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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弓形蟲與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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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仙界末日的公告被髮出來的那一日開始,三界六道過往刻板印象的戰力值就徹底崩壞了。

升階突破成了家常便飯;

凡人與靈獸融爲一體;

修士可以從築基期直接三階跳成爲化仙期;

化仙期又打不過金丹破碎的凡人。

鹿桑輸給南扶光這件事引發的熱議比想象中更寬廣。

當時現場一片譁然暫且不提,對於大部分骨子裏刻着不可一世的修士們來說,這場選拔賽的比賽結果,他們根本無法接受??

如同戰神輸給了一隻猴。

跨海十二翼舟被葉子折成的小舟懟翻。

大象真的被螞蟻絆死了。

羚羊轉頭撞死了狼。

如果不是黃天化日之下,他們很有可能想要綁架南扶光將她送回淵海宗的古生物研究閣做一做研究,弄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好像走到哪都招到奇怪的目光,有些人甚至小聲討論或許修爲升得太快跟踏踏實實自己練上去的還是有區別………………

鹿桑聽見了。

鹿桑很沮喪。

當晚雲上仙尊到的時候,她撲進他的懷裏,哭着說沒想到自己沒有鳳凰靈骨的加持居然一點也打不過南扶光。

扶着她的肩膀,輪椅上的雲上仙尊沉默了很久,而後道,“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沒棄權。”

這話猶如一桶涼水在冰天雪地兜頭澆下,鹿桑震驚到忘記了哭,她知道宴幾安說話不會好聽,但是他也不用每次說話總是難聽到出乎人預料。

吸着鼻子, 她說:“我是化仙期修士,沒有鳳凰靈骨也是化仙期修士,不該那麼不堪一擊......再說了,師姐也沒有靈骨??”

“有鳳凰靈骨你也打不過她。”

宴幾安平靜地打斷了她,“她也不是你師姐了,忘記了嗎?她沒有離開雲天宗,你就同其他人一樣叫她大師姐罷。

鹿桑語塞半天,不懂話題爲什麼說着說着總能跑歪??

這種感覺很難受。

就好像無論她說什麼,他根本不在意。

時代如今她也不是任人捏的軟柿子,退出了雲上仙尊冰冷的懷抱。

她告訴宴幾安,如果你因爲很感動我對你不離不棄的事而娶我,那就該做出一點感動的樣子,你這樣反而好像我做了什麼錯事,你在報復我。

宴幾安抿了抿脣,說了句抱歉。

他好像永遠只會說這個。

鹿桑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對方的雙眸好像是因爲知道完全沒辦法解決這件事所以顯得特別的平靜,這份平靜讓鹿桑覺得很崩潰。

橫在他們中間的事根本無法解決。

宴幾安沒有辦法不愛南扶光??

無關他明知道他上輩子幾乎等同於因她一劍而死。

無關這輩子他們已經另娶它嫁。

更無關於鹿桑是否執着自己在一場小小的選拔中戰勝南扶光。

宴幾安自己都沒辦法阻止自己去繼續看着南扶光。

從過去和現在,一直都是這樣。

哪怕在上一世,明明東君纔是後來的那一個。

鹿桑和宴幾安的靈骨都是宴歧給的,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三人相依爲命,說是一個老父親兒女雙全也不過分。

後來一切都變了。

宴歧回收了「伶契」,改名「東君」。

大概是男人慕強的本質,「東君」出現吸引走了宴震麟所有的注意力………………

然後,又有一夜之間,真龍、神鳳突然宣佈轉換陣營,與宴歧的對立。

那時候,沙陀裂空樹茂盛且生命力旺盛,樹根孕育了無數能人異士,他們可得天地靈氣爲己用,便是後來修仙入道人士的雛形。

這些人,很快因爲特殊能力被從凡人人羣中區分開來??

儘管人們認爲這是來自世界之樹,沙陀裂空樹的賜福,但恐懼陌生的力量實在是人之常情。

修士與凡人有了隔閡,儘管很有可能前一日,他們還是至親親人或者友愛鄉村鄰里。

這種微妙的關係一直持續到某一天,聽說有一個村子的凡人們把一個修士綁起來活活燒死了。

那一夜,沙陀裂空樹樹冠在寒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音,真龍與神鳳被宴前往調查此事,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

再見面的時候就變成了仇敵。

《沙陀裂空樹》法典記載,當時的真龍與神風是在樹下參悟,領悟了世間之大善,棄暗投明,站在了越發被擠壓生存空間的修士陣營??

基本是這樣的沒錯。

鹿長離與宴震麟被眼中目睹修士的慘狀震驚,他們難以想象爲何會有人對過往至親痛下殺手,就因爲他們擁有了另一部分人沒有的力量。

天下之大,這片土地從不屬於任何人,凡人沒有資格迫害、壓榨修士,甚至是殘忍的殺害他們.......

這並不公平。

他們需要反抗。

這場戰爭持續了許多年。

修士們奪回了屬於自己的權利,他們生來順應世界之樹賜福,感應天地靈性,本就應該比凡人高一等??

他們應當於高處,應當掌握最先進的技術,應當受凡人膜拜,應當掏出任何一個尋常小物件也被凡人追捧羨慕。

應該是這樣的。

而真龍與神鳳也將爲維持這種現狀付出一切。

坐在輪椅上的人好像忘記了眼下的所有狼狽拜誰所賜,他壓低了聲音,嗓音沙啞道:“我會爲了救沙陀裂空樹做一切我能做的,但其他的,我做不到。”

淚水還是從鹿桑的眼中洶湧的流淌出來。

她好似看見了宴幾安心中有一把天秤。

南扶光與蒼生大業分別佔據秤的兩頭,後者的重量遠遠重於前者。

鹿桑的手上並沒有籌碼,唯一幸運的是,她是天秤勝利的那一端中芸芸衆生裏稍顯特殊的一員。

屬於南扶光的那一邊高高的翹起沒有一絲迴轉的餘地,所以她總是被拋棄,被放棄,被受委屈。

但南扶光始終佔據着那把天秤一側的獨一份。

這把秤是不可損毀的,所以南扶光也會永遠地在那裏。

鹿桑抱着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夫君哭泣的時候,萬衆矚目的南扶光正在另一個場地關心她真正關心的師妹。

相比起她這邊化仙期神鳳地獄開局,謝允星的選拔簡單的像來春遊,第一把對戰的同樣爲金丹初期樂修,地點則是抽籤決定的沼澤。

那個樂修看上去上了年紀,但很靈活。

開始第一曲給了自己的腳下,讓他能夠在沼澤上如履平地。

但他手中的普通兵器並不是冥陽煉的對手,那把重劍甚至沒有發揮出真正的特性,謝允星扛着它從天而降,那把有一定年紀的箏在“旁”的一聲中琴體碎裂,琴絃盡數斷裂,沉入沼澤。

現場的所有人包括南扶光都陷入了沉默,除了南扶光外,今日在場大多數人都是來欣賞三界第一美人的……………

他們愛看謝雲星如春風細雨的柔情,當她扛着那把比她還寬的重劍,又能形成強烈的反差對比??

但這一日,所謂的“強烈反差對比”具體意義上地消失了。

樂修一般都會有三五樂器傍身,甚至有三種樂器協奏一曲完成攻勢的情況存在,但那把箏一碎,上了年紀的老樂修瞬間喪失了戰鬥意志。

他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看着豎着插在沼澤上的冥陽煉,以及在重劍上輕盈落下的謝允星,他沉痛道:“我認輸。”

後者垂眸而視,續而轉頭看向演武臺旁的現場執行者。

親眼看着對方徹底被畫上淘汰的硃砂後,謝允星才收了重劍,回到岸邊。

南扶光下了臺來到謝允星身邊,欲言又止,這樣果決至有些殘忍的戰鬥方式,完全不像是她的師妹的風格。

“段南說,大多數情況下,樂修比一般的修士更爲特殊,他們之中絕大多數所使用的樂器都爲多年磨合,哪怕非神兵或者仙器也有極大可能產生共鳴......正如本命劍於劍修,要摧毀他們的戰鬥意志,只需要摧毀他們的樂器。”

謝允星語氣很淡,一邊說着一邊從乾坤袋中取出了器修常備的那些鍛鍊材料,她走向那個樂修老頭。

雲天宗二師姐比老頭稍高,彎下腰與他說了些什麼,又把大量的修復材料??甚至是修復後能夠升級那把普通武器的材料一起放入普通的乾坤袋裏,交給了那名樂修。

“我讓他到雲天宗找我父親做修復。”回到南扶光身邊,謝允星道,“只是尋常的金丹期兵器,做到完美修復並不難。”

“樂修的樂器比較精細,往往調絃都調半天??”

“沒有十足的把握修復,我不會那樣做的。”謝允星溫和道,“如果他手中的是一把仙器或者神兵,我就會把提出這個建議的段南罵一頓。”

那股子一直存在的奇怪違和感浮了上來。

南扶光固然同意段南是個混蛋這件事。

但有一說一,做出這個建議的實在不太像段南的風格。

那個瘋子在大日礦山手起刀落,但他從來只斬不遵守大礦山規則之人,而不是心情不好就用各種惡劣的手段折磨人。

他頭腦簡單一根筋,說出“當時我哥不殺我不足以服衆”這種令人絕望蠢話的傢伙,懂什麼殺人要誅心的宮心計?

“......師妹,你和段南開始靠雙面鏡搞網戀之後見過面嗎?”

“沒有。”

“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是如何提前得知你今日對手是個上了年紀,需要速戰速決否則就會在沼澤地上犯風溼病的老頭?”

“不知道。”謝允星道,“可能他還和「翠鳥之巢」有些聯繫。”

南扶光管謝允星要了雙面鏡,後者也是真的毫不猶豫就交給了她。

雲天宗大師姐頭一回支棱起來,要以師姐的身份查崗,下意識地挺直了腰,點開最近的聊天記錄,光看第一眼讓她想把雙面鏡扔到身邊的沼澤裏??

謝:「睡不着。」

對面:「怎麼?」

對面:「擔心明日的初選?」

謝:「也不是。」

對面:「不用擔心,我會看着你。」

謝:「你看着我有什麼用?你連露臉都不敢,像我養在雙面鏡裏的靈寵。」

對面:「?」

對面:「贏了選拔就來找你。」

對面:「見面之後,可以做嗎?雙修完會更厲害。」

南扶光眼睜睜看着謝允星答了個「好」,她握着雙面鏡難以置信的問她的好師妹“好什麼好”,謝允星道,主要是沒有什麼特別不好的地方,所以回答“好”。

“萬一對方不是段南呢?這是不是就算有‘特別不好的地方了?”

謝允星一臉平靜地說不知道,是不是他不重要,反正我贏了選拔賽,我們就會見面。

南扶光對她的“不重要”無語凝噎。

“嗯嗯啊啊”地敷衍一邊她一邊飛快劃拉聊天記錄,這些天他們不知道聊掉了多少話費,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廢話,有一些則是充滿了暗示的怪話。

對面:「兩片饅頭中間夾一塊肉很好喫。」

謝:「什麼?」

對面:「下次帶你嚐嚐。」

南扶光把這個對話記下來,原樣發給了宴歧。

對方今日好像也在忙着砍一根生長粗壯到幾乎算是毒瘤的樹根,雙面鏡打過來的時候,他臉上有一道劃痕,背景音是壯壯在嗷嗚嗷嗷地亂吼亂叫。

雙面鏡中男人抹了把臉,一臉平靜地問她是不是彌月山不夠忙,爲什麼還有時間在這跟自己的老闆開黃腔。

南扶光一瞬間有了難以形容的破防,以至於她沒有計較新婚丈夫冷酷的自稱老闆,她問宴,你也覺得這是開黃腔?

宴歧沉默了下,點點頭:“對。但如果你想試試,也不是不能,我的本體形態不受侷限,這意味着哪怕是分裂成兩個我甚至三個我都可以,難就難在你身上也沒有那麼多地方??”

他話沒說完,南扶光已經扣了雙面鏡,轉身問謝允星聽見了沒,她特地開了功放還把音量調到最大,如果她沒聾,現在應該想到“兩片饅頭夾一塊肉”是個徹徹底底的流氓話題。

她警告謝允星,不許再浪費錢和流氓聊天,無論他是誰。

謝允星點點頭,當場給那陌生的號碼打字:「我師姐不讓我和你說話了。」

那邊大概正躲在看臺上的某個陰暗潮溼角落裏,回得飛快:「要麼別理她,要麼叫她滾。」

謝允星笑出了聲。

他爹的,笑起來很好看又笑點很低的人完全是行走中的誘人犯罪機器。

南扶光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想到了“你對象和我同時掉下水你先救誰”的蠢問題??

以前她覺得這種類似的系列問題,大概只有傻子才愛問。

但現在她突然有一瞬間理解傻子,共情傻子,並且幾乎想要成爲傻子。

繁忙的行程安排

所有的選拔賽在上午完成了第一輪,獲勝的參選者能夠有機會參觀一下「翠鳥之巢」。

當然如果在後續選拔中敗落或者是沒有用過武選之後的筆試,這將是他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進入「翠鳥之巢」。

在他化自在天界每況愈下的大環境中,「翠鳥之巢」作爲最體面、最穩定、最高收入且免除苛捐納稅的組織,地位一年比一年穩固,故以爲每個人都珍惜這次機會,當他們一腳踏入那片嚮往的土地,每一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正式執法人員都仿

佛身上泛着金光??

看看角落裏那個用擴大琉璃片在陽光下研究古籍的書呆子,他連頭髮都沒束得太整齊,但他腰間掛着「翠鳥巢」的腰墜。

他曾經和他們一樣,但後來他成功通過了選拔。

大概是浩浩蕩蕩的新人隊伍目光過於灼熱,那看上去呆頭呆腦的書呆子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但什麼也沒說,就又低下頭去繼續研究自己手上的工作。

那種傲慢不言而喻。

但在場大多數人壓根看不出他的境界,也就是說他至少也有個金丹末期甚至是元嬰期,「翠鳥之巢」就是這麼個大能遍地走的地方。

南扶光身邊,一名修士熱淚盈眶得恨不得想要跪下來親吻腳下的土地,說他一定要加入「翠鳥之巢」光宗耀祖。

南扶光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介於最近雲天宗大師姐成爲了熱搜的常客,她很有名,生平事蹟爲人熟知,於是那個眼淚朦朧的人拽住了她,很自來熟的問她以前差點就正式加入「翠鳥之巢」,現在又要按照正規流程重新來一遍,會不會不甘心?

“......沒有。”

她說的是實話。

南扶光並沒有看不起任何人,畢竟她以前也是跟在場其他人一個想法??“

「翠鳥之巢」是得道飛昇前的另一條證道之路。

只是後來,就像是修仙界迎來末日,很多過去在她的概念里約定俗成的東西都改變了。

變得翻天覆地。

樹是不該救的。

仙盟是爛掉的。

大日礦山的人沒有活着回家。

淵海宗古生物研究閣令人髮指的所作所爲,不過是上位者的默認。

「翠鳥之巢」的正副兩位指揮使是狗。

她想把他們的腦袋都擰下來。

現在南扶光出現在這個鬼地方,完全是因爲受人指使。

於是面對他人的提問,她只是沉默地搖搖頭,面對南扶光的不熱情,周圍的人七七八八偷來好奇的目光,他們想不通,按照道理沒人應該對「翠鳥之巢」不熱情。

但很快,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立場也發生了一些動搖。

由前方的引接者帶領他們參觀了部分「翠鳥之槽」的外圍,他們來到一個絕對大的空地,那空大大概是用空間術法進行過拓展,大概可以容納上萬人同時聚集。

在空地上,整整齊齊排列着成百個單獨的空間,像是淵海翼舟二層甲板上的那種獨立船艙,大小大概能夠站的下五六個人。

白色的艙如一副副巨大的白色棺材立在曠野之上,周圍很安靜。

每一個艙門緊緊關閉。

周圍只有風吹過白艙之間的間隙發出的呼嘯聲,那種尖銳又拉長的聲音像是怨鬼哭嚎。

當南扶光他們走近,在她左手邊最近的一個艙門猛然被拉開,她嚇了一跳下意識轉過頭,找來得及從未閉合的艙門看見裏面好像有一個小型時空間隙??

艙門“啪”地一聲關上了,從裏面飛奔出來的人彎着腰在她身邊吐的翻天覆地,“嘔'''嘔”的聲音不絕於耳,眼淚和鼻涕在他臉上混爲一團。

他的精神力幾近崩潰,臉漲的通紅:“他們讓我殺了礦工,大礦山………………暴動,所有人都死了,我殺了好多人,他們都是凡人!”

南扶光僵住。

而此時迅速地有其他兩名看上去內部等級更高的人上前將他壓走。

更遠的地方立着另一批巡視的人,爲首之人卻站在那些人的最後面,然而存在感很強,那頭特別的髮色與金色的瞳眸如此特別。

強大的氣場也讓人很難無視他。

透過無數個模擬艙,段北看了過來,但他看的不是南扶光,而是她身邊的謝允星,就像是餓了十幾年的野獸嗅到了香噴噴,完全不可能逃脫的獵物。

南扶光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在周圍“啊啊啊啊是段北我的天他長得好好看啊''「翠鳥之巢」指揮使''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強”寫在臉上”的各種嘆息聲中,雲天宗大師姐一個錯步,面無表情地擋在謝允星與段北的中間。

段北的目光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直直的看過來,金色瞳眸之中有顯而易見扭曲的興奮。

像是壓根不在乎不遠處的新人是對模擬艙恐懼,還是對他的出現感到崇拜與震驚,站在距離人羣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翠鳥之巢」最高指揮使只盯着自己在意的東西。

南扶光只覺得上次下口輕了,下次就該把他腦袋扯下來。

“那是幾百年前的的一次大礦山暴動,因爲當時「翠鳥之巢」執法者的不成熟,導致死傷慘重......那之後彌山就聯合「翠鳥之巢」玄機閣,開發了事件模擬艙。」

引接人看着被同僚拖走的那名新人,又向着段北遠遠行禮後,才面無表情地解釋。

「模擬艙會還原了許多前人辦案時的場景,投放新人入內進行模擬培訓,你們會被強制待在裏面訓練直到積累夠足夠的時長或者經歷過足夠多的事件,才能正式獨立執法。」

散發着發酵酸臭味的嘔吐物還在腳邊,那人崩潰扭曲的臉在歷歷在目。

“大、大人,方纔他說他殺了凡人,可是不能肆意殺害凡人是《沙陀裂空樹》上明文規定??"

“法典也是人寫的,數千年未變過。”那引導者的聲音壓低了些,“而今夕不同往日,你們還覺得凡人是弱小的嗎?”

他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南扶光,並衝她笑了笑。

南扶光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臉。

謝允星拉住了她的手。

當天下午有一些人退出了「翠鳥之巢」的選拔。

南扶光逐漸有些理解宴歧想要自己來到翠鳥巢的原因。

如果不是來到這裏,她很難想象這世界上有模擬艙的存在,而這一個個獨立的小棺材,就像是洗腦的機器,試圖將修士們洗腦成爲殺人不眨眼的戰爭機器。

他們猶如沒有感情的刀槍,只爲仙盟服務,換句話說,只爲那棵樹服務。

“就像真龍和神鳳,你說當年他們到底在樹下參悟了什麼?從此堅定一條信念要扳倒你,打倒我......到最後不惜爆發一場戰爭,甚至是爲了那棵樹寧願犧牲自己?”

淵海宗的古生物研究閣事件之後,可以明確的一點是,修士爲樹的“賜福”誕生,但當他們積累修爲,修爲逐漸深厚,吞噬他們,就可以反哺那棵樹。

換句話說,就像是一個農場主,從蛋殼裏孕育了一大羣的雞,他讓它們衣食無憂,風吹不着,雨打不透的美好安逸環境下長大...…………

然後有一天,把它們作爲食物與養分,喫掉。

淵海宗的古生物研究閣將同樣擁有修爲的靈獸與凡人混合作爲原料去反哺了沙陀裂空樹,這種詭異的事最後竟然不了了之??

沒有任何的修士稍微質疑,這件事的原貌本質是:他們纔是真正的養料。

“一種高級的洗腦。”

雙面鏡中,男人緩緩道。

“你知道嗎?如果老鼠感染了弓形蟲,會影響認知,它們會一改天性,反行其道地主動親近貓,故意讓貓把它們喫掉。”

“啊?"

“因爲弓形蟲的最終宿主是貓。

南扶光沉默了一會兒,等一陣風吹過,風中夾雜着花香,明明不冷,她卻感覺到一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好了。別說了。現在我是真的有點害怕了。”

宴歧嘆了口氣。

南扶光問他什麼氣,你也害怕了嗎?

他說不是,我只是發現好像有點想你,你害怕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事沒做好。

“什麼?你沒做好的事海了去了。比如你要是不亂刻東西還把東西亂放,現在我們就不會分開。”

“嗯嗯。也很想時時刻刻想造我的反的你。

"......"

“你聾了嗎?給點反應。我說我很想你。”

“我沒說我不想你......算了,你哪裏想?”

"?"

“下面?”

“......倒不是我想犯賤,主要是你這樣問了我沒辦法不??”

雙面鏡再一次被掛掉,過了很久南扶光收到了宴歧發來的文字信息,字裏行間充滿怨氣的說她這種隨便掛人雙面鏡的行爲很不禮貌得改。光今日份就掛了他兩回,像什麼話。

南扶光看着氣笑了回了他一個“。”,再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被宴歧纏着新的一輪講話。至此她心中那種縈繞的不舒服驅散了些。

那個殺豬的總有給人天塌下來他總在的安全感。

與他真實的身份或者能力無關,從南扶光第一天遇見他開始他就是這樣的,從來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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