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被“這麼快就忘記了”這句話提醒，烈靖北滿臉的褶子抖了抖，居然向艾力抱拳道：“艾公子，還請恕罪，此番確是老夫妄言了。”
他又朝着安德雷婭微微躬身，誠懇的說道：“長公主殿下，您說得有道理。”
艾力有點意外。
這性格火爆的老頭，什麼時候轉了性？
他想了想，覺得對方並非故意找茬，於是開口解釋道：“烈聖師，我掌握着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在不傷害這位地勤人員的情況下，抽取出心頭血。”
烈靖北將信將疑的追問道：“艾公子，老夫還有一個疑問，用來佔卜的心頭血，並非醫學意義上的鮮血，它包括了人體血脈的精華。
“普通人的血脈之力不足，可能需要抽取大量鮮血，才能凝練出一滴心頭血，如此一來會不會……”
話並未說完，可大家都明白：這會不會導致目標失血過多而亡？
烈靖北繼續說道：“老夫倒不是同情這淪爲黑暗傀儡之人，只是將其剖心放血致死，更類似邪魔手段，未免有損艾公子的名聲。”
聽到這句話，五皇子和九公主也輕輕點起了頭。
艾力微感意外。
這老頭……是在爲我着想？
冷眼旁觀的納文中將，忽然插了一句話：“烈先生，您可能並不知道，眷顧者閣下乘坐浮空戰艦前來阿拉貢的路途中，曾與我手下的一名中階超凡大師重盾騎士比鬥過一場，最後的結果是眷顧者閣下贏得了勝利。”
烈靖北一呆：“當真？”
納文中將又道：“眷顧者閣下並未借用石中劍的力量，當時的比鬥空間比較狹小，不利於眷顧者閣下的發揮。”
這個例子顯然包涵了另一重意思：眷顧者閣下的手段，超乎你們的想象，不要用你們舊有的經驗，來論斷這位閣下的行爲。
五皇子與九公主也流露出驚異之色。
他們都是超凡者，自然明白此事到底意味着什麼。
艾力瞥了一眼中將。
呵！
原來你也知道環境不利於我的發揮！
烈靖北垂下眼瞼，輕嘆一聲：“原來艾公子之能，遠超老夫想象。”
末了又自嘲道：“坐井觀天，不外如是。”
說罷，他不再說話。
五皇子的視線掃過烈靖北，又看向自家妹妹，擠眉弄眼的使了好個眼色，做着旁人看不懂的溝通。
九公主黑漆漆的美眸眨了幾下，輕輕點了點頭。
她輕移蓮步走近過來，脆生生的說道：“義兄，上次五皇兄無能，送了一件您不需要的禮物，此次小妹特意親手給您挑選了一件小禮，以作爲您晉升中階超凡的賀禮。”
艾力有點無奈。
怎麼自己已晉升高階，還有中階的禮物送過來？
五皇子則被一句“五皇兄無能”弄得哭笑不得，可又拿自家妹子沒辦法。
九公主眨巴幾下漂亮的大眼睛，聲音透着楚楚憐意：“義兄，這是小妹歐洲此行的第一個任務，您該不會讓小妹爲難吧？”
她一邊賣萌，一邊伸出一雙玉手，獻上來一支小巧的玉劍。
此物約莫2指長，樣式古樸，並無過多修飾，質地如同羊脂，渾體通透，表面看不到一丁點瑕疵。
最奇異的是，玉石散發着若有若無的微光，雖然黯淡，卻平白給人一種鋒銳無比之感。
單憑頂級玉石的賣相，以及玉劍的異像，怎麼看也不像是九公主口中的“小禮”？
九公主嬌聲說道：“這是一塊‘崑崙煉劍石’，來自480多年的一位高階天境崑崙劍仙，已故的崑崙鏡虛宮副宮主，齊雲霄聖師。
“據說在歷代崑崙劍仙之中，齊聖師的實力當可穩居前三……”
艾力訝然。
就連安德雷婭、阿爾貝、納文中將，看過來的目光也帶着滿滿的訝異。
所謂的“崑崙煉劍石”，是每一位崑崙劍仙不可或缺之物。
由於崑崙劍仙血脈產生的“九天劍氣”殺伐之氣極重，一個不小心便會損傷身體。
爲了避免自己搞死自己，崑崙劍仙通常會以崑崙練劍石作爲容器，洗練體內的劍氣，降低對身體的損傷。
凌晨時分，艾力還與法緹娜談到過崑崙鏡虛宮，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來自鏡虛宮的遺物，並且還是相當了不得的遺物。
千年以降，鏡虛宮誕生的高階傳奇崑崙劍仙，加起來也才略微超過十指之數，他們留下的任何一塊崑崙練劍石，都是罕見之極的寶貝。
恐怕也只有大唐皇族，才能弄到這等天下奇珍。
而晉升中階時便收到此等賀禮，包括皇族子弟在內，全大唐上下沒一個人有這種奢望。
不。
應該也包括大部分西方人。
比如小皇子阿爾貝，這傢伙一眼不眨的盯着玉劍，一對眼珠子都快被巨大的羨慕染成了鮮紅色。
“義兄！”
九公主見其遲遲不接，不由催促了一聲。
艾力輕輕頷首，伸手拿起了崑崙煉劍石。
甫一接觸，他的手指立刻感受到一股刺痛之意。
這是練劍石內蘊含的九天劍氣，對於外物的自發反應。
九公主清脆的聲音繼續介紹道：“衆所周知，傳奇崑崙劍仙留下的煉劍石，具備破壁的功效，劍仙的實力越強，破壁效果越顯著，如果長期與之接觸的話，激活崑崙劍仙血脈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除此之外，它還有許多好處，比如加強與源力之海的感應，間接加快修煉速度；比如通過感悟其中的九天劍氣，更快凝聚崑崙劍仙的血脈意志——‘九天劍心’。
“假如天賦格外出色，又恰好與煉劍石主人殘留的氣息極其契合，甚至可以神奇的領悟到一些強大的劍招……”
以上一樁樁好處，正是傳奇等階的煉劍石，被視爲寶物的主要原因。
艾力凝視玉劍數秒之後，虛幻文字如期閃出。
並且虛幻文字的數量，多得讓人意外。
“發現源之鑰，是否激活？
“該源之鑰代表的血脈爲[崑崙劍仙血脈]，潛力上上。
“目前宿主可掌握5種源之鑰，已掌握4/5。
“宿主可從目標移植能力‘九天劍心’，移植需具備相應血脈，宿主需先激活崑崙劍仙血脈，才能進行移植。”
“宿主可從目標移植能力‘天外飛仙’……宿主需先激活……
“宿主可從目標移植能力‘橫斷星空’……
“宿主可從目標移植能力‘萬劍歸一’……”
艾力忍不住咧了咧嘴。
入目所見的崑崙劍仙血脈，沒讓他覺得意外。
潛力“上上”亦在情理之中，高階傳奇遺物自然應該如此。
除此以外，居然還自帶4種能力，其中甚至包括血脈意志“九天劍心”，不得不說這塊煉劍石牛逼爆了！
至於“天外飛仙”、“橫斷星空”、“萬劍歸一”，皆爲聲名赫赫的超強劍招，他以前身爲普通人之時，也聽說過它們的大名。
以天外飛仙爲例，據說這一招可以隔着近1公裏的超遠距離，一劍擊傷同等階的超凡者。
艾力打量煉劍石之時，安德雷婭緊緊的盯着他，美眸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五皇子、烈靖北似乎聽聞過某些傳聞，也注視着他的身形，各自臉上帶着不同程度的期待之色。
“……對了，義兄，您有時間的話，最好去崑崙二十八星宿城居住一段時間。”
九公主清脆的聲音仍在持續。
“您應該知道，崑崙劍仙血脈帶有一定的地域性，從未去過崑崙山區域的人，不可能激活……”
艾力以意念下達了指令：
“激活！
“移植全部能力！”
崑崙劍仙如此強力的血脈，當然不能錯過。
虛幻文字頃刻發生了變化。
“[聖劍血脈]，潛力聖品，已激活！
“[自然神使血脈]，潛力上上，已激活！
“[海神祭司血脈]，潛力上等，已激活！
“[崑崙劍仙血脈]，潛力上上，已激活！
“[全知者血脈（殘缺度9.8%）]，潛力上等，已激活！
“目前宿主可掌握5種源之鑰，已掌握5/5。”
清一色“上等”以上的血脈潛力，他絕對相信，在這顆星球之上，不會有第二個人的血脈列表，比自己更豪華。
艾力抬起頭來，裝出一副怪異的神情：“我想我應該是一名崑崙劍仙血脈了……”
所謂的“地域性”，只是約束普通人的東西，外掛怎麼可能在乎地域性？否則那還叫外掛嗎？
九公主滔滔不絕的聲音，一下子卡殼了，本能的問道：“真的嗎？”
五皇子、烈靖北兩人，在喫驚之餘，臉龐上也帶着懷疑之色。
原因無它。
隨手摸了幾下煉劍石，便激活一種大唐國內人人渴望的頂級血脈，這實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安德雷婭則翹起了嘴角。
她多次見過類似場景，早已見怪不怪，如果艾力哪天摸不出血脈來，她纔會覺得驚訝。
阿爾貝激動的瞪大眼睛，嘴脣不停的輕動着，從脣形來看，他說的應該是這一句話——又是領悟。
他瞥了幾眼三位大唐人，脣形發生了變化——嘿，今天長見識了吧？
奇妙的是，此時此刻，小皇子居然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納文中將、法緹娜、人魚姐妹花等人，也是首次目睹此類奇事，不過他們均聽過傳聞，所以並未太過驚訝。
艾力微微一笑，左手握住煉劍石，右手稍稍抬起，伸出了食指。
下一刻，一道閃爍着輕微白光的鋒芒，從指尖冒了出來。
它看上去並不亮，卻平白給人一種刺眼的古怪感覺。
不。
更準確的形容，應該是刺痛。
不僅是刺痛眼睛，更彷彿刺痛到了靈魂。
九公主俏臉瞬間露出巨大的震駭之色，脫口而出：“九天劍氣！”
九天劍氣，正是崑崙劍仙的招牌。
一劍破萬法，倚仗的正是這種天下一等一的鋒銳劍氣。
看到這一幕，再無一人懷疑艾力之前的話。
烈靖北的老臉抖動幾下，忍不住問道：“艾公子，據我所知，激活崑崙劍仙血脈後，至少得1個月時間以上，才能凝聚出第一縷九天劍氣，您是如何做到的？”
阿爾貝又動了動嘴脣，這一回脣形變成了——蠢問題。
安德雷婭瞟了一眼自家弟弟，美眸流露出一絲笑意。
艾力心中一動，劍氣如煙雲般憑空消散，然後才淡淡的回答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它自然就凝聚出來了。”
事實上，他能做到這一點，主要是九天劍心的功勞。
烈靖北被狠狠的噎了一下。
這是答案嗎？
當然是。
可問題是，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安德雷婭嘴角翹起的弧度更大了。
說實話，她比誰都更能體會烈靖北的心情。
當你苦尋而不可得的能力，人家隨手就能做出來，並且做得毫不費力，任誰都會心生一個念頭：
努力，在天賦面前，什麼都不是！
九公主似乎一直在糾結“地域性”的問題，又眼巴巴的追問道：“義兄，您以前去過崑崙二十八星宿城，對嗎？”
艾力還未說話，五皇子主動回答道：“我查閱過艾賢弟的全部資料，我可以確認，艾賢弟從未接近過崑崙山周邊。”
烈靖北滿臉的褶子，再一次抖動起來：“這麼說，艾公子應該是自神通興起以來，第一位打破常規之人？”
答案，不言而喻。
所有人突然沉默了。
這一條持續一千多年、並被天下人接受的鐵律，就這麼被輕輕鬆鬆的打破，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艾力有心自謙一句，可轉念一想，他又放棄了。
該怎麼說呢？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呵！
一年多年從未有人做到過的事情，在你嘴裏居然變成了“雕蟲小技”，到底是在自謙，還是在狂抽天下人的耳光？
艾力最終決定，老老實實的閉上嘴。
算了。
還是不要再刺激其他人了。
良久，五皇子嗟嘆一聲：“愛賢弟真乃神人也！”
神人，即神仙。
平心而論，這句話有點誇張。
但所有人齊刷刷的點起了頭，對此深以爲然。
九公主用帶着一絲崇拜的眼神，望了一眼艾力，忽然說道：“義兄，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過一段時間，崑崙鏡虛宮的人手，一定會來歐洲拜訪您。”
五皇子跟着點頭道：“這件事太大了，鏡虛宮不可能不被驚動，多半會有副宮主以上的強者親自出馬。”
按照傳統，擔任副宮主之職者，必定具備中階傳奇以上的實力。
艾力不置可否的微笑道：“我知道了。”
他拔出石中劍的事，驚動了整個日不落帝國，再驚動一下鏡虛宮又何妨？
蝨多不咬，債多不愁！
愛來就來吧！
這時，金髮魅魔女僕伊娃的身影，從艦島的艙門中出現了。
她的雙手抱着幾件佔卜道具。
艾力轉頭望了一眼，熟練的轉移了話題：“各位，我準備佔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