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大雪紛飛起
(漢語版:聖誕快樂!江西版:生蛋快落!閔南語:心蛋快裸!英文版:哈皮克瑞死麼死!俄語版:買個蘿蔔切吧切吧燉了吧!韓語版:空起哇 撒起哇 哭死米塔 日文版:鍋你得洗哇 碗你得洗哇 盆你得洗哇 鍋碗盆你得洗哇~~)
想起青竹。紫竹不免心中黯然,有些兔死狐悲。她和青竹差不多時辰出生,父母親人都是鄧府中的奴才,又都是五歲時一起被選作小姐的玩伴和貼身丫鬟...
青竹這次難逃一死,除去一起長大的情意不說,青竹她還是與自己沾親帶故的表姐,她死了,還有自己爲她收屍,而將來自己死了呢?
等等!表姐!紫竹頓時心慌起來。謀害公主,還是誅三族的大罪!皇上盛怒之下,誅五族誅九族都有可能!那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你怎麼了?”鄧婕妤感覺到紫竹洗頭髮的雙手停了下來,抬眼見她一副心慌意亂的摸樣,以爲她不願意替自己做事,於是冷哼一聲。
紫竹跪了下來,惶惶道:“主子,青竹是奴婢表姐,皇上若是論起罪來,奴婢和奴婢一家...奴婢不怕死,奴婢怕的是再不能伺候小姐了!”
鄧婕妤一怔,她倒沒有想起這些。這兩天裏她只害怕什麼時候,皇上的聖旨就下到秋宜宮。她會像王婉兒一樣得到三尺白綾,或是僥倖留的一命,從一個婕妤被貶至採女,被打發去冷宮,長安歸到馮才人名下...
鄧婕妤沉吟半晌,道:“皇上並不是嗜殺之人,若我無事,自然能保全你和你家人的性命,你無須擔心。”
紫竹聞言多少安慰了些,從地上起來,繼續爲鄧婕妤清洗頭髮。
這邊,鄧婕妤沐浴完畢,對着鏡子細細上了濃妝,將憔悴慘白的臉色和發青的眼圈都遮擋了起來,又用了一大碗參粥,覺得身上有力氣了,才一路走進聽泉院。
當年,鄧婕妤深知自己隨時可能情緒失控,於是選了這偏僻的秋宜宮住下,還博得個“高潔”的名聲...而爲避免自己發狂時的情景被女兒看見,早在長安剛滿一週歲時,鄧婕妤就將她搬離了自己身邊,送至聽泉院來。
“母妃!”長安正站在假山邊上聽流水叮咚做響,見鄧婕妤進來,於是歡笑着上前行了一禮。
“安安回來了!”鄧婕妤見到自己的女兒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又一次生出劫後餘生的感覺,眼角也跟着溼潤起來。
“母妃。您爲什麼傷心了?您是責怪安安在馮母妃那些玩的久了麼?”長安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母妃,有些不解。她只是在馮母妃那留了兩夜而已,若是母妃想她了,隨時可以去找她啊,秋宜宮和挽星宮,隔得又不遠。
“母妃怎麼會捨得責怪安安?”鄧婕妤牽起長安的手,向長安的寢宮走去,邊走邊問道:“安安在母妃那裏玩的高興麼?”
“恩。”長安使勁點了點頭,道:“母妃母妃!剛剛白鬍子御醫有給安安做檢查哦,御醫說,安安再不用喝藥了!只要每天多運動,再打幾遍太宗拳,安安很快就能好了呢!”
這就好了麼?鄧婕妤一陣失神。原來,就算自己千方百計,煞費苦心,提心掉膽,自責愧疚了九年,沒想到,長安還是好了!
“母妃!安安就好了呢!您不高興麼?”長安見鄧婕妤不語,臉上也沒有一點喜色,心中不由得很是失落。
早上的時候。那幾個御醫宣佈自己不用喝藥的時候,父皇,馮母妃還有瑞兒弟弟,他們多替自己高興啊!她看見月兒姑姑給賞給那三個御醫每人一千兩銀票呢!她雖然不知道一千兩是多少錢,但看那三個御醫激動的鬍子直翹,感恩戴德的樣子,應該是一大筆錢吧...
“怎麼會呢。”鄧婕妤看見女兒失落的小臉,心中一凜,趕緊慈愛地笑道:“母妃這是高興傻了!九年了!安安終於不用喝那些苦苦的藥汁,母妃怎麼會不高興?”
長安聞言,開心地笑了起來,於是跟母妃說起她在馮母妃那些如何玩的高興,還興之所至地將她從馮母妃那裏學來的《採蘑菇地小姑娘》唱給自己的母妃聽...
鄧婕妤笑容溫和地聽着。只是,她越聽心中越不是滋味,心中嫉恨的小火苗越燒越旺:長安是自己的女兒!不是她馮輕輕的!憑什麼她們纔像是一家人!聽聽,和藹的父親,溫柔可親的母親,乖巧懂事的女兒,聰明健康的兒子!
這看長安!自己這個親生母妃教她學琴她不上心,可纔在她馮母妃那裏呆了一天,回來後就主動彈琴唱歌!我鄧菡纔是長安的親生母妃!不是她馮輕輕!
鄧婕妤的笑容越來越僵,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就要失控,她不等長安唱完,猛地一下站起來,說了一聲:“安安應該累了,早點休息。”後,就匆匆跑出了聽泉院。
長安唱的很用心,她覺得這歌唱起來很快樂,聽起來也很快樂。於是就想唱給母妃聽。可鄧婕妤突然起身走了,這讓長安十分不解。天還沒過午呢,她怎麼就累了?
“原來母妃不喜歡我去找馮母妃...”想到此處,她心中難過起來。
“別讓公主跟來!”鄧婕妤一邊奔跑,出院門是還不忘吩咐翠竹等人,待她跑回自己的寢宮,緊緊地關上房門,很快就聽見房間中傳出陣陣瓷器破碎的聲音...和鄧婕妤悲憤的怒吼聲,很久才平靜下來。
“主子呢?”紫竹匆匆回到秋宜宮,見房門緊閉,於是招來一個宮女問道。
“主子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將自己關在房間呢。”
心情不好?紫竹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見宮女的神色躲躲閃閃,心中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鄧婕妤恐怕是又發病了。“主子在裏面多久了?”
“半個多時辰了。”
半個時辰了,紫竹的眼神閃了閃,輕手輕腳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閃身進去了。按照以往的經驗,鄧婕妤發病後,估計在一刻鐘左右就會力竭暈倒...
房間裏一片混亂。各種物品扔的到處都是,而最多的,就是些玻璃碎片,瓷器碎片...鄧婕妤就暈倒在這一片狼藉裏。
紫竹小心地將鄧婕妤扶起。仔細查看一番,見鄧婕妤沒有被碎片傷到,纔將她背到了寢室牀上。
青竹自殺了...而自己呢...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會是個頭?
天色昏沉下來,紫竹打開窗戶一看,原來是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大雪扯絮一般地無頭無腦地飄落下來,天地之間,瞬間白茫茫地連成一片。輕輕站在屋檐下,想起一早趕去上學的兒子,心中不免有些擔心,看見秦六一身單衣。毫不在意地立在雪地裏,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天寒地凍,她的心中有些不爽:這小子,顯擺自己武功高明麼?
“小六!”輕輕高聲將在大雪中顯擺高手風範的秦六叫了過來,劈頭蓋臉地喝道:“你怎麼就穿這麼一點兒,不知道天很冷,雪很大麼?不要拿你那委屈的眼神看着我!就算你是高手,但高手就都不穿衣服麼?你穿這麼點兒,好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高手是不是!顯擺!顯擺什麼!越是高手就越要低調懂不懂?本來一個人來刺殺我,結果得知你是高手,派了三個人來,兩個去將你纏住,你怎麼辦!你這不是將姐姐我的性命送入危險中麼!你...”
秦六見輕輕噼裏啪啦嘴皮子動的飛快,頓時額頭冒汗,趕緊求饒道:“姐!我錯!我錯了還不行麼!我這就去穿衣服!”說罷逃一般地去了後院。
待他再次出現在輕輕面前,渾身上下棉衣棉褲,將自己包了個結結實實,輕輕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心道,這纔像話嘛。不然你穿的那麼少,我卻穿的像個球,多丟我面子...
輕輕取過一個大紅壓黑邊的鵝絨大氅,交給秦六道:“這麼大的雪,你去將這大氅給瑞兒送去,順便給蘇大人打聲招呼,就說天寒地凍的,道路也不好走,他一個古稀老人了,應該保重身體,在家貓冬,瑞兒的功課就暫時停下來,明年過了元宵節再重新開課。”
“這...”秦六猶豫道:“蘇大人能答應?”而且,皇子的教育,豈是說停就停的?聽程海說,那老夫子非常喜歡瑞殿下,恨不能要給瑞殿下贈加讀書時間呢,能答應放假?
“應該能吧。”輕輕道:“你告訴他。說明年瑞兒增加半個時辰的讀書時間...若他還不答應...”
輕輕想了一想,從瑞兒房間找出一本《孟子》,翻到其中一頁,道:“若他還不答應,就將這篇文章指給他看,就說大雪天的,無論是他老人家還是瑞殿下,凍病了哪一個都不好...還有...恩,月兒,從庫房中找些好藥材包上。”
秦六沖書上那一段之夫者也看了半天,只覺得頭昏腦脹,兩眼迷茫。他在那頁紙上這會折了角做了記號,趕緊合上書本,帶着月兒整出來的禮盒,往上書房去了。
上書房。
“你說什麼?放假?絕無可能!”秦六的話還沒說話,蘇大學士頭就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瑞殿下可是大宋將來的希望,又如此聰慧,他恨不能整日撲在瑞殿下身上,怎會答應放假?
看吧看吧,就知道這老頭不會答應...秦六賠笑一聲,從棉衣中摸出那本《孟子》,翻開那一頁,道:“主子說,您老看了這個就該答應了。”說罷,將書本遞給了蘇學士,道:“主子說了,這大雪天的,無論是您老,還是瑞殿下,凍壞哪一個都不好不是麼?而且道路又結了冰,這萬一要是摔着了...”
《孟子》?這位才人想給老夫看什麼?這本書他也算是倒背如流了...蘇學士接過書,只看一眼,馬上就明白了輕輕的意思,合上書本,感嘆道:“罷罷,揠苗助長,欲速則不達,不曾想老夫這一大把年紀,竟沒一個深宮女子看的清楚...”
蘇學士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將書還給秦六,道:“你去給你主子回話,只要皇上那裏不反對,老夫這邊應下了!”
這就答應了?不是說絕無可能的麼?姐姐果然厲害!秦六趕緊將手裏的禮盒遞過去,道:“這是主子給您老滋補身體用的,主子特別吩咐說,無論是人品還是學問,您老都是大宋一等一的人,我們瑞殿下可還要靠您教導呢,您老若不能長命百歲,那瑞殿下的學問不是耽誤了?”
“哪裏哪裏,才人謬讚了。”蘇學士對着後宮方向搖搖行禮,愉快地接過了禮盒。才人主子說的很對,自己是應該好好將養身子,將瑞殿下交到別人手裏,他還真不放心...
秦六見蘇大人收下禮盒,心中感慨不已。聽說這蘇學士是大宋有名的清廉之人,從不收禮,若不是自己先向程海請教了一番馬屁功夫,想出這幾句詞來,今天這禮盒送不送的出去,還是兩講...
輕輕想給瑞殿下放寒假,皇上自然沒有不允的。這大雪天裏,一老一小的,真要凍壞一個,他可要心疼死了。想到蘇學士在朝廷中也不任什麼重要的職位,就加恩免了他的早朝...
這一場大雪,足足下夠了三天,才漸漸停了下來。
“娘,天晴了!”瑞殿下才一起牀,就迫不及待地叫了起來。像他這麼精力充沛的傢伙,讓他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不能撒丫子亂跑,實在有些難爲他。“我要堆個大大的雪人!然後請小姐姐過來看!”
“行了,去吧去吧。”輕輕將他棉衣拉了拉,再將腰帶和綁腿收緊,以免有雪粉進入衣服內,着了涼。
瑞殿下歡呼一聲,變成火紅的一團撲進雪地裏,頓時傻了眼。雪太厚了!他人小腿短,陷在雪裏根本就挪動不了,還怎麼堆雪人?
輕輕捂嘴偷笑,喊道:“瑞兒要堆雪人,你們都不許幫忙!瑞兒,加把勁兒!”說罷很無良地搬個椅子,還不忘在椅子上鋪上軟和的絨墊,腳下還放了個炭盆,手裏抱着個銀製小手爐,就這樣坐在屋檐下,是不是喝上一口熱熱的香茶,可謂暖和至極,愜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