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廣告公司是曾梓敖辛辛苦苦、一點一滴打拼出來的,無論是大客戶也好,小客戶也罷,他都秉承着剛成立公司時的理念,抓住並做好每一位客戶的項目。
前幾日,因爲紫喬的事耽擱了工作上好些事情,一個他跟了五年的項目,對方因他臨時爽約而拒絕再次見他,讓他頗爲傷神。下了班之後,他一直待在公司裏,直到保安來敲門,才注意到已是晚上九點,時間過得真快。
到了地下停車場,他的思緒開始飄忽,心中不斷盤旋着昨晚小喬的話。
新居,回與不回?他十分矛盾。
他開着車在霓虹閃爍的夜色中徘徊了很久,突然掉轉方向,向新居駛去。
離了婚,不是夫妻,但還是兄妹。
誰知剛進家門,就看到讓他全身血液都湧向頭頂的一幕。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隻正捏着小喬下巴的鹹豬手,快速地拉過小喬,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後,怒目瞪着衛秦吼道:“你幹什麼?!”
衛秦見到曾梓敖,冷笑一聲,“幹什麼?我在檢查我的所有物!”
袁潤之一見到曾師兄回家,立即從牆角躥回來,一面護着小喬,一面對曾梓敖添油加醋地說道:“師兄,這傢伙是個變態,他垂涎小喬美色已久,幸好你及時回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曾梓敖嘴角隱隱抽動,雖然他知道袁潤之這話只能聽百分之五十,但是僅僅是衛秦剛纔說的那句“我在檢查我的所有物”,就已經讓他十分不舒服了。
什麼叫“我的所有物”?曾紫喬不管現在還是將來,永遠都只會姓曾。這個野蠻的男人,搞不清楚狀況。
曾梓敖清了清嗓子,壓抑着胸腔內不停翻滾的怒氣,嘴角微揚,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不知衛先生深夜到訪,有何指教?”
“我不是來找你的,所以跟你沒關係。”衛秦面色淡然,擺明了不想跟無關緊要的人廢話。他越過曾梓敖,直接挑眉看向曾紫喬,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紙,然後展開放在她的面前,“你要怎麼賠償屬於我的、你的這張臉?”
曾紫喬微微眯眼,她覺得這個叫衛秦的男人已經不是“神經病”三個字所能形容的了。可是當她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之後,臉色驟變。
什麼你的我的?
曾梓敖冷冷地看向那張紙,下一秒雙眉緊蹙,偏首問曾紫喬:“我怎麼不知道你寫過這個東西?”
曾紫喬聳肩道:“我哪裏知道?腦子撞得什麼都忘了,誰曉得這是什麼時候寫的?”
在一邊觀戰的袁潤之見情勢不對,跳了過來,大聲念着紙上的字,“‘曾紫喬的臉是衛秦的,如果一定要在上面加一個期限,那就是一萬年!’一萬年?還《大話西遊》呢!衛秦,你是不是知道小喬失憶了,所以找人模仿她的字,今晚特地來騙她?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袁潤之衝着衛秦哇哇大叫,恨不得幫小喬撕了那張紙。
衛秦狐疑地看着曾紫喬,“你把腦子撞失憶了?”
曾紫喬的臉上露出淡淡倦意,嘴角輕扯,“嗯。”頭有些痛,她想回房休息了。
“真是蠢到家了。”衛秦惡毒地說。
且不論那張莫名其妙的“賣臉契約”是真是假,單憑衛秦對曾紫喬惡言相向的態度,也足以讓曾梓敖滿肚子火。曾紫喬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的眼裏,他側過身,伸出手臂輕輕一勾,便將她攬進懷裏,語調平緩地對衛秦說:“衛先生,如果你想討論這張字條的法律效力,明天我的律師會專門拜訪你,跟你慢慢‘討論’。現在很晚了,我太太剛剛出院,需要休息,麻煩你請回。”
雖是禮貌性地做了一個手勢,眼色之中卻是毫不隱晦的“趕快滾”。
曾紫喬不知道曾梓敖爲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疑惑地偏過頭看向他,只見他眸光柔和,微微含笑地看着她,擱在她腰側的手,輕拍了兩下,像是在說:“有我在,不用怕。”
衛秦微微眯眼,目光在曾梓敖勾住曾紫喬***的手臂上逗留不到三秒,便移向曾紫喬的臉上,諷刺道:“我就知道,你要是捨得跟他離婚,地球都會倒轉。”
“所以?”曾紫喬有氣無力地抬眸看向衛秦,目前最重要的是把這個讓人頭痛的傢伙解決掉。她的頭不知怎麼搞的,老是隱隱抽痛,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後遺症吧,她伸手按了按太陽穴,意圖緩解疼痛。
“我只問你一句話,平面模特這份工作,你是要放棄還是要繼續?”衛秦冷着臉,“請看着我的眼睛,想好了再回答。”
曾紫喬抬眸,認真地看向衛秦。他是一個非常有型的男人,皮膚是時下流行的小麥色,黑亮的頭髮紮成一束馬尾,顯出一種桀驁不馴的氣質。如果說曾梓敖是男人中的極品,那麼他也並不遜色。
她在心中感嘆,如果不是那張臭嘴壞了他的整體形象,他的魅力不比曾梓敖差。
只可惜,她不喜歡動不動就亂吼亂叫的男人。
她正要拒絕衛秦,腦袋突然又一陣抽痛,耐不住疼痛,她倒抽了一口氣。
“小喬!”曾梓敖見狀,立即扶住她。
“小喬!”袁潤之也緊張地跟着叫了起來。
曾紫喬整個人僵直着身體,怔怔地看向衛秦,腦子裏不斷地跳出來他的聲音: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跟着我?我他媽的又不是什麼有名的攝影師,你想成名,就去選秀當明星,再不成去找個有錢男人,讓他包養你,讓他捧你。
——好,你要是暗戀我,直接說,別用這種可笑的理由來糊弄我,直接上牀,我們直奔主題。怎麼,怕了?怕了就滾回家去。
——你跟了我兩個月了,你煩不煩?你知不知道你這副鬼樣子很欠揍?
——我怕了你了,你真想出名的話,寫吧,你想寫什麼都行,把你的臉賣給我,這一輩子你這張臉都是我的。
又來了,記憶又像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向她湧來。
“她”披着一頭烏黑的長髮,穿着白襯衫黑褲子,像個幽靈一樣,跟在衛秦的後面,那時的衛秦並沒有扎馬尾,而是剃了一個小平頭,依然是黑色的襯衫,下半身穿着一條破舊的牛仔褲,身邊總是圍繞着不同的女人。“她”只要一有空,就喜歡跟着他去他的工作室。那間又破又爛、沒有名氣的工作室,到處掛着各式各樣妖嬈女人的照片。他問“她”究竟想幹什麼,“她”的回答是“希望以後在雜誌封面上都能看到我的臉”。後來,他被“她”的執著打敗了,丟了一張紙和一支筆給“她”。再後來,“她”把“她”的臉賣了……
曾梓敖喊了她幾聲,她都沒有回應,只是無焦距地看着衛秦。曾梓敖緊蹙着眉頭,伸手在她的額頭上探了探,溫度正常,看到她虛弱的樣子,他索性將她打橫抱起。
“啊——”身體陡然騰空,曾紫喬回過神,“喂,你幹什麼呀?”
“醫生吩咐你多休息,你今天是不是沒有聽醫生的話?你現在給我回房先去休息,有什麼事我幫你扛,我就不信誰能拿着一張紙要你怎樣!”曾梓敖臉色青黑,瞪了衛秦一眼,抱着曾紫喬走向樓梯。
“喂,我沒事,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她掙扎着要他放下她,真是丟死人了,當着之之和衛秦的面這樣抱着她。
曾梓敖對她的話置若罔聞,抱着她徑直上了樓梯。
她眸色迷離,凝視着他英挺的臉龐。
有什麼事我幫你扛,多麼讓人動心的一句話。
曾紫喬嘆了一口氣。只不過是太陽穴抽痛,他用得着這麼緊張嗎?還這樣當衆抱着她,能逼得“她”去跳護城河,爲什麼現在又要來關心和在乎?究竟是想在衛秦面前扮演好丈夫的角色,還是良心不安?
其實真的沒必要這樣……
“你等下,我有話跟他說。”既然他不肯放她下來,那隻好隨他了,只要他不嫌累。
曾梓敖頓住腳步,算是默認。
越過他的肩頭,曾紫喬看向衛秦,問:“就算破相了,你也願意我當你的模特?”
“只要是我衛秦做出的承諾,就一定做得到,不像某些人出爾反爾。”衛秦看着曾梓敖冷笑一聲,語帶諷刺。
曾梓敖挑了挑眉,嘴脣抿得死緊。
曾紫喬忍住笑意,又問:“第二個問題,我破相了,那麼報酬會不會比原來低?”
“是不是低了你就不幹?”衛秦反問。
“那當然。”
“那你還問這種蠢問題?”衛秦盯着曾梓敖,本想看看這傢伙究竟能抱她堅持多久,但是越看越覺得礙眼。“你給我好好在家把臉養好,到時候我會來找你要這張臉。”說完,他就像一陣風一樣卷出了門外。
聽到關門聲,曾梓敖才重新邁開腳步登上樓梯。
袁潤之瞄了眼師兄的背影,看剛纔的情況,估計他有話要單獨跟小喬說,她索性坐在樓下沙發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