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加的深沉。
“華子,你有沒有覺得。”
中年人點燃一支菸,吐出一個菸圈,呢喃說道。
旁邊華子不解的問道:“大哥,覺得什麼?”
中年人沒有說話,保持着原先的動作,表情慢慢變得嚴肅。
又過了一會兒,中年人才突然道:“太安靜了。”
旁邊華子悚然一驚。
沒錯,就像中年人說的那樣,四下裏太安靜了。
現在還不到十一點,就算是郊區,但這個點兒,許多人還是沒有休息。
而且華子聽不到狗叫了,村子裏是有狗的,而且不止一條,這麼長時間,華子竟然沒有聽到一聲狗叫。
四下裏一片死寂,頭頂的月亮也藏進烏雲,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肅殺的氣氛,漸漸凝滯。
“大哥!”
華子突然撲向了中年人,把中年人壓在了身下。
嗖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貼着後背飛過,激起了華子滿身寒毛。
伴隨着一陣刺目的白光,華子聽到了旁邊同伴痛苦的**聲。
媽的,震爆彈!
華子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耳朵裏滿是呼嘯的迴音,腦袋好像裂開了一樣,痛苦的幾乎想死。
身後隱約傳來沉悶的爆炸聲,華子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死死的抓着壓在身下的中年人,憑着感覺,撞向了房門。
肩膀一疼,身體一輕,華子拖着中年人跌在房間裏。
鐵門轟然倒下的一剎那,全副武裝的吳立已經帶頭衝進了院子,目光穿透爆炸的硝煙,穩穩的一個長點射。
十米外,捂着腦袋,暈頭轉向的一個敵人,仰面倒下,脖子一歪,直接暈死過去。
雖然是橡膠彈,但打在重要部位,還是可以達到一擊致暈的效果。
身後兩個特警上前,順勢單膝跪地,催淚彈發射器穩穩的端在手裏,噗噗兩聲,兩枚催淚瓦斯彈已經拖着尾煙,從窗戶一頭鑽進了房間裏。
與此同時,好像踩着鼓點一樣,平房裏的燈光猛的一暗,電源被切斷了。
吳立槍口微微下壓,小碎步帶頭,行進至房間門口,夜視鏡已經戴好,緊貼牆壁的一剎那,兩枚震爆彈再次扔進了房間。
房間裏。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震爆彈,爆破,催淚彈,切斷電源,前後不過五六秒鐘的時間,屋內幾個人,完全被打懵了。
華子摸索着爬起,眼前還是直打轉,下意識的去摸槍,可眼前又是一花。
狹窄的房間裏,震爆彈的威力被髮揮到極致,華子也痛苦的捂住耳朵。
清脆的槍聲響起,好像帶着節奏一樣,房間裏的五個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一個個倒在地上。
不遠處圍牆上,還打算下手幫忙的郭雲,也停止了動作。
六十年前,郭雲也瞭解一些特種作戰的概念,像令日軍聞風喪膽的敵後武工隊,就算是特種部隊的雛形了。
就郭雲自己,也曾執行過很多特種任務,如千裏奔襲救援,如孤身潛入刺殺,甚至帶領過小分隊,突襲炸燬日軍軍火庫。
但見識了吳立這支特警隊的作戰方式,郭雲也不由得爲之折服。
一切的行動過程,乾淨利落,時間卡的精準,再加上每一個隊員強大的心理素質,出色的戰鬥技巧。
這纔是特種作戰,真正的精兵!
想到這些,郭雲也是不免感慨,當年的軍隊要是有這樣的戰鬥力,還能讓日軍囂張整整八年不成?
“夏組長,現場已經控制,沒有一個人員傷亡,你們可以進來了。”門外等待消息的夏嵐,耳麥裏傳來吳立的聲音。
夏嵐興奮的揮舞了一下手臂,吳立這支特警支隊是京城特警總隊序列中最犀利的一把尖刀。
人員全是從各大軍區抽調的骨幹精英,軍事素質絕對過硬,更是多次去國外參加反恐演習。
當年的奧運會,主要場館的安全工作,就由這支人馬負責。
所以夏嵐放心的把攻堅任務交給他們,而事實也證明,夏嵐的選擇沒有錯。
“你先在車裏待走,別亂走。”夏嵐叮囑了一句車內的王可,快步走進了院子。
院子裏,六個歹徒已經被全部控制住,郭雲也跳下圍牆,迎上了夏嵐。
“看來老天都站在我們這邊。”夏嵐微笑道。
郭雲點點頭,本以爲很平凡的一天,想不到卻引發了這麼多的波折。
雖然過程很艱苦,甚至可以說是危險萬分,但慶幸的是,任務還是圓滿完成了。
“任務完成!”郭雲笑道。
夏嵐點點頭,隨即把臉一板,道:“不過我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這夥人什麼來歷,背後有沒有主使者,還要進行調查。”
說着,那邊吳立也迎了上來。
從下午接到通知到現在,吳立的特警支隊整裝待命,及至現在,也算是徹底放鬆下來。
標準的一個軍禮,吳立道:“夏組長,六個歹徒被控制,無一人傷亡,一百多公斤炸藥也被起獲,同時還有大量的淚管,電子元件,管制武器,全部查獲。對了,還有人質,也完美解救。”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不免有些驕傲。
夏嵐輕笑一聲,也不多說,挺直身體,回應了一個軍禮。
一如夏嵐所說,這次的運氣太好了,原以爲再也找不到這夥人,誰料陰差陽錯,因爲一個王可,竟然逮到了正主兒。
其中巧合,便是郭雲也覺得老天都站在自己這邊。
在屋裏,郭雲見到了被抓的沈伯言,一個硬朗的中年人,五十餘歲,鬢角已然花白,此刻鼻青臉腫,顯然沒少喫苦。
看到郭雲和夏嵐的第一刻,沈伯言就急忙詢問道:“超能合金的樣本呢,那個東西可千萬不能丟!”
夏嵐晃動一下手中的密碼箱,道:“沈主任,您放心,東西已經找回來了。”
沈伯言這才長鬆一口氣,顫巍着幾乎要滑倒在地。
郭雲忙扶住他。
這種情況下,還惦記着失竊的超能合金,值得郭雲的欽佩。
夏嵐忙叫來吳立,讓他親自帶人走一趟,一是護送超能合金回材料研究院,二來是送受傷的沈伯言去醫院。
夏嵐倒也沒有忘記王可,讓吳立順道帶王可一起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後把她交給警方,有警方來安排。
等安排完這些事,夏嵐才帶着郭雲來到隔壁的房間。
戴着眼鏡的中年人已經清醒過來,目光復雜的看着夏嵐,一口唾沫釘在夏嵐腳下,扭過頭去。
夏嵐也不在意,揮揮手示意兩個特警出去,隨手關上門,纔對郭雲道:“你來還是我來。”
郭雲輕笑一聲,道:“這種事情還是我來吧。”
看到郭雲咧嘴一笑,中年人莫名的打了個寒顫,臉色蒼白了起來。
卻說另一邊,吳立提着密碼箱,來到院外,安排了留守的特警,才向王可招招手,示意她上自己的車。
王可也不多說,乖巧的上車。
後座上,沈伯言有氣無力的躺着,感覺到有人上車,微微睜開眼來,只看了一眼王可,就猛的一愣。
“咦,小……”
話還沒說完,上車的王可已經順勢架住了沈伯言。
剛上車的吳立回頭看了一眼,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好像睡過去了。”王可沒有回頭。
吳立收回目光,沈伯言顯然沒少喫苦,年紀也不小了,受不了是應該的。
車隊出發,行駛上公路,王可突然道:“警察大哥,你身上帶了手機嗎,我想給我妹打個電話,問問她我媽怎麼樣了,我被抓這麼多天,他們恐怕都擔心死了。”
吳立輕嘆一聲,也是一個可憐人啊。
從身上摸出手機遞了出去,遲疑了一下,吳立又從車上手套箱裏取出自己的錢包,抽出一疊錢遞了過去。
“謝謝!”王可接過,連聲道謝,才撥通手機號,背過頭去。
吳立通過後視鏡,看到王可肩膀聳動不止,想來是家裏情況不好,哭了,又是一陣感慨。
“打完了,你家裏怎麼樣?”吳立接過手機,隨口問道。
王可垂着頭,臉上還有兩道淚痕,道:“警察大哥,我沒事兒,不用去醫院了,你能不能繞個路,走宏彬路,讓我在城北客運站下來,我妹說,我媽快不行了,我現在就想回家。”
“警察大哥,我求求你了。”王可淚水盈眶,泣不成聲的哀求道。
吳立急了,忙道:“好好的你怎麼還哭了啊。”
他這人,最見不得女人的眼淚。
迎上王可那可憐兮兮的目光,吳立心下一軟,道:“好吧,那我送你過去。”
走宏彬路的話,也就是多繞了一點兒路,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全城的戒備還未解除,到處都是路卡,不過吳立一行人自然是暢通無阻,十幾分鍾後,就行駛到城北客運站附近。
吳立突然想起,王可被抓之後,身上也沒有證件,待會兒買票恐怕不方便,剛要問怎麼辦,突然從後視鏡裏注意到,後座上的王可雙頭抱頭,緊緊的縮成了一團。
下一刻,吳立眼角餘光中,猛然注意到,左前方的黑夜中,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亮。
好像一顆彗星,拖着巨大的尾焰,快速的向自己飛來。
轟的一聲,巨大的爆炸氣浪中,汽車被整體掀起,空中翻滾着摔在公路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