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鋒點了點頭 將自己的所知道的所想到的都一一道來
蠻族作戰時一般都是最爲簡單的楔形陣 依仗速度突襲 因爲他們使用的弓箭做工粗糙 精準度都不高 近距離平射很難射中人不說 還容易誤傷自己人 所以他們突襲之時 一般逼近到敵人兩百步開外就會進行高仰角吊射 利用箭雨進行無差別覆蓋 如此一來穿透力倒不是很強 不過蠻人身體素質強橫 三百步內足夠他們連續開弓十次以上
這番話說出來 連楊玄都微微皺了皺眉 這麼密集箭雨 就算竹片釘人也能將人釘死了
此時若無精良的護甲 恐怕三百步之內就會喪失戰鬥力 鷹眼衛初期就是這種情況 才釀成了前面幾次全軍覆沒的慘劇 所以如今急需一匹精良的鎧甲 否則我後面戰術都是紙上談兵 楊鋒認真說道
這個問題我去解決 你繼續往下說 楊玄點了點頭
我所設計的陣形其實並不複雜 就是內外兩環 外爲固 內爲動 無論如何變化 至少不會被衝散陣形 這就避免了淪爲魚肉的下場 楊鋒從大佈局到小方面 一一作出講解 十分細緻 首先外圈成首尾相連的一個圓 挑選鷹眼衛中實力最強的一批人 總數五百 成交叉兩層 外層三百配長槍、厚甲 抵禦蠻騎兵穿插切割 交叉第二層插空列隊 配馬刀、菱盾 蠻族使用彎刀 如果插進縫隙 第一層的長槍兵很喫虧 如此搭配方能做到萬無一失 圈內剩餘人馬列隊支援 配強弓、馬刀 以防蠻族集結闖陣
如果對方以弓箭遠攻 這陣形太過死板 是否會喫虧 楊玄不太確定的問了一句
楊鋒搖了搖頭 說道: 如果有一批精良的鎧甲 三百步之外放箭便很難造成我方大規模傷亡 蠻族手工業落後 箭支都是十分稀少的 平時每人只配一壺箭 也就是二十枝 所以只要扛過去就沒有太大威脅了 而在百步之內列陣放箭 我們也可用弓箭相互消耗 甚至今後實力壯大 還可以裂陣衝鋒 將圓形陣分割成兩個梯隊 中間輕騎兵分翼合圍 蠻族陷進亂陣之中 沒了速度優勢 便是失掉爪牙的狼 不足爲懼了
此陣簡直妙不可言 徐海倒是明白人 一聽楊鋒的敘述 立馬讚歎道
紙上談兵而已 楊鋒搖頭道 卻不是謙遜的意思 解釋道: 此陣行軍之時爲雙層楔形陣 外層爲圓圈中的輕騎兵 以掩人耳目 並且便於偵查 內層則爲外圈的槍騎兵以及刀盾手 列陣時相互穿插 變化極爲複雜 對士卒素質要求頗高 鷹眼衛如今人心散漫 想要發揮此陣威力 簡直難如登天 恐怕陣沒列出來 前後穿插就把自己攪成一團漿糊了 就算是一支精兵 恐怕沒有一段時間的訓練 也難以施展
也是 徐海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困難性 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天 以盧廣孝的手下士卒爲基礎 先從陣形變換開始訓練 我看他們最近也應該聽話了 武器裝備交給我去處理 楊玄吩咐道 雖然八字還沒一撇 下令卻是極爲的果斷 三百長槍、兩百的菱盾並不難辦 找裴鉶就能要來 好歹也是個都尉 這點東西還是湊得齊的 甚至還能另外討要一些弓箭 馬刀鷹眼衛也不缺 最讓楊玄頭疼的是一千多人的鎧甲上哪去找 若配鱗甲 花些錢買通武庫司倒也勉強湊的齊
可鷹眼衛這些破馬 一副鱗甲最少二十斤重 再加上長槍、菱盾 也別指望能跑了
所以最好的還是皮甲 望山營的黑緞皮甲能抵抗兩石硬弩百步內的直射 這是楊玄目前的最佳考慮 他沒跟林洪先撕破臉皮這事說不定還有戲 可如今想也別想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實在不行就鱗甲湊數了 ,
將這事情放到一邊 一行人又領着楊玄檢查了一些鷹眼衛的情況
校場上還忙的如火如荼 有盧廣孝進行統籌倒也無需楊玄多去費心 衆人回到營部 該練武的練武 幾人又細緻商討了一些瑣碎的軍務 便已經是晚上了 一連七八天中 日子都這般平靜而枯燥的過着 對於鷹眼衛成年出生入死的一衆士卒來說 這種日子便已經是難能可貴 雖然楊玄多分配了一些任務 例如操練、巡邏、翻修馬房之類的 但夥食待遇提高了一個檔次不止 而且衆人傷勢逐漸好轉 加之楊玄前些日子所說的那些話 所做的那些事 都給了衆人難以形容的力量 只要好好幹 或許能擺脫如今這種窘迫的局面
誰願意過這種朝不保夕、自暴自棄的日子
楊玄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喚醒這些人心中已經沉淪的本性 喚起他們心中不屈、求索的本性
這兩個念頭是人心中最爲直接也是最爲執着的念頭 一旦喚醒將給與人無法磨滅的勇氣 以及堅不可摧的意志 至於更加複雜、難以理解的本性 諸如善惡、正直、自在、殺伐這些念頭 往往充滿矛盾 而且很難將其與物慾分割開來 正如佛家所說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所以楊玄暫時沒有去引導
他如今迫切需要的是力量 自己的本性都尚未得以解脫 將這套學說施行於天下無疑於自掘墳墓
這倒不是敝帚自珍 而是他如今就處於一種窮則獨善其身的地步 他必須掌握住鷹眼衛 成爲自己施行學說的利器 他的學說不是爲了迎合天道而生 亦不是迎合統治者而生 而是爲了爲了解脫人心本性 也就意味着這套學說在當權者、衛道士眼裏 就是歪門邪道 是該被剷除的東西 所以必須要用力量去維護
而且當今處境 唯有以實力立身 靠口舌言論之辨說服敵人簡直與得了癔症並無兩樣
天上的雲黑沉沉的 如沾了墨汁的棉絮一般 彷彿將整個天空都捂得喘不過氣來 沉甸甸似要墜下來一般 天地之間沒有一絲風聲 只有絲絲點點的雨滴落下 卻無法褪去傍晚的暑熱 也不知道何時纔會變成一場歡喜人心的暴雨
鷹眼衛營部偏院之中 閻江正擺着一個奇怪的造型 渾身肌肉絞纏 如若縛在身上的鐵鎖一般 看起來極爲的揪心 以前練武從來喫不得苦 這先天十二大纏絲只練了一層皮毛 如今有楊玄無窮無盡的丹藥供應 體內氣血積累的實在太過充盈 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習武練功自然也就下了些狠勁
而且受到楊玄潛移默化的影響 心性如今也大有改觀 做什麼事情都有一種爭強好勝的勁頭
武道之上跟徐海暗中較勁 辦事效率日益提高 已經成了楊玄如今不可缺少的臂膀
若無他料理那些瑣碎的事物 楊玄估計自己如今起碼要在日常事務上多花幾倍的世間
自然不可能如現在這般潛心參悟本性、鑽研武道
提腕收筆 楊玄看了看紙上那兩個首尾相連好像游魚的圓形圖案 雖然只有寥寥幾筆 卻給人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 總覺得落入眼中極爲的舒服 似乎自身都能融入其中一樣 圓代表着圓滿 首尾相連代表着無窮無盡生生不息 他這些一天一直嘗試着將自己的武道精神用言語描述出來 不過心中的意境實在太過抽象 一日觀杯中茶水旋轉 偶有所悟 雖然沒寫出文章來 卻畫出了一個似像非像的圓圈
圓圈分爲兩個部分 正如因果的輪轉 生生不息 有因必有果 有果必有因 而且相互推動、衍生 ,
也如人心本性 無論黑白怎麼混淆 整個圓圈總是清晰明瞭、真如不動的 分得清界限、分得清善惡對錯 流轉永不停息象徵着人心之執 不爲天理、道義所約束 不爲外劫、心魔所阻礙
楊玄將這草圖夾進了書稿之中 抬眼朝着窗外看去 閻江似乎已經在這逆纏之上糾結了半個時辰了 額上汗水如雨下一般 站在這裏都能清晰聽見他體內氣血在血脈中擠壓、淬鍊的過程 彷彿開水從茶壺中吐氣的聲音 從毛孔中噴出 而後凝成汗液 突然 只見僵持中的眼睛豁然一鬆拳頭
就好像一根旋轉到極致的牛筋 一下鬆開 死死勒住的肌肉一下賁張 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只聽得啪的一聲 閻江掌心一抖 一掌擊打在空中 毫芒一樣的先天精氣衝出一尺多遠 將空氣都撕的支離破碎 異常的猛烈 尋常武者由煉體境進入化氣境 體內精氣都是十分的薄弱 基本能做到貼身傷人就不錯了 就連楊玄當初也不例外 然而閻江長時間服用血丹 體內氣血濃烈到了一個極致
纔剛剛跨入此境階 精氣就能外放一尺多遠 相當於尋常武者幾年苦功
如果按照人體承受極限劃分 化氣一重巔峯 一般也就能將先天精氣爆發一丈遠 也就說閻江初入此境不僅僅是邁過了門檻 而且已經算是登堂入室了 楊玄這締造高手的手段 簡直有些悚然聽聞
然而沒等閻江從突破的喜悅中回過神來 一陣驚天動地的戰鼓聲突然響徹了整片營地 (未完待續 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 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 您的支持 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