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閣
“小姐，小蝶生產了。“墨翠接到了暗衛的消息，便向姜姝稟報。
“男孩，女孩？”姜姝心中隱隱有個疑問，想要得到解答。
“女孩。”墨翠答道。
“果然！”姜姝心中並無詫異之感。
前世齊宣就只有福哥兒一個男丁，今世的小蝶生下的又是女孩，只怕齊宣是被人下了斷子絕孫的藥。
至於是誰做的。
自然不言而喻，當然是已有子嗣的柳氏。
姜姝感嘆，柳氏當真是個狠辣的女子。
只是不知齊宣知道這番真相之後，會如何對待他的髮妻和嫡子。
看來，自己有必要見一見小蝶了。
…………
齊家小院，小蝶房內
“女兒，怎麼會是女兒。”小蝶看着襁褓內的嬰孩，只覺得無限的悲涼。
她不會忘記，當產婆說出是個千金的時候，齊家人有多麼的失望。
齊老太太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不在出來。
而齊宣，隨意給了產婆幾吊錢，便出院去了。
好在這個產婆好心，繼續燒了開水，爲自己的孩子擦身裹布，放在了自己的身邊。
哪怕如此，小蝶在迷迷糊糊之間，也聽見了產婆的嘀咕：“沒見過這麼摳門的人家，就算是生個女兒，也算是母女平安。這幾吊子錢的打賞，真真是小氣的緊。”
看着女兒皺巴巴的小臉，小蝶的眼淚滴落下來，她不用想也知道柳氏該有多麼的得意。
“蝶姨娘。”屋外傳來了柳氏的聲音。
小蝶心下一驚，她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她與柳氏爭執，引發了早產，本來齊宣和齊老太太都是站在自己這邊，訓斥着柳氏，但當看見生產下來的是個女孩之後，便各自離去，柳氏的錯處也不在提。
門口的柳氏得意的聲音傳來：“之前說好的，家務活我們一個人負責一天。看在這幾日你生產的份上，我幫你做了幾日。最近我肚裏的孩子總是踢我，讓我很不舒服。已經和老太太說過了。明日起，我們還是一人一日的家務活。這齊家可不養喫白食的人。”
柳氏說完笑着離開了小蝶的門口，小蝶生產之後，這屋子也是一股血腥之氣，小蝶又在月子中，不能吹風，所以齊宣自然只能歇在她的屋裏。
這朝夕相對的，柳氏便有了機會喚回齊宣的心。
至於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幹家務？
柳氏冷笑，生了女兒的小蝶，又有什麼資格做月子。
至於自己，柳氏摸了摸自己的日漸顯懷的肚子。
她每日都在教福哥兒說話：“妹妹，妹妹……”
她生個女兒，這叫做兒女雙全。
聽完柳氏的話，小蝶一陣輕咳，又將孩子靠近了自己一些。
這屋子太冷了，這個月份例的炭火已經不多了。
她不要緊，可是孩子怎麼辦呢。
看着孩子皺巴巴的小臉，小蝶顫顫巍巍的將手蒙上了孩子的臉：孩子對不起，孃親給不了你好日子，不想你在這世間上受苦。
就在此時，一個石子透窗而入，打在了小蝶的手上。
小蝶看了看被自己矇住小臉通紅的孩子，哭着說道：“對不起，孩子，是孃親沒用，孃親錯了。孩子，對不起。”
…………
布衣街酒樓，雅間
“夫人。”小蝶恭敬的給姜姝行了一個禮。
姜姝打量了一眼小蝶，她面帶老像，完全不是在齊府中當姨娘之時，塗脂抹粉之間，平庸的五官也有些明麗的色彩。
看來，她的日子怕是比墨翠彙報的還差。
“起身吧。孩子怎麼樣了。”姜姝問到。
“瘦瘦小小的，奴婢奶水太少，可憐她每天夜裏餓得哭，卻連聲音也大不起來。”說道此處，小蝶心中一陣心疼。
“而老爺和老夫人心中只有男孫，只緊着福哥兒和二爺的孩子有沒有喫飽，吳氏奶水不夠，老夫人就熬了米粥給二爺的孩子喝，卻完全不理會我的孩子。”
小蝶說道聲淚俱下。
“喝點湯吧，催奶的。”姜姝點了一桌的菜，更是讓掌櫃的準備了一碗鯽魚豆腐湯。
看着奶白的湯汁，滑嫩的豆腐，鼻尖傳來的點點鮮香，小蝶的腹中不自覺的響了起來，嚥了咽口水，多日不成喫上好飯菜的她也不與姜姝客氣。
說完一句謝謝夫人，便將端起魚湯喝了起來。
只希望自己能夠多產些奶水，讓丫頭喝飽一回。
“孩子的名字取了嗎？”姜姝問到。
小蝶一口氣將魚湯喝了大半之後說道：“老爺沒有賜名，奴婢自己喚她丫頭，鄉下都說賤名好養活。奴婢只希望她能好好的長大。”
齊丫，倒是個惹人疼的名字。
看着小蝶的模樣，倒是讓姜姝想起了自己初生盼兒的時候。
都說女人如水，爲母則強。
雖然盼兒不得齊老太太的眼，但到底齊宣顧着自己的面子，也算是個面子上的慈父了。
雖然這個父親，爲了兒子的前程，可以毫不猶豫的送女兒去死。
小蝶這樣的家世，在齊家那個重男輕女的家裏生了女孩，怕是齊丫還有的苦頭要喫。
“我讓人常年包下了這個雅間，你每日裏可以尋個由頭過來，喫飽些，奶水充足纔不會餓着孩子。今後你們母女要是缺些什麼，自然也可以和小二說，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姜姝說道。
聽完姜姝的話，小蝶跪了下來：“小蝶願爲夫人肝腦塗地，死而後已。只求夫人可憐齊丫，在她及笄之後，爲她選個老實可靠的人家，安穩一生。”
齊府這些日子，也讓小蝶懂事了許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姜姝這般對自己，定然是要自己做些什麼。
但是比起齊琴的推脫，齊宣的狠心。
小蝶只覺得姜姝已是十分的厚道。
只要齊丫能有個活路，她做什麼都可以。
姜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蝶說道：“別動不動就死，你的孩子還小。就算日後長大了，誰不希望出嫁時自己的孃親在身邊，好好活着，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謝夫人。”小蝶說道。
“聽說雪剎有一種祕藥，可以讓男子服了之後，子嗣皆爲女子。待到柳氏生產之後，你可以尋個時機，將這事給齊宣吹吹耳旁風。”
“還有，我早已不是齊家的夫人。”
“是，小姐。”小蝶俯首下跪。
只是在姜姝走了之後，都還沉浸在剛纔所聽見的消息中。
難怪自己懷不上男胎，竟然是柳氏動了手腳。
這女人，可真夠狠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