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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南扶光死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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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扶光自然並不知殺豬的在她睡着時給牆外傳了什麼離譜的好話。

她此刻正神清氣爽。

來到陽光下就能接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膜拜目光,她抬起手撓了撓下巴,心想這些人真的不會因爲她把膳房一把燒了他們可能面臨沒地方喫飯的窘境生氣。

那個最後吞下了藥丸,變成狐狸沒有回來的運輸工說的是真的??

他們受夠了這裏。

只是無法脫身離開而已。

剛出門就被身着藍色礦袍的女孩攔住,還是熟悉的麻花辮道:“叫我有銀,有沒有的“有”,銀兩的“銀.....你身爲採礦區的人了,裏面規矩不比外面少,你要注意。”

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南扶光眨眨眼,隨後往四周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黃色礦袍。”

“別看了,監護者不會來, 因爲詔獄和膳房都被你捅破了天。”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無比明亮, 自稱“有銀”的小姑娘叉着腰,“兩區礦工禁止交談的規矩暫時廢止了,現在我們可以隨意對話。”

這不是個壞消息。

但不妨礙南扶光感到違和??

她昨天不過是搗毀兩處骯髒違反仙盟律法之地.......怎麼,老巢沒了,巢中邪惡生物也樹倒猢猻散?

那麼簡單?

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她還以爲今早打開門會有一卡車的監護者等着跟她再幹一仗,那些人不報仇就算了,現在連他們抵死擁護的安全守則都能算了?

“那些人最開始甚至無視《沙陀裂空樹》將這礦區的那些不成文逆天規矩當天條遵守……………怎麼,這眨眨眼就廢止了?這正常嗎?”

鼻子一皺,有銀露出個鄙夷的表情:“你在說什麼,這裏是什麼正常的地方嗎?”

她說得好有道理。

有銀在前引路, 指引南扶光走向採礦區。

一路上經過鐵軌,監護者數量已然沒有過往多,唯獨剩下那些也不再趾高氣昂,南扶光經過時正巧有一運輸工不慎摔倒,礦石翻車落了一地。

南扶光眼皮子跳了跳,正以爲這人要倒黴,卻見距離他最近的監護者只是晃動了下,摸向腰間的長鞭手一頓,又似想起來什麼,最終默默垂落。

“快點起來!收拾收拾!頂什麼用!”

監護者不耐煩地呵斥,但也僅此而已。

“今天一直都是這樣。”有銀聽上去挺高興,“昨天那一地同夥的血他們大概收拾許久,監護者長終於記性了,他們害怕隨時再有個你從角落裏蹦出來給他們一劍。”

南扶光順手扶起打翻的礦車,與他們擦肩而過。

終於到達採礦區。

採礦區門口放置了個粘着擴音符的留聲匣子,除卻無數身着黃色礦袍的採礦工人來來去去,那留聲盒子以洗腦的方式循環播放着??

【歡迎來到大日礦山採礦區,您一定在運輸區表現得非常優秀,纔有機會進入這裏,又或者其中有什麼更感人的故事呢?】

【今天的天氣真好!】

【您即將進入大日礦山採礦區,爲了您的安全,請聽從工作人員的安排!】

南扶光步伐僵硬跟着有銀以及並肩往礦山方向走??

殺豬匠跟在他們稍後一步。

越接近礦洞,南扶光越爲自己那該死的好奇心扼腕,但現在說後悔估計會被狠狠嘲笑。

並且此時她又有新的發現。

比如越接近礦洞入口,附近的監護者就越少,她忍不住回頭問殺豬匠這是不是她的錯覺,後者否定了她的猜測:“確實是這樣的,到礦洞內就完全沒有監護者了。

脫離監護者的看管?

這對於運輸區的礦工來說簡直不可想象………………

難道採礦區的礦工都死心塌地爲大日礦山開採礦石所以不需要監護者的監視?不見得吧?方纔分明也有身着黃色礦袍的人衝她微笑來着?

她正在琢磨其中原由,便聽見身後的人用“今天天氣不錯”的閒聊語氣隨意道:“話說回來,你師父不知道還在不在門外。'

"?"

南扶光以爲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她甚至沒停下腳步,一邊向前一邊頗爲茫然地問,“誰?”

“你那個仙君師父。”

南扶光已經懶得糾正他是“仙尊”不是“仙君”,後面那個稱呼聽上去好像壓根不是給活人用的。

第一時間整個人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她眨眨眼到底是停下了跟隨的腳步:“什麼?他什麼時候在的?他爲什麼會在?”

“你凌晨睡着的時候。”殺豬匠語氣很淡道,“至於爲什麼,你之前不是總碎碎念如果不是瞎了他就應該會注意到你的星盤異動嗎?”

我不是這樣說的。

......雖然意思差不多是這樣。

如果有一面鏡子南扶光可能會發現此時此刻的她看上去像一條金魚,嘴巴張張合合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實在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宴幾安昨天出現了,那他應該對她驚天動地一番作爲有所知,既然知道了,爲什麼沒有衝進來帶她走?

這說不通啊。

“《沙陀裂空樹》有沒有那麼一條律法寫明,‘大日礦山礦工的最終所有權歸大日礦山所有,任何人不得強行帶走其內曠工?”

殺豬匠聞言,脣角無奈地彎了彎想回答“你問我你們修仙界寫的律法你覺得合理嗎”,話到了嘴邊,突然想起了什麼,忽然,他脣角上翹弧度變得更清晰了些。

其中的意味也變得耐人尋味。

“你說的這條律法存不存在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破壞大日礦山大門無論如何也算破壞重要場所公共設施?”

“什麼意思?”

“你的師父最開始把門炸開了一個洞。”

“嗯?”

“但不知爲何,炸完那個洞之後,他最終沒有進來。”遺憾的語氣。

南扶光陷入沉默。

“無論如何已經觸犯你們那個律法了,此行爲推斷他大概也不是很顧慮這件事。”遺憾的語氣加深了,“結果最終只是站在門口,爲什麼?我也很好奇,如果你猜到了,記得一定要告訴我。”

此時兩人已步行至礦洞門前,遠遠便看見在礦洞門口兩旁有並且數排古舊牆釘木板,腐朽木板上零散掛着成百上千枚造型統一的礦燈。

一名大概是築基初期的監護者作爲唯一一名守在那的人,正孜孜不倦地將礦燈遞給那些採礦工。

“如運輸礦車過程中感覺到強烈的振動,請不要驚慌,這是正常的山體運動......”

沙啞聲音粗糲,卻成功蓋過了那留聲匣子,那名監護者沒精打采地對周圍的人機械重複......又挑起眼皮子看了眼南扶光,裂開嘴笑道。

“進去吧,身爲修士,你趕緊進去這採礦區。”

南扶光:“......”

進就進。

南扶光正欲上前領取礦燈,又被還沒離開的有銀一把捉住,她回過頭與她對視,小姑娘眨眨眼:“我聽說如果在採礦過程中若聽見有人與你說話是正常現象,那並不是真的有人在說話,別理它。”

南扶光:“誰在說話?”

有銀:“還有,如果你感覺到有東西在身後吹氣,不要回頭,跑。”

南扶光:“?”

有銀放開她:“講完。”

南扶光:“你??”

有銀聳聳肩:“多多告訴我的。”

迎面一陣明顯陰冷於外面的風吹拂過面龐,瞬間掃清了方纔在焦土行走的悶熱......從礦洞深處傳來運輸車“嘎吱嘎吱”的聲音,幾名身着黃色礦袍的採礦工推着今日完成的採礦份額出來,紛紛與南扶光打了個招呼,問她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南扶光點頭,說挺好。

又突然叫了聲“殺豬的”。

被叫住的男人此時正挽着袖子,漫不經心地撥弄牆上掛着的礦燈,挑挑揀揀試圖從中挑一個稍微看着沒那麼舊的,他頭也不回,慢吞吞地“嗯”了一聲。

他本以爲她要問一些關於礦洞內的事。

“你剛纔是在惡意拱火,挑撥離間嗎?”

沒想到她沒頭沒尾地問的是這個。

殺豬匠先是短暫發出一聲鼻音表示困惑,當南扶光以爲他又要發表什麼優質狡辯發言時,沒想到他轉過身,微笑着點了點頭。

“是啊。思來想去,我好像沒有崇拜他的理由,所以也就不是很喜歡這個人。”

「是啊」。

他居然說「是啊」。

他居然用那麼坦然的語氣說「是啊」。

南扶光爲他的厚顏無恥感到瞠目結舌,然而後者卻全然不在意她的異樣目光,遞給她了一盞搖搖晃晃、嘎吱作響的礦燈。

兩人並肩入礦。

越往裏走,礦洞越暗,直至南扶光意識到他們在走下坡路,身後礦洞入口的光完全消失,他們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除卻手中搖晃的昏黃礦燈隱約照亮腳下的鐵軌。

真的沒有監護者,當然也沒有監管者。

周圍很安靜,不像是巖洞還能聽見滴水穿石的聲音,耳邊只有陰沉沉的風吹過發出如同野獸的哀嚎,還有腳下走過鐵軌摩擦發出的聲響……………

殺豬匠走在前面,帶着南扶光七轉八拐,若不是腳下一直有鐵軌,她幾乎懷疑他帶着她在亂轉。

起初還能零星看見幾位推着礦車的礦工,後來就徹底沒人了,周圍的溫度也在降低??

人在完全黑暗的空間裏一直前行會變得失去方向,到了最後記不清到底走了多遠,心跳越來越快,連帶着人也感覺到莫名的疲憊……………

【變成狐狸的人沒有一個能回來的。】

南扶光腳下一頓。

南扶光突然覺得自己聽見除腳步聲與衣服摩擦聲之外????的聲音。

【偶爾接近深處開始運輸時,總能聽見有什麼在耳邊碎碎低語,那聲音無法形容,就像是一羣蚊子,或者幾隻蝴蝶,奔跑時掠過草叢的兔子......】

腦海裏像是靈光閃過,詔獄中,運輸工神祕湊過來的畫面輪番播放。

【三界六道,修士從來不是在最頂端的。】

運輸工裂開嘴。

【那段歷史被抹去了,神明真的存在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扶光終於忍無可忍地拽了拽殺豬匠的衣袖。

黃澄澄的礦燈搖曳,走在前面的男人回過頭,那張英俊的臉半張藏在礦燈陰影中,他衝南扶光挑眉,意思是:什麼?

對方眉眼裏的放鬆與熟悉讓南扶光胸腔狂跳的躁動稍微平靜,她腦門子都快急出汗,努力平復了下呼吸,她兩根手指比劃了個“人走路”的姿勢,然後兩條胳膊劃拉開又比劃了個“那麼長”,然後有樣學樣地挑眉,充滿責備地回望殺豬匠。

**F: "......"

殺豬匠想了想,“就在前面,沒迷路。”

南扶光:“......"

見南扶光一臉不信,殺豬匠問:“你累了?......昨天一殺十幾都沒見你喊一聲累,是隻喜歡打架嗎?”

南扶光:“=_=#”

南扶光:“這地方烏漆嘛黑,別說那些個討人厭的監護者,除了你和我也沒有別人,你要是想親身體驗一下我是不是喜歡打架也沒問題。”

這下是徹底忘記害怕了,她隨手撿了塊石頭砸他。

殺豬匠偏了偏臉還是被她砸個正着,沒來得及發火一低頭髮現她還在撿石頭準備來第二下,直接一把撈住她的胳膊把她提溜起來??

南扶光毫無防備雙腳就被動離地,猛地震驚這人力氣怎麼那麼大,手中的礦燈差點摔在地上,燈影亂晃間她咬牙切齒抬腳去踢殺豬匠……………

兩人鬧成一團。

就在他們擺出準備大打出手不死不休的架勢時,南扶光突然聽見有人在礦洞深處問??

“你來了?是你嗎?”

那是一個稚嫩孩童的聲音,甚至帶着撒嬌的語氣。

“你來了,是你嗎?”

周圍黑到伸手不見五指,以南扶光還存在的金丹期修士五感她確定一開始周圍絕對無人.......此時冷不丁冒出男童音,被殺豬匠在手上的南扶光一下子僵硬了,她驚恐地瞪圓了眼,身上的白毛汗“噌”地冒了出來。

抬頭與殺豬匠對視,發現此時此刻對方臉上也沉了下來,下一秒她雙腳落回地面,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她忽然感覺到後頸脖一陣涼風吹過。

瞬間,她體會到了什麼叫渾身血液凍結,手腳冰冷發麻。

她不敢回頭。

於是那有什麼在耳邊碎碎念和喘息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孩童哭泣着喊“救救我這裏好黑”“我害怕”,還有竊竊私語“欺騙”“埋葬”“他們是騙子”碎不成的呢喃…………

冰冷的風在吹拂過後頸,然後忽然有一瞬息,那份陰冷變成了帶着鼻息溫度的溫熱??

就好像身後那東西已經完完全全地,貼在了她的身後。

“跑。”

熟悉低沉的男音於近在咫尺的距離響起,伴隨着男人手中礦燈“砰”地一下扔向地面,南扶光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大手抓起,而後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她就像是被放風箏似的被他拽着,往來時路狂奔!

“還等什麼?跑。”

南扶光頭皮炸開了,直接毫不猶豫把手中礙事的礦燈扔掉,拔腿狂奔。

這時候,她聽見有人在身後輕輕叫了聲。

“零。”

“東君。”

“零”不是她的編號。

“東君”也不是她的名字,只是跟她的名字很像,可是礦道裏除了她和殺豬匠再也沒有其他人,她猛地停下步伐,像是被人控制了身體,大腦空白地回過頭。

看見漆黑的礦洞中,有單獨一隻比歲末所掛燈籠還大的金色獸眸在靜靜地望着她。

隨之而來的是腦海之中絮絮雜音,頭痛欲裂,緊接着她看見眼前刃光一閃,胸腔像是被撕裂的劇痛。

眼前如同熄燈般變黑。

南扶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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