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山被玄陰教當做大本營,好就好在入山處一個狹長山谷,其餘地方多懸崖峭壁,易守難攻,若論山勢,倒說不上特別險惡。
原本天陰山傳說是一個極度酷寒的冰山,後來不知怎的,氣溫漸漸回升,到現在只比尋常地方稍冷一些,有人猜測很可能是山裏的地竅貫通,跑了寒氣,只可惜千百年來多有人上山查探,並未發現半絲地竅的痕跡。
韓良找環境險惡之地乃是想要磨練自己的意志,促進修爲,現在聽四爺說本門那處禁地很可能是竅穴的所在,不由更加來勁。
幾人沿着山後的盲腸小路先是往上,走到接近山頂的地方,忽然一個轉折向下,山路陡峭,直落千尋,隱約可以看到半山一處光影照眼,似有水流。
一直走到半山,一個彎道過後,剛纔光影閃爍的所在已經出現在眼前,果然是一個小湖,碧水瑩瑩,清澈如鏡,無波無瀾,四周大木參天,彷彿衛士一般,守護着這一個小湖。
四爺一直在方直的攙扶下走路,到這裏也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指着小湖喘息道:“教主,就在這裏了。”
韓良不明就裏,疑惑道:“那個地方是在湖底?”
“不錯,正是在底下,不過教主不要着急,此湖其實乃是人工築造,當年老教主發現此地後,爲了提防他人窺探,做了好一番準備,扶我到那邊去。”
四爺叫方直攙扶自己走到湖邊一處,踮起腳尖輕輕一點。
只見湖水一陣湧動,竟然往兩邊分去,湖中間慢慢升起一具棺材也似的長方石櫃,到了水面上,一陣喀喀聲,石櫃門戶打開,露出一個通道來。
“禁地就在通道盡頭。教主,你真決定現在就要下去?”四爺十分憂慮,仍想勸說。
韓良笑道:“畏首畏尾,怎能爲主?準備都已做好,不去探尋一番便連覺也睡不好,終是一塊心病,蔣炎,你在外頭盯着。”
說着當先踏入通道,後面四爺、方直、王成、包擎天四人緊緊跟着,王成和包擎天還各背了一大捆粗繩。
越往裏走,光線越少,溫度也越低,沒多久到了通道盡頭,可以看到一張石門把前路隔斷,雖然離石門遠遠地,仍然能夠感受得到門後透出來那股冷冽。
王成點起兩根火把,插在牆壁的凹槽裏,四爺指着眼前的石門道:“門後就是禁地了。教主,等會將繩索綁在身上再進去,有任何不適只要連扯三下繩子,我們就會拉你出來,一定不要冒進,否則恐有生命危險,切記,切記!”
韓良點頭答應,先讓包擎天把他扛着的粗繩一頭系在自己腰際,然後認真說道:“我只先去查探一番,不一定今日就要探個究竟,來日方長,我們慢慢發掘,這一個地方總不能白白冷落了。”
四爺道:“如此最好,教主新上任,還要帶領我玄陰教重振聲威,行事要慎之又慎。待會方直按動邊上那個突起的開關打開石門,門後也有兩個開關,小的那個是從裏面開閉石門的,大的那個則是開閉通道的。教主進去後一定施展法寶護身,萬事小心。”
王成又點起一根火把遞過來:“教主,火把。”
韓良一擺手:“不用,再暗的地方我也能夠感應得一清二楚,拿個火把反而礙事。”
此時四爺退後一段距離,示意方直開門。
方直上前把石門右手邊的開關一按,轟轟聲中,石門慢慢打開,一股寒風頓時湧出,王成和包擎天齊齊驚呼一聲,往後就跳。
“我的媽呀,怎麼這麼冷,就門口一陣風都要把我凍成冰棍了。”
兩人哆嗦着一退再退,一直退到四爺身邊才止住。方直修爲比兩人要高,把真氣運行起來,倒是支撐得住。
韓良也把真氣運起,向衆人點點頭,便跨過石門,先在門口略略一觀想,發現裏面很長一段都是一條狹小的通道,便保持着全身警惕,慢慢往裏面走去。
人一進入裏面,便算是正面迎上了湧過來的寒風,比在石門外感受到的截然不同,不只是冷,寒風打在身上,如同千萬根細刺掃來掃去,又是麻癢,又是刺痛。
“門口就已如此厲害,裏面可想而知,好在現在這點寒風以我的功力盡可以抵擋得住。”韓良一邊思忖,一邊觀想出一輪紅日高懸在神識中。
《紅塵經》的觀想法則,能夠想一是一,想二是二,一切虛幻皆成真實,韓良現在修爲還淺,遠未達到化幻爲真的地步,但神識中一輪紅日也是他全身真元所聚,絲絲熱氣灌頂而下,還是有着幾分真實的感受。
往裏走了大概一刻鐘,通道漸寬,往兩旁分張,寒氣也越來越厲害,還夾雜着極重的溼氣,韓良已將五輪烈日觀想出來,渾身真氣激流不停,仍然感覺骨骼遲鈍,肌肉生硬,幾乎要被凍僵了。
此時他肉體酷冷無比,體內卻是真氣激湧,腦海中熱浪滾滾,努力保持心念活絡,不受寒冷影響。並非是真正的外面一層冰凍,裏面一團火燒,而是在神識中觀想出烈日炎炎對抗外部真實的冷冽,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十分奇妙。
此時他神識已經感觸到,前面一片開闊地上,東倒西歪躺了幾具屍體,顯然正是剛發現這裏時,進來探路的玄陰教弟子。
“難怪四爺如此慎重,別說尋常弟子了,我若沒有修煉《紅塵經》,不依靠法寶,到這裏也差不多該打止了。且讓裴三娘和霍小玉來見識一下看看,她們都是鬼身,對陰寒之氣更適應些,尤其裴三娘,乃是玄英魂體,修爲又高,對這等寒氣的抵抗力比我要強太多。”
韓良心叫厲害,便把《紅塵經》的天窗打開,傳音給兩女,很快霍小玉便答應了一聲,裴三娘卻遲遲不見動靜。韓良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觀想進去,果然看到裴三娘端坐在房中,雙目微閉,一動也不動,氣息卻十分舒緩流暢。
“三娘怕是已到了進階的關口,她雖尚未通知我,我卻不能冒險打攪她,看來這一趟只能依靠自己了,霍小玉修爲比三娘遠遜,也不知能夠抵擋多強的寒氣。”
韓良心下思忖,便不去打攪裴三娘,只把當前的情形說給霍小玉聽了,要她做好準備,心念動處,已將霍小玉叫了出來。
霍小玉一現身,便微微驚呼一聲:“呀,好冷的地方,這裏莫不是鬼界陰城的通道,如何竟然冷到這般田地,我看極地冰海之冷也不過如此。”
“可還抵擋得住?”
“眼下倒是不礙,若再強幾分,恐怕我也禁受不了。”
“那好,我將碧磷砂護身,我們再往前走一段,不知碧磷砂是否能夠擋住部分寒氣,你若禁受不住就告訴我,我將你再送回去。”
說着,韓良已將一團碧雲施展出來。
法寶一出,韓良便感覺萬千天外隕砂似乎遇着了美味一樣,變得十分活絡,不由心中大喜,忙將心神與法寶緊密相連,指揮着碧磷砂護在自己和霍小玉身周。
碧磷砂此時如同吞噬神魂一般,把寒氣一點一點分解消化,只不過通道中寒氣無窮無盡,吞噬多少,就生出多少,碧磷砂只擋了一點寒風,溫度卻未下降半點。
雖然如此,韓良和霍小玉也感覺好受了一些,畢竟風被擋住一點,吹到身上,不像之前那麼猖狂。
兩人小心翼翼地前進,進入眼前開闊的洞穴,此時韓良把神識放開,洞穴中一切歷歷在目。
除了地上幾具屍首,洞穴中別無其他物事,周圍都是石壁,被寒風日夜吹刷,十分光滑,氣溫如此冷冽,石壁上卻未有絲毫結冰的跡象。
洞穴怕有二三十丈方圓,前頭隱約似有一片迷霧,以韓良神識之敏銳,竟然完全感應不到迷霧之中是怎樣的情形。
“前面古怪,小心了。”
韓良提醒了霍小玉一聲,霍小玉聞言,玉手一揮,便有一道銀光出現在空中,迴旋吞吐,懾人心魄。
“這不是天靈刀嗎?小玉,你已將此刀演練得如此純熟了?”
“這段時間我一邊重新把刀法練熟,一邊自己琢磨了些套路,勉強有個樣子,不過我所學的刀法本就尋常,自己琢磨的更當不得大用,現在還遠不能發揮這把天靈刀的威力。”
“能夠自己想出新招來,已經很是厲害了,只可惜那曹飛既然身懷寶刀,不知爲何沒有刀法,將來定要設法弄套高超刀法讓你學了,總不能埋沒一柄好刀。”
兩人邊說邊往前走,走到方纔以爲的迷霧之前,此時韓良才發現,所謂的迷霧,其實並非是真的,只不過洞穴盡頭黑通通,陰惻惻,一眼看去上下空落,明顯乃是一處懸崖似的地方,只是任他如何放開神識也看不通透,只隱約發現半空中懸浮着一些臺階,並不相連,一階一階向下延伸。
“好像下面有什麼東西擋住了我神識的測探,看那些臺階,果然有些名堂,定要設法下去看一看。”
韓良正說着,忽然“呼”的一聲,一股勁風從懸崖下面衝上,兩人只和這股勁風一接觸,便已感覺支撐不住,連忙攜手後躍,退開幾丈遠,碧磷砂結成的壁障竟然都被勁風撞得散亂了。
(今天是新書期最後一天了,麻煩頂一頂。原本編輯要我年後發書,當時年底心都跑回家裏去了,沒動力碼字,就老早發了,結果過年期間也沒發幾萬字,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