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森宛若一頭暴怒的雄獅,憤怒的一腳踹飛身旁的垃圾桶,快步衝入了旁邊的審訊室。
房間裏,夏嵐被捆在椅子上,一個肌肉結實的士兵站在夏嵐面前,一拳打出,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夏嵐偏頭吐出一口血水,本來姣好的面容已經完全認不出來,血污斑斑,滿是淤青。
但是夏嵐嘴角上揚,竟然還在笑。
“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桑德森一腳把夏嵐踹翻在地,高幫軍靴死死的踩在夏嵐胸口,手槍對準夏嵐額頭,沉聲問道。
夏嵐眯着眼睛,嘴角還是上揚,目光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
“你以爲我不敢殺了你嗎?”
桑德森轉動槍口,嘭的一聲,子彈擦着夏嵐耳朵射入地面,地板磚飛濺在夏嵐臉上,拉出一道血口來。
夏嵐閉上了眼睛。
“該死!”
桑德森咆哮一聲,但還是剋制住把夏嵐打成篩子的衝動。
他原本以爲,讓士兵集結成羣,可以減少人員傷亡,事實也是,郭雲沒有再發動正面襲擊。
但誰料想,郭雲竟然選擇了遠程狙殺。
從下達命令到現在,前後半個小時不到,就有十二人被郭雲狙殺,每一次狙殺距離都在五百米以上,等部隊趕到,郭雲早就沒了蹤影。
孤身一人,槍法頂尖,在地形複雜的布納島上,郭雲如魚得水,說是獵殺,不是說是屠殺。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就算了,十二人的損失,桑德森還承受得起。
自由拉貢運動控制了不小的區域,區域內人口衆多,徵兵還是很容易的。
但被郭雲狙殺的這十二人,全部都是中下級軍官。
這些軍官,哪一個不是刀山火海裏廝殺出來的,是自由拉貢運動的基石。
只要這些軍官在,下面士兵哪怕是死光了,只要能夠補充新兵,很快就能形成戰鬥力。
可軍官的大量死亡,纔是致命的。
十二個軍官,桑德森心都在滴血,島上帶來這幾百人,總共纔多少名軍官。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快步跑進了房間,遞給桑德森一部對講機。
“那個混蛋主動聯繫我們了?”桑德森一愣,臉上火辣辣的,這人也太囂張了吧,難道以爲自己真的拿你沒有辦法了嗎?
但桑德森還是接過對講機,沉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過了一會兒,對講機裏傳出郭雲的聲音來:“我現在瞄準了你們的一名士兵,把你們抓的女人放了,不然我會繼續殺下去!”
桑德森一頭霧水,郭雲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是漢語,他上華國人!”旁邊一名士兵突然叫了出來,快速複述了一遍郭雲的話。
桑德森臉色一沉,讓懂得漢語的士兵回答道:“你現在放下武器,走出來投降,我或許可以放過你們。”
對講機裏一陣沉默。
下一刻,門外傳來一聲慘叫聲,桑德森快步衝出審訊室,就看到醫院大門外,躺着一具屍體,還在不斷抽搐。
“他就在附近,快,通知第七,第九小隊,趕緊向我匯合。”桑德森立刻下令道。
“還要繼續嗎?”
對講機裏傳出郭雲平靜的聲音。
“你個混蛋,我絕不會放過你的,我要扒了你的皮,把你綁在柱子上餵狗!”聽不懂郭雲說了什麼,桑德森憤怒的咆哮道。
嗖的一聲,一個躲藏在木門後面的士兵身體一軟,倒在了血泊之中。
“上校,小心!”
旁邊幾個親衛忙把桑德森往掩體後面拖。
桑德森憤怒的把幾人推開,一指審訊室,吼叫道:“去,把那個女人帶出來!”
醫院四百米外,一棵巨大的棕櫚樹上,郭雲坐在樹杈中間,修長的槍口從樹葉裏鑽出,觀察着醫院大門的一舉一動。
瞳孔一縮,瞄準鏡裏,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夏嵐!
看到夏嵐滿身血污,郭雲心中怒火也燒了起來。
“出來投降,不然我們就殺了她!”對講機裏傳出聲音,說的是國語,郭雲聽懂了。
瞄準鏡裏,夏嵐似乎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身體站的筆直,臉上還掛着艱難的笑容。
夏嵐嘴巴蠕動了一下。
“開槍!”
郭雲讀懂了夏嵐的意思,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進入古井不波的狀態中。
四下裏習習海風也好像慢了下來。
呼,吸!
某個時間點,呼吸戛然而止,郭雲堅定的扣下了扳機。
“繼續喊,讓他出來投降,我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桑德森咆哮道。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口,拿槍抵着夏嵐太陽穴的士兵,毫無徵兆的軟癱在地。
一枚子彈,穿透夏嵐撩起的長髮,精準的沒入這名士兵的眼窩中。
夏嵐閉着眼,整個人一動不動,滾熱的鮮血噴濺在臉上,心下一片焦急。
“這個混蛋,你到底在做什麼,爲什麼不聽命令,爲什麼!”
夏嵐心裏很清楚,郭雲這麼做,根本不會有結果的,在郭雲殺死那麼多士兵和軍官之後,桑德森是絕不會放過兩人的。
自己是死定了,可郭雲還有機會,爲什麼不射殺自己,省得自己再遭受折磨。
這不是背叛自己,是在幫自己解脫!
桑德森咆哮一聲,一槍打在了夏嵐手臂上。
嘭的一聲,夏嵐跌倒在地,但很快又站了起來。
瞄準鏡裏,夏嵐手臂鮮血如注,但臉上笑容卻更濃了。
郭雲喉嚨裏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但一顆心卻愈發的冷靜,窗戶,一道黑影閃爍了一下,又很快縮了回去。
嘭的一聲,郭雲扣下了扳機,子彈射在牆壁上。
手下不停,一槍,兩槍,接連幾槍,全部都射在同一個位置上。
直到第四槍,子彈才洞穿牆壁。
醫院大廳裏,一個躲在窗戶下面的士兵,突然慘叫一聲,一頭栽在了地上,脊椎被打斷的他,不自然的抽搐着。
桑德森眼角抽搐了一下,瘋了,這傢伙真是瘋了。
可偏偏,這是一個槍法一流,戰鬥素質驚人的瘋子。
但桑德森臉上不見任何驚慌,眼底只有更血腥的瘋狂,毫不猶豫的一槍打在了夏嵐一條大腿上。
這一槍,夏嵐再也站不起來,掙扎了幾下,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的癱在了地上。
“你若是想繼續,那我們就繼續,我們可以在這裏,慢慢看着你的夥伴流乾淨最後一滴血。她還剩多長時間,十分鐘,哼,恐怕五分鐘都不到,你若是不想她死,就給我出來投降!”
對講機裏傳出桑德森的話。
郭雲的手第一次顫抖了起來,他是瘋子,要以一己之力,與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爲敵,只爲救一個人。
而對方,同樣是一個瘋子,一個完全不在乎手下傷亡,只要目的達成的瘋子。
兩個瘋子的對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看着臺階上,逐漸蔓延開來的鮮血,郭雲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如果不投降的話,對方真的會放任夏嵐流乾血而死。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瞄準鏡裏,郭雲已經注意到,有兩支隊伍,正在快速向醫院集結,等這些人到了,自己更加沒有機會。
醫院大廳裏。
聽着對講機裏的沉默,桑德森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已經把握住了郭雲的死穴,就是夏嵐。
這兩個人,我要扒了他們的皮!
桑德森眼底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就在這個時候,對講機裏突然傳出郭雲的聲音。
“你想要蘇哈托嗎?”
桑德森猛的愣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