她可是在模擬艙裏…………

還輸這傢伙除了能給別人編制夢境,還能入夢?

這根本不合理。

動了動脣,來得及說話的時候,眼前黑影一閃,以守護姿勢橫在她轎子上的人已經穩穩落地,宣告自己結束守護。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瞥了南扶光一眼,有些奇怪的問:“你穿成這樣在這裏做什麼?”

南扶光以前覺得宴幾安某些行爲很像不通人性的動物。

失禮了。

現在比他更像動物的人出現了。

“這個問題應該我來問你,這是我的模擬艙事件,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有危險才跑進來??”

段北順手解決了一個還妄圖靠近的村民,看着南扶光笨手笨腳的從轎子裏爬出來,他挑起一邊眉,然後眼睜睜看着她尖叫着躲開另一隻抓向她的手。

“首先,這是謝允星的模擬艙, 我以爲有危險的也是謝允星,要救的還是謝允星。"

「翠鳥之巢」指揮使大人用一種“莫挨老子”的動物語氣道,“然後,你那把劍呢?在這裝什麼柔弱。”

模擬艙是不限制入艙人在事件中使用本身自己的能力的。

但是這會兒他看見南扶光拎着那華服裙襬笨拙的左躲右閃,繞着轎子玩起了老鷹捉小雞,卻還是不肯拔劍傷害伸手抓她的村民??

這些村民看着並不像好人。

擁有不分是非聖母心並做出聖母行爲的可以是任何人,但絕對不可能是南扶光。

段北隨意抽出一把配劍,在她臉跟前手起刀落,整整齊齊地切斷了一隻在她臉跟前的手,紅色的溫熱血液飛濺她一臉…………

一身火紅華服的少女閉了閉眼,感覺到那鮮紅血液順着她的面頰往下落。

心中“騰”地躥起一把火,想把面前的人腦袋擰下來。

段北卻並不在意她渾身上下冒出來的那股暴躁,左顧右盼之後,轉過頭,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這是你成爲「伶契」前的場景?”

「忒修斯之船」的船舵本質上就是一個防具,段北和段南在當年爲了存放「神主言書」時親手製造的。

無論如何他們確實有在好好的按照舊世主的吩咐做事,他們確實把「神主言書」放到了船上,但相比起宴無比簡單的“就放船上嘛”這種叮囑,顯然對舊世主的話語,他們也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船舵被他們設置了一組密令,不轉動船舵輸入正確的密令,任何人都不可能得知「神主言書」的下落。

輪迴至今,連他們自己都忘記了這整件事,連「忒修斯之船」的位置和船舵都是最近才魔獸出來的,更勿論想起他們當初設置的密令到底是什麼。

最近整個「翠鳥之巢」都在處理這件事,每日除了有執法者前仆後繼的不斷重複試密令,更有無數的後勤人員在專門分析失敗者的報告,外加翻閱記錄了古戰場事蹟的古籍,試圖從二者之中找到蛛絲馬跡。

可惜一無所獲。

他們試過無數組可能的密令,失敗的人會墜入前世今生最恐懼的記憶中,就像是夢中夢,一旦跌入那黏?的網中,難以復醒。

這就是南扶光之前聽到數聲哀怨嚎叫,又或者是無窮無盡僻靜的原因......

每一個執法者在失敗後,都會受到極大的精神損傷,輕則恍惚臥牀,重則自殘自盡,不是沒出過人命,但掩飾太平對這麼一個組織來說實在是太過簡單的事,一帶上等靈石,一句“我很遺憾,感謝他爲他化自在天界鞠躬盡瘁”,就足夠打發一名執法者痛哭流涕的家人。

近來「翠鳥之巢」可用人數銳減,但沒人感到意外。

畢竟那是當年邪惡雙生子爲入侵者特別定製的“禮物”。

正如此時南扶光,站在隕龍村,她歪着腦袋問段北,“所以你是怎麼相安無事的進來的?”

她理所當然覺得,腦子正常的人設計有危險性的東西的時候至少都會給自己留個後門,這是創作者基本常識。

被提問的人頭也不回的斬落一人,將那沾滿了鮮血,猙獰的不似祥瑞而是從某種陰溼角落裏擡出來的冥轎踢到了身後的篝火中。

熊熊烈焰躥起,火焰舔舐着那染血的彩轎,燒的更加熱烈………………

金瞳少年面頰一側被火光照亮,火苗似在金色的瞳眸中跳躍,讓人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興奮。

南扶光也有猜錯的時候,比如雙生子製造這個密令舵盤設置的時候,就沒考慮過放過任何人。

包括他們自己。

南扶光感覺到一陣風吹過自己的面頰,在燭火香味繚繞之中,這一次,她再次嗅到了海風的腥鹹。

模擬艙外,「翠鳥之巢」總部。

人們看着副指揮使出現並不意外,意外的是他身後還跟着大搖大擺的舊世主大人。

自從他脫去了殺豬匠的馬甲公開降臨迴歸後,他一直老老實實待在不淨海西岸,雖然大日礦山碼頭的動作不斷,但儼然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

現在突然出現在這裏。

看着他一臉如沐春風和煦的笑容。大有一些喫過了午膳消失隨便路過這裏來打個招呼的放鬆,傳聞這位從前就隨性得連下屬都受不了……………

作爲他的敵對方也很容易被他這種態度氣到。

「翠鳥之巢」是隸屬仙盟下最高執法部門,這位把這裏當作自家的後花園說逛就逛?

奈何不知道是在段南的帶領下還是他有特殊的本事,反正從進門開始就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模擬艙林立的空地,宴歧“嗯”了一聲。

段南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他。

“有沒有考慮過換一種排列方式?這樣放着很像墓地………………在你們這應該叫墳場或者亂葬崗。”

就知道他說不出什麼好話。

段南抬手招來今日負責總後勤的人員試圖找到南扶光的排班表,後勤人員一邊欲言又止的看着保持微笑的宴歧,看似欲言又止,但還是硬着頭皮把排班表接了過去。

段南看也沒看直接把東西遞給了身後的男人??

他也搞不懂他想幹嘛。

原本他們坐在議事廳好好的開着會,正難得正經的挑設計圖毛病的男人毫無徵兆突然“嗯”了聲,然後轉頭問段南,到底對「忒修斯之船」的船舵做了什麼?

那語氣聽上去不像是在開玩笑,甚至有些發沉,若是熟悉宴歧的人,會敏銳的捕捉到這時候他真正感到不愉快甚至是緊張的前兆。

正好當時會議廳裏,包括蹲在吾窮腿上的那隻豬都是說他的人。

當下散會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大家收拾收拾東西各回各家,宴歧拎着段南來到「翠鳥之巢」

現在他按照手中的排班表,站在了無數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模擬艙中的其中一個跟前。

推開門,裏面的後勤執法者先是被段南嚇了一跳,然後被他身後的宴歧嚇了好大一跳。

男人看也未看她一眼,一步上前掀開了模擬艙的琉璃防護罩,與此同時她站起來拿出武器......完全就是本能反應,段南都在這,真有什麼壓根不到她出手。

“別緊張。”

男人頭也不抬淡道。

“放下武器。”

默默震驚地睜大了眼,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壓根不受控制一般,默默放下了武器。

像是木樁一般呆立在旁,眼睜睜地看着男人俯身觀察了一會兒躺在黑色溶液中沉浮的三界第一美人,片刻後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有一瞬間這位後勤執法者以爲自己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比如果然天底下的雄性生物都一個鳥樣遇見美人就走不動道哪怕這個美人是自家媳婦兒的姐妹一

但很快的,她驚悚地看見躺在溶液裏的三界第一美人臉如同融化一般,最終露出了雲天宗大師姐的那張臉。

執法者徹底失語中,男人直接將沉重的琉璃防護罩打開,過程中他一直垂眸盯着還處於模擬艙事件中不省人事的雲天宗大師姐,目光平和至讓人品出了一絲絲不一樣的溫柔。

“現在把她弄醒會發生什麼?”他問。

突然的低沉嗓音將執法者嚇了一跳,她心想這是機密,我怎麼可能告訴你??

舌尖僵硬了會兒,她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誠實回答:“不可以。夢遊中的人只能等她自己回到牀榻上。”

男人聞言沉默一瞬。

那一瞬在外人看來大概是絲毫沒有留有猶豫,他直接翻身跟着一塊兒躺進了模擬艙。

不同的模擬艙對應不同的事件與時間點,理論上是這這樣的,所以想要最快速度的喚醒南扶光、找到南扶光,當然就是躺進同一個模擬艙中。

男人小心翼翼地將浸泡在黑色液體中的少女撈起來放在自己的身上。

低頭親吻了她的鼻尖,像是對待易碎物品一樣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緩慢勻稱的鼻息掃過她的眉心,他抬頭,換了一種語氣讓段南把防護罩蓋上。

宴歧想起了之前的那個比喻。

將這個星球的人想做一池魚,不幸有了外來生物入侵時,他作爲魚池的主人可以坐上觀壁,偶爾伸手撥正反亂。

曾經這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手的事。

但他忘記了其實哪怕是作爲魚池的主人他也不總是高高在上,比如當他發現要拯救魚池裏他非常珍視、不能失去的顯存物時,他必須隻身下水捕撈??

池水冰冷,對他來說完全無害,但幽潭僻靜且自成生態系統,貿然俯首而降,會發現其中有他也不能輕易搞定的存在。

站在那覆滿了灰塵的船舵前,宴無語許久。

抬手隨意扒拉了兩下船舵,輸入的也是南扶光的生辰。

等他反應過來這玩意是雙生子製造的,不是他製作的,換句話說這道密令輪到用壯壯的生辰都不會輪到用南扶光的這個事實時,船舵發出“咔嚓”的長長呻吟。

整艘船震動得好像要散架,然後……………

無事發生。

他沒有前世今生,他甚至不屬於三界六道,他不遵循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條規則。

所以,爲這個世界的規則而設定的規則,也不適用於他。

他進不去第二層夢境。

站在船舵前,叉着腰的男人唉聲嘆氣,愁眉苦臉,深深地覺得自己的臉現在很疼??

說好了不再讓她遭遇或者任何的苦難。

果然有時候人也不能過於自大,把話說的太滿。

他在心中替自己狠狠的記下一筆。

南扶光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她的豬德瑞拉正在爲塞不進去的水晶鞋和跑不動的南瓜馬車痛心疾首,自責不已。

但事實上她已經脫離了那頂狹窄幽暗的轎子與愚昧的隕龍村村民,被強行拖進了屬於段北的記憶。

她原本還有心情在心中嘲笑,一隻動物居然還有前世今生最痛的記憶。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

故事在老太太講得雙生子那前半段正好續上,從邪惡雙生子的母親爬上了用葉桂樹葉編制的一葉扁舟,在上面誕生一對雙生子說起。

嗷嗷待哺的雙生子依偎着母親冰冷僵硬的屍體啼哭,但他們的啼哭只是處於毫無感情的本能,他們依靠着屍體已經開始分泌的乳汁生存,三十三天後,她的屍體在高溫與潮熱下腐爛。

雙生子靠着血混着屍水又活了三十三天,在第六十七天,兩個孩子長大成爲尋常凡塵人十歲左右的樣子。

這個故事的開頭其實仔細一想非常匪夷所思,比如雙生子的最初誕生並不像他們今世段南、段北兄弟這般非修士女子自願行爲。

他們甚至可以說是在母親願意爲他們對抗全世界、無限且偉大的愛意中誕生的。

雙生子擁有最得天獨厚的天生能力,他們力大無窮,雙頰生腮,泅水快過海中鯊,連最兇殘的鮫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在傳說中,雙生子卻也擁有着天生的惡。

在他們的肆意屠戮海洋生靈中,族島嶼之下生靈塗炭,當游魚不再,海水凝固,正如同古籍中記載滅世災厄“血潮”即將降臨前的徵兆。

南扶光坐在高高的月桂樹上,看着腳下,從海中猶如鬼魅般爬上海岸線的段北,在他身後,海面上浮起一條鯊魚的屍體,血如泉湧從雪白的肚皮湧出。

白髮、金眸的漂亮少年在沙灘上踉蹌了一步,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挪動數步,又突然停下,猶如動物來到全新陌生的環境仔細左右打量,臉上毫無情緒。

甚至沒有傳說中剛剛完成屠戮時的興奮。

他像是捕捉到了風傳來的陌生氣息,抬手與坐在樹梢上的南扶光四目相對,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此段北已非段北??

金色瞳眸閃爍時,南扶光扶着樹幹站起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與這瘋子發生一場惡戰,卻沒想到,後者只是冷漠地撇開了自己的頭。

南扶光一愣。

突然心中生出一絲絲的違和:在愛中誕生之人,爲何成爲了天生的惡?

雖然他確實不是什麼善茬。

造成了災厄天啓的傢伙登島嚇壞了當時的查族人,他們幾乎是傾巢而出想要把他趕回海裏,然後被打傷甚至打死了不少人??

在雙生子眼裏,這些人和海裏的鯊魚沒有任何的區別。

所以當段北咬碎了一個人的喉嚨常識性的破開他的胸口看看內臟是否可食用時,所有人被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一擁而散,回到村落展開緊急會議,他們逼迫身爲雙生子生父的族族長想想辦法,不淨海都要爲那雙生子的罪孽染紅。

查族族長來到了還停留在沙灘上的段北面前。

此時的少年剛剛在海裏遊泳歸來,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放鬆,當族長站在海崖邊,輕哼起妻子懷孕時總在唱的童謠,少年從礁石後露出了個腦袋。

金色的瞳眸死死的盯着查族族長,但他沒有攻擊的行爲,他似乎是認出了眼前之人與自己或許有非同尋常的關係,一時間顯得非常的溫馴。

坐在高處的南扶光親眼看着查族族長對着段北伸出手,對他說:“回家。”

她感覺到一陣的不適與窒息。

當段北將溼漉漉的手伸向查族族長時,這種不適達到了最巔峯。

她隱約知道了故事的結局,如今好像細節不太對得上,但結局應該沒有任何的不同……………

就像親眼見證一場騙局在眼前展開。

沿着族長夫人逃難時來的路,段北被他的父親着踏上了歸途,他回到了那個原本屬於他的家中,踩在了厚實柔軟的獸皮地毯上。

他用不再是海水的淡水洗了澡,查族族長親自給他梳了頭髮,打結的白髮被梳開紮成了每一個查族少年會有的那種髮辮,戴上了象徵着父母祝福與庇護的項圈。

少年第一次穿上了足夠體面與遮體的衣物,白色的衣袍非常合身。

少年坐在桌邊而不是隨便哪個風吹雨打的礁石上,笨拙的學習使用簡陋的餐具。

這一切南扶光看在眼裏,此時她還在想這算什麼痛苦的記憶,放眼望去前世今生,這怕不是雙生子最溫馨的回憶了。

但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瞭解答。

當那個身爲雙生子的親生父親同時又爲族長的男人宣言要帶段北外出,他幾乎是一刻也沒有懷疑的站了起來??

前往海灘的路上他在東張西望,並非當初剛爬上岸時的那種警惕的眼神,而是一種單純的好奇,雖然他沒有說,南扶光覺得他只是單純的在記下這一條從海灘到家裏的路。

但這一切顯然沒有任何的意義。

海灘上的風和登岸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區別,腥風血雨拍打着礁石沿岸,沙灘上意外的站滿了虎視眈眈的人們,哭泣着控訴雙生子的殘忍,和他們帶來的不詳。

有當知更藤蔓編製成的長矛投擲向查族族長的雙生子,長矛刺穿了他們的胸膛。

鮮血侵染,染紅了他們金色的瞳眸,他們跌落在沙灘上,溼潤的海砂弄髒了他們身上新換上的乾淨衣袍,與血液暈染一塊兒混雜成爲很大一片的污漬。

那是他們降世以來第一次作爲人類一般穿上衣服,也是最後一次。

雙生子被束縛着沉入海底。

因愛而生的雙生子不老不死不生不滅,他們只會爲愛而死。

所謂的愛啊,真是一個老土又經久不衰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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