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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忒修斯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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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到最後, 南扶光已經開始打起來了瞌睡,陽光下她眯着眼,開始思考前一天躲在宴歧的懷中,爲自己的殺戮欲瑟瑟發抖是否有些過於好笑。

她曾經十分擔心自己變成冰冷炫酷的殺人機器,至少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可能…………………

除非她突然跳起來,把花生米塞進面前樂呵呵的老太太嘴巴裏,試圖用一把花生米噎死她。

思維最後的跑向變成了段北是否已經識破了她的陰謀詭計,現在正在用無聊的記憶事件反套路她,浪費她的時間。

可是好歹也找些不那麼令人心生疑惑的像樣事件。

現在這算什麼?

正在這時,坐在南扶光對面的老太太顫顫悠悠地將一把蒜香花生米衣皮吹掉,把白胖胖的花生米放進她的手心。

老太太笑着問她坐在這陪他們這些老頭老太太聊了一個下午,到底有什麼目的,是否也是想來參加海枝節,卻沒有搞到參與節日的邀請名額。

南扶光無精打采地問:“嗯?我不......哎?”

好像哪裏不太對。

南扶光坐直了一些:“海枝節是什麼?”

老太太說,海枝節是他們這個村落十七年一次的祭祀, 紀念數百年前他們這一族的族長爲了所有人的安慰大義滅親,用知更藤藤蔓編製成的長矛,流着淚、心如刀絞地殺死了他無惡不作的兒子,阻止了一場天罰災厄降臨。

南扶光隱約覺得這個故事好像有些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稀裏糊塗的,眨眨眼說:“其實,我對祭祀活動有些過敏。”

老太太說:“那太可惜了,我們查族人的海枝節一直很有名,每次舉辦的時候總有十裏八鄉的人們遠道而來尋求賜福......有一年島嶼上簡直被擠得水泄不通,自從那以後便限制了登島人數。”

島嶼?

登島?

這是一座島?

南扶光拼命吸了吸鼻子,這才勉強嗅到了一絲絲類似海風腥鹹氣息的味道,遠處的鳥叫她一直以爲是山中特殊的鳥類,類似於海鳥。

原來這叫聲本來就屬於海鳥。

面對她的滿臉茫然,老太太倒是喋喋不休:“我是不知道姑娘你如何從天而降出現在島嶼上,又究竟是爲了什麼.......但我看你也不像壞人,身無獲准參與祭祀的物品,又陪我們這些老鬼聊了一日,也總要套討一些報酬,想到我孫子出島求學今年不歸,或許你可以頂替他的名額?"

她說着說着從懷中掏出一枚綠色的髮帶,髮帶是手工製造的,編製成了知更藤的枝葉模樣,遞到了南扶光的面前。

“喏,你真的不要嗎?最近可是出現了不少你這樣打扮的人從天而降與我們打聽關於海枝節的事......但他們大多數十分傲慢也沒禮貌,自然沒辦法獲得參與祭祀節慶的准許。”

這時候南扶光的精神有些恍惚。

尚未理清發生了什麼。

最後這幾段對話信息量未免突然過於密集,一會兒她報告難免也會前面廢話連篇,最後瘋狂突出重點,很像爛尾文章趕進度……………

一邊胡思亂想,她低頭看着面前的髮帶,她心想她這是聊了一天,終於聊出了隱藏對話,觸發了任務繼續的可能。

選項就在她的面前??

接過髮帶,繼續。

婉拒髮帶,結束一切。

她用腳趾頭踩也大概知道擁有這段事件記憶的主人是怎麼選的,否則這段記憶也沒有資格作爲模擬艙的素材被錄入。

如果現在她選擇了“婉拒髮帶”,模擬艙將發出尖銳的爆鳴。

南扶光伸手接過了髮帶。

老太太笑着重新將髮帶取過來,替她系在頭髮上。

髮帶繫上後,她看似很滿意地低頭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盤發的手藝,然後叉着腰對南扶光宣佈:“好了!現在你可以有資格前去看一看停在海崖邊的「忒修斯之船」了!開心點兒吧!你是這些天你們這羣人裏的頭一個!”

南扶光原本趴在井水邊欣賞自己的新造型。

聞言一個扭頭差點把自己的腦袋甩飛,她瞪圓了雙眼,震驚地問:“……...…什麼船?”

忒修斯之船。

老太太說的故事有一個前奏,那就是世界上再邪惡的孩子他都有母親,這是一件毫無意外的事情。

離開放滿了花生皮和空茶杯的小破桌子前,南扶光被老太太親自護送前往那艘停在海崖下邊的船隻??

她以爲「忒修斯之船」只是一個代號,所謂鑲嵌在船舵的 主言書」石碑文也不過是一 象又抽象 的比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宴歧在毫無藝術性的平鋪直述。

在前往海崖的路上,南扶光耐心聽完了關於整個“海枝節”的來源的前奏部分。

很久以前,在這座島嶼上的他們視雙生子爲災厄之子,當他們降生的時候,通常意味着滅世災厄也會一同降臨。

有一位族長的夫人孕育了新生命後,肚子一天大過一天,大的不同尋常,再這麼繼續下去恐怕胎兒會要了他們的命,擔憂的族長請來了巫醫爲其妻子診斷,卻得到了夫人的肚子裏是雙胎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雙生子是不詳。

有族中長老親自出面,要求雙生子出生後二擇其一,或者乾脆雙雙溺斃,以此平息諸神之怒。

族長當然不願意,但哪怕他身居高位也有苦難言難抵衆人反對,這被一次次的逼問之後,他只能先假意答應下來,再想其他辦法。

族長千叮萬囑自己只是假意答應並無傷害親子的想法,但族長夫人卻覺得他在撒謊??昔日枕邊人爲了保全自己的地位殘忍至陌生猙獰,這便是族長夫人看到的一切。

聽說胎兒在母體中會釋放一些特殊的物質,影響母體的理智,讓她們對尚未面世的懷中骨肉產生強烈的情感。

?這種事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至少在後世大部分的解讀中,人們更願意稱之爲“母愛”。

………………當然是在孩子身心都健康的情況下。

總之,拒絕失去自己任何一個孩子的族長夫人當晚出逃,她奔跑於山林間,身後是舉着火把追逐搜尋她的族人。

茂盛的海島植物與藤蔓在月影搖曳中化作無聲的魔鬼張牙舞爪,柔軟的葉子邊緣化作刀片將女人細嫩的皮膚割裂,她在追逐中穿過了整片山林,最終脫力地跪在圓月下的海崖邊。

她向神明祈願,她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只求腹中孩子平安落地。

在她祈願完成的同時,在她身後的月桂樹搖曳發出“沙沙”輕響,女人回過身,隱約看見了山林中的火把點點,人羣叫囂的聲音正在逼近,猶如洪水猛獸。

恐懼中,她伸手摘下了那月桂樹的葉子扔下了海崖,原本狂風大作,仿若可以吞噬任何的海面突然平靜下來,身後山林裏那些人羣好像也中了迷陣,那喧囂聲音逐漸運去……………

蒼茫大海間,漂浮着一艘小小的木舟,木舟爲月桂樹的枝葉紋理,女人爬上扁舟,雙生子就這樣於大海於天地間發出來至人世間的兩聲啼哭。

這艘扁舟,就是後來的忒修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這就是外鄉人來到我們這座島嶼的主要目的喔!”

老太太笑着說。

這時候南扶光看見她遮擋在袖子下露出來的一截手腕,因爲蒼老鬆弛的皮膚上刺着古來圖騰圖案的刺青。

查族人。

“且不論雙生子是否真的生來邪惡或是後世而成,但那個族長夫人爲子對抗全族的勇氣可是感動了很多人,包括神明??否則月桂樹葉怎麼可能化作天地間棲身扁舟呢?"

“所以?”

“傳聞任何懷不上的人,只要觸碰到「忒修斯之船」都會得到好孕!百試百靈!”

“......這跟好運有什麼關係,我看不出懷孕這件事算是走運??等下,哪個運'?”

老太太拍拍自己的肚子,笑眯眯地用手在肚子前筆畫了個圓滾滾的手勢,又看向南扶光的肚子。

後者毛骨悚然地偏了偏身躲過了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慶幸自己作爲一把刀,與某位大人有徹底的物種生殖隔離。

否則她會把那整艘船拆成一根根的木頭,全部塞進他的嘴巴裏,讓他把那艘船喫下去。

“對自己村落的遺留風物感到自豪很正常,這世界上也不是那麼多人想要傳宗接代的。”南扶光試圖提醒,“你說最近有很多我這樣的人也前來打探消息,他們之中肯定也有男人。”

“喔,什麼年代了。”老太太伸手慈愛的拍了身邊人的後背一把,“生不出來又不只是女人的事,你思想怎麼那麼落伍!”

*x*x*: "......"

說的對。

對不起。

大概是身爲一把刀,從來沒有“要和具體是個什麼東西他都沒說清楚過的東西生個孩子”的覺悟。

南扶光曾經聽過這個關於雙生子的故事。

在不淨海的淵海葉舟上,有人給她詳細的說了關於舊世主之防具、後世防具類神兵與仙器鍛造者的來源。

那時候舊世主還未現身,一切都像是孩童枕邊童話故事一樣遙遠。

現在不那麼美好的童話故事成了真,似乎也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儘管南扶光現在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宴歧,有一些可能需要配合拎着他的衣領這種姿勢,比如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所謂「忒修斯之船」就是那對邪惡雙生子的誕生搖籃,而「神主言書」爲什麼會跑到那艘船的船舵上………………

不排除是這個癲公親手把它交給了雙生子保管。

很有可能。

畢竟他做事完全毫無邏輯。

說話間,南扶光與老太太已經到了村尾的海崖邊。

要麼說時過境遷,時代在發展,她們這一路走的毫無阻擋的穿過了整片山林,村民們開闢出了一條傳說“族長夫人跑過的路”,並鋪上了方便走路的鵝卵石,來來往往人們絡繹不絕。

在海崖邊,更是設立了崗哨,有村民把守檢查前來的人是否擁有具備參與海枝節的知更藤髮帶??

這不僅是參與節日祭祀的通行證,同時也是被批準近距離觀看「忒修斯之船」的信物。

看守者多爲?族青壯年,他們多數赤着上半身,自然且坦然地向着所有人展示自己身上特殊的刺青圖騰。

大概是南扶光頂着謝允星的臉,其中一名青年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半晌用帶着口音的通用語,紅着臉,彆扭的問:“你也是來求子的嗎?”

南扶光在心裏嘆了口氣:“我有兩名丈夫,你要來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嗎?你長得不錯,我可以考慮。”

南扶光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那青年臉紅的像個猴屁股。

加上進模擬艙之前在段北面前的胡言亂語,頂着別人的臉到處惹風流債這種事一旦做起來還真有點上癮,南扶光猜測,若是被謝允星知道,可能會把她罵的狗血淋頭??

但沒關係,反正是模擬事件嘛,這些人都是假的,又不會有記憶。

沿着一條山路下到海崖下,在看到面前那艘蒼古巨船時,南扶光才慢吞吞收起了玩笑放鬆的心情。

與傳說中的所謂“一葉扁舟”形容相去甚遠,眼前的船隻大得超過南扶光的想象,撲鼻而來的海海水腥鹹氣味中夾雜着木質千百年腐朽的味道,宛若龐然怪物安靜擱淺。

巨船陰影之下,足夠震撼的任何人頭皮發麻。

船頭的船舷上鑲嵌着特殊的圖騰,因爲已經變成了著名的旅遊打卡景點所以圖騰下面架了個梯子,此時正有無數的人排隊通過梯子上到船舷高度,一臉虔誠地伸手去摸摸那凹凸不平的圖騰紋樣。

圖騰因爲被摸了太多次都包漿了,表面的凹凸不平也變得光滑,隱約可以看見那圖騰,是迦樓羅鳥伸展羽翼,羽翼鑲嵌七色寶石,扭曲發散,形狀似沙陀裂空樹之枯枝。

類似現在「翠鳥之巢」的圖騰,但南扶光知道那並不是,因爲在整個金展翅鳥的下方並無修士坐道法相,「翠鳥之巢」的圖騰沙陀裂空樹也是枝繁葉茂的樣子。

大概只有少數人知道,眼前這個看似變形版本的圖騰,纔是代表着舊世主之下神翠鳥所率領的精銳部隊「翠鳥之巢」真正的原貌。

傳聞舊世主每日乘着船在太陽昇起的時候從東方出發,巡視自己的領土,太陽落下時船隻停靠在不淨海西岸,他所乘坐的船隻,如今就在眼前。

卻鮮爲人知。

無數年輕愛侶如今摸着象徵着舊世主身份的徽紋,祈求好運。

把宴歧和孕育之神掛上等號讓一切顯得特別好笑,南扶光站在船下饒有興致的看了一會兒強忍着沒笑出聲,很遺憾這一幕不能被雙面鏡記錄下來,她會迫不及待想和船隻主人本人分享。

爲了方便行動,她將老太太替她編的頭髮拆了,頭髮束成一束馬尾,那知更藤髮帶取下來握在手裏差點兒被海風吹跑。

握了握髮帶,南扶光順手把它揣進兜裏。

攀爬上一艘腐朽的船對她來說不是難事,哪怕不用御劍飛行也就是一把飛鉤、腳下輕點就可以飛檐走壁的事?

在其他還在吭哧吭哧爬梯子,只能象徵性的摸一摸船頭的人們驚呼聲中,南扶光身輕如燕地落在船舷上,她聽見自己的腳下發出不詳“嘎吱”聲。

甲板上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來過。

一邊震驚於自己真的可以上來,一邊心驚她可以登船,說明這個事件記憶的擁有者也成功登船,「翠鳥之巢」對於「忒修斯之船」的探索比她想象中深入得多。

看來沉溺於美色一點也沒耽誤那對該死的雙生子兄弟搞事業進度。

在聽見船下有趕來的?族族人的謾罵聲時,南扶光如靈活的貓,腳踩在枯槁的木質甲板上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在查族的人衝上船把她抓住前,南扶光進入了主駕駛艙,看見了主船舵,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但不妨礙她輕而易舉地發現船舵上空空如也。

並沒有宴歧口中說的「神主言書」。

離開了模擬艙後南扶光沒能立刻離開「翠鳥之巢」,儘管她試圖跟每一個人解釋她陪老頭老太太聊了一整天聊到頭眼昏花,現在真的很需要睡眠。

負責後勤工作的執法者依然十分無情,把那詳細到進入事件後邁出的第一步是左腳還是右腳的報告表拍在了她的面前,語氣冷酷的說:“金丹修士沒那麼脆弱地需要睡眠否則會死。更何況回去落入指揮使大人手裏,你也不會得到休息的。”

南扶光難以置信人怎麼能頂着一張那麼嚴肅的臉講出那麼色情的話,她捂着耳朵讓她閉嘴,對方說閉嘴可以麻煩您快填誰不想早些下班。

面前的表格詳細到不必要,很多事情他們仔細看一遍事件回憶就能得到答案。

南扶光抱怨這種浪費時間的形式主義,到底是誰在不知道那海枝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坐在桌案對面玩手指的執法者聞言,頭也不抬地說:“我就不知道。”

低着頭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南扶光翻了好大一個白眼,就在這時聽見對方說:“你好歹也是參與丁“級事件的執法者,又七日內有六日睡在指揮使大人身邊,爲什麼表現得對丁級事件一無所知?”

這樣說話根本不可能激怒南扶光。

畢竟她真正天天同牀共枕的那位說話總是比這個難聽一萬倍。

她頭也不抬地“噢”了聲,道:“願聞其詳。”

在玩手指的執法者抬起頭,目光閃爍地盯着她。

““丁'級以上的事件進入的是真正的‘模擬艙'。”

坐在柔軟的扶手椅上,南扶光嚴肅地發出提問。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她說完打了個呵欠,眼角擠出來的生理性眼淚讓她臉上的嚴肅功虧一簣。

身體也猶如支撐在背後的竹竿“啪嘎”斷裂後轟然倒塌,她落入扶手椅內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棉花裏......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呼嚕”聲,就像是貓被順毛到感到愉悅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大概聽懂了。”

說話的時候,男人正盤腿坐在她所在那把扶手椅的下方,背靠着扶手椅邊緣,一條腿蜷起一條腿放鬆舒展開,一本書放在他的腿上,剛剛被認真地翻過好幾頁。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看似很舒適柔軟的白色裏衣,南扶光趁機用兩根手指搓了下發現它摸上去也很舒服……………

索。”

理論上說是衣冠不整的男人保持着這幅放鬆又矜貴的模樣在書房裏窩了一整天,這讓他的武器(也可能是專屬牛馬)再次覺得很不公平。

南扶光很累,她像是一隻沒有骨頭的貓科動物,整個人癱軟的掛在椅子邊緣。

舊世主在她腳下的方向,她的腳背鬼鬼祟祟的蹭過他的後頸時,男人頭也不抬地翻過手中的書,面無表情地側頭,在她的腳指頭上親了一下。

腳趾上猝不及防溫潤柔軟的觸感讓她差點兒炸毛的跳起來。

紅着臉縮回了自己還想踩踩“巨人肩膀”的腳,但是又像是得了什麼肌膚飢渴症,還是想要和他有所接觸。

於是設伸長了胳膊,她一邊用一根手指勾着宴歧的衣服拉扯,清了清嗓子,一邊道:“丁級以上的模擬艙放出來的模擬事件中,只有‘環境‘是既定踩點後生成的,但進入之後發展的人、事、物一切都是模擬狀態,換句話說,我是進入了一個開放世界形態的虛擬祕境,開啓了對「忒休斯之船」的探

這就解釋了爲什麼“丁”級模擬艙的報告表有所改變,變得事無鉅細。

模擬艙完全不知道是哪個天才發明出來的,前面的“戊己庚辛”級別事件確實都是訓練,真正的“模擬”從“丁”級開始。

執法者通過模擬艙進入「忒修斯之船」祕境,然後開始無限次數的重複探索。

他們可以容忍失敗,在沒有任何損失的情況下,他們肆無忌憚的進行任何嘗試。

那艘古早的巨船輪廓很有可能就是前人在無數次的摸索下才得以接近,具象化的成果??

在此之前,他們可能已經因爲各式各樣的無禮、冒犯、冒失,被查族之人用石頭砸死了無數次。

思及此,南扶光有了一些更不美好的聯想,她爬起來,整個人以不離開扶手椅的姿態在上面翻轉了個一百八十度,毛茸茸的腦袋落在了男人寬闊的肩膀上。

“這東西的存在對我們不太有利,找個機會得把它們全毀了。”

戰爭還沒有爆發。

戰爭也不一定會爆發。

但誰也不能保證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若是戰爭開始,「翠鳥之巢」的模擬艙的存在,意味着執法者系統可以無數次演練戰場上的一切可能性??

哪怕他們的勝率只有千萬分之一,他們也可以在無傷的人海戰術演練中,尋找到那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宴歧聽聞她的擔憂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道:“我不覺得他們的發展水平超前到可以隔空探物的水平。”

南扶光對於他說的話感到雲裏霧裏,她動了動腦袋,用自己的腦袋撞他的腦袋,一邊問:“還有個問題,邪惡雙生子誕生於忒休斯之船,也就是舊世主後來每日巡航領土時所乘的船隻?”

“沒錯。’

“「神主言書」爲什麼在那艘船上?”

“我離開時,把它交給雙生子,讓他們收好。”

“收哪去了?”

“他們自己也不記得了,否則現在也不會費勁吧啦的大張旗鼓去找。”

“真有你的。”

說完這句話南扶光就不說話了,肩膀上一輕,原本親暱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腦袋也挪開了。

宴歧能聽見自己身後傳來重重的翻身的響動,他一點不懷疑若是現在翻過身,不意外的可能只會看見一個後腦勺。

“生氣了?”

主動轉身,湊近了背對着自己閉目養神的人,輕顫的睫毛下,眼底是難以掩飾的疲憊……………

男抬指去撥弄那長長的睫毛,看它在自己的撥撩下抖得更加厲害,像是蝴蝶在煽動自己的翅膀。

那雙眼始終不肯睜開看他,以沉默默認了他的疑問。

宴歧嘆息一聲,要說全無愧疚當然不可能,但是他本身也不是很擅於和別人解釋自己做事動機和想法的人,更何況有些事他壓根沒有動機,就是當時想做就那麼做了??

雙生子對於當時他們陣營的大部分人來說都可以用一句“認識但是不熟”來概括,但對於他們的真實性情宴歧覺得自己也不算那麼不瞭解。

「神主言書」交給他們並不是一時的任性或者是隨性,他也有過他的考量。

但棘手的是眼前對他行爲表達出不滿和不諒解的人不止是他昔日的下屬,多了一層夫妻關係讓他意識到有些事不是光靠她來遷就他的任性就可以維繫下去??

這一點是最近摸索纔得到的結論。

畢竟這種事,放在過去,他也沒有任何經驗。

於是主動的湊上去隔着頭髮親了親背對着自己的人的後腦勺,男人扔開了放在腿上的書也跟着爬上了柔軟的扶手椅,兩個人擠在上面顯得有些擁擠,被他擁入懷中的人發出明顯不耐煩的咂舌音。

好在沒有把他一腳踹下去。

他帶着令人安心的氣息籠罩上來,把對揹着自己始終很臭的那張臉轉過來,先不管那麼多親上去,等僵硬的人再懷抱中柔軟下來,他才慢吞吞開口解釋:“當時我要離開的時候,東岸的人已經在對「神主言書」起了感興趣的苗頭。”

南扶光沒說話,但她抬了抬眼皮子,示意自己有在聽。

“那東西一旦造成,因爲屬性問題就無法與領地切割,我帶不走它,它就成了一個燙手山芋,把它放到你們任何人手中保管都會讓你們成爲一個目標。”

當然,儘管他極力避免這種事,卻還是讓悲劇發生了。

“雙生子乖戾冷血,但當時我並不懷疑他們的忠誠,「神主言書」交給他們處理是最好的。”宴歧親吻懷中人的鼻尖。

“他們會有一些不同於尋常人的想法。”

男人的聲音有些催眠。

在他以沉靜的語氣描述過去的事時,南扶光有些昏昏欲睡,她罵男人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兩個糊塗蛋,以至於那個東西到底在哪都不記得??

宴歧微笑着接受這份捱罵。

有一點沒變的是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會當着他面罵他的只有現在在他懷中的那一個人。

有一些 低頭找準她的脣瓣吻住她

抱怨的嘴,南扶 沒有躲

很他交換了體溫,來了一個黏糊但並不帶有任何慾望的吻。

以前她很好奇宴幾安爲什麼老想親她,做那種脣舌交替、交換唾液的事好惡心。

但現在她懂了,一切的不對都只是人不對,鋪天蓋地熟悉的氣息交換進入鼻腔的時候,她只覺得宴歧身上的味道太好聞了……………

她有種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發出她最開始陷入柔軟躺椅時那種幸福的哼唧。

“那「翠鳥之巢」還要去嗎?”

“船舵上是空的,但是他們的探索還在繼續,我想知道他們還想做什麼。”

宴歧捏着懷中人柔軟的耳垂。

“再辛苦幾日?”

南扶光“哦哦”了兩聲,這一次沒有任何抗拒的心理。

手撐上男人手感很好的腹肌時,她心想這算不算上位者全新的剝削勞動力手段。

但很快她又覺得應該不算,畢竟這種手段偶爾還是要親力親爲的??

比如現在他就在用非常有禮貌的語氣問她,如果沒打算在這裏做些什麼,能不能從他身上下去,這樣騎在他身上又不動真的很沒素質。

謝允星與南扶光換了衣服,即刻回到「翠鳥之巢」。

細細看了一遍南扶光今日的事件報告後,就等來了推門而入的段北。

最近謝允星莫名其妙抗拒他顯而易見擺在臉上,所以當坐在他的書房椅上的人抬頭,堪稱溫和的掃了他一眼後,他立刻變得精神。

如果屁股後面有尾巴,那尾巴已經搖了起來。

他上前直接把坐在椅子上的人抱起來放在書桌上,側頭去吻她時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又充滿怨念。

謝允星任由他的手不老實的拉開她的執法者道袍,只是淺淺道了句:“我在模擬艙累了一天,還得上指揮使大人這加班。”

段北發出一聲短暫的嗤笑,嘟囔着“確實是一身模擬艙液的味道”,但拉開她腰帶的動作根本沒有停。

衣衫順着圓潤的肩滑落,謝允星看見從衣袖兜中滑落出一根綠色的髮帶,像是植物藤蔓編制而成的紋樣,粗布,並不精細昂貴。

她愣了愣看着那根髮帶,茫然的想,這髮帶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沒等認真思考,就被段北掰着臉擰開吻住,他聲音含糊的問她怎麼了,謝允星沉默一瞬,道:“沒事。”

可能是南扶光忘記遺留下來的髮帶,她提醒自己下回見面記得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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