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killqueen
滴答···
水滴落的聲音。
滴答···
一滴接着一滴。
在昏暗的世界中,水滴不斷地,有節奏的滴落着。
從高到低,一滴又一滴,緩緩地滴在黑色的水潭裏,擴散出一重重水波紋,在平靜的水面上擴散開來,直到很遠,很遠才消失不見。
“···”
被這聲音吵到不行,明明不大,但因爲過於的安靜,聽到耳朵裏還是相當刺耳。
於是,少年醒了過來。
“···呼”
睜開眼睛,沒有水潭,也沒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出現在眼前的,是骯髒的牆壁。
“這裏是···哪裏?”
不認識的房間裏,地上是骯髒的地毯,牆壁是髒污的水泥牆面,同樣不乾淨的天花板上,只有一盞白熾燈在塑料的燈盒裏放射着還算恆定的光芒,將這件沒有窗戶的房間照的一片明亮。
“···”
不能理解。
房間中雖然有着書桌和其他的傢俱,雖然樣式似乎很高檔,但無一例外的都是蒙塵且壞掉的廢物,打眼看過去就知道很久沒人使用,也無法被使用。
這裏當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房間那雖然略顯雜亂,但卻絕對適合人類生存的房間。
那麼,第一個問題。
這裏是哪裏?
“唔···”
少年先搜索自己的記憶。
雖然不太確信,但爲了防止意外比如失憶什麼的,少年還是決定回憶一下自己的事情。
“我的名字是,白起”
名字回憶的很順利,或者說,根本就不用特意去想。
自己是什麼當然沒有忘掉。
“男,二十一歲···或者二十二歲,三年級大學生,信息科學系···很好,看樣子不是失憶了”
帶着苦笑意味的搖頭,少年···不,白起這才發現,自己剛纔的自言自語中,已經帶上了習慣性的自嘲語氣。
‘這可不好’
他這麼想着,然後,又一次,搖了搖頭。
重新整理思路。
“首先,應該不是綁架”
摸了摸全身上下的口袋。
錢包,鑰匙,收不到信號的手機,以及一把自己最喜愛的摺疊軍刀。
既然這些東西,尤其是最後一樣都還在,加上並沒有限制行動,那麼,理所當然的不太可能是綁架。
“那麼···是惡作劇?···不,也不像,姑且回憶下好了···我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
然後,白起開始向更往前的記憶,探求答案。
回憶起來的東西是···
‘你想實現夢想嗎?在無限的可能性中探求自己存在的意義?’
一個詭異的對話框。
“對了···就是那個···”
白起在昏迷之前最後的記憶,是在自己的電腦前。
獨自一個人在寢室裏使用個人電腦,結果,接到了詭異的對話框。
看起來很像是整人的小軟件,但是,不僅關不掉,想要啓動別的東西,或者乾脆關電腦的做不到。
實在是很讓人討厭的東西,於是帶着‘大不了重新做系統’的想法,白起隨手按下了‘是’。
然後···他就沒有記憶了。
‘開玩笑的吧?’
有點不敢相信。
白起瞪圓了眼睛。
的確。
如果那個是真的,是引發了現在狀況的契機的話···那麼,事情可能就真的不得了了。
“應該是惡作局···恩,沒錯,惡作劇”
惡寒從背後湧上來,雖然並不是膽小之徒,但是像這樣詭異的狀況還是讓白起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迅速地從牀上跳了下來,然後,握緊了自己的那把軍用折刀。
“?”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在那張骯髒的桌子上,有某樣東西,反射了一下光。
走過去,看到的是一個pda。
也就是所謂的‘掌上電腦’使用有限的幾個按鈕和液晶觸屏工作的機器。
大小比手機稍微大上一圈,和手掌差不多大小,但是很薄的東西。
而那東西的待機畫面則是···
“撲克牌?”
訝然,白起拿起了那個pda,翻來覆去的看了一下。
的確···就是個pda,只不過就彷彿某些手機啊,遊戲機啊之類的東西會因爲活動而推出‘限量主題’之類的撰頭。
這個pda的‘主題’,大概就是撲克吧?
不僅待機畫面是一張‘黑桃七’,就連機殼的背面都是一張撲克牌的樣子。
網格樣,無數傾斜的線條交織成的背面。
雖然是普通撲克牌常有的樣子,但莫名其妙的,在白起的眼中,卻一瞬間彷彿化成了無數的鐵鏈枷鎖一般,讓他窒息了一下子。
“真讓人不舒服啊···撲克···”
他不禁想起了撲克牌的起源。
據說是從塔羅牌的一部分演變過來,具體的名字白起已經忘掉了,反正···是帶有命運痕跡的東西。
雖然現在扯上這個毫無疑問的是牽強附會,但白起就是覺得不舒服。
“運氣?還是更糟糕點···命運?”
一邊嘟囔着,他一邊瞪着那張‘黑桃七’。
然後,按下鍵子。
滴!
pda瞬間開始工作。
作爲待機畫面的撲克牌消失,然後,出現的,是密密麻麻的···日文。
“···”
看不懂,當然看不懂。
除了最開頭的1、2、4、9、等四個圓圈內的數字,還有之後,大概是撲克牌代號的數字及jqk外,一概不認識。
大概是規則的東西。
‘不過···既然有1249,換句話說,就也有35678了?’
就算翻了兩頁也沒有改變。
充斥着pda的,是異國的天書。
“喂喂,就不能翻譯成中文嗎?哪怕是英文也好啊···”
白起不禁苦笑了起來,但就算這麼抱怨,也根本沒有用處。
就算再怎麼瞪着,日文仍舊是日文,看不懂仍舊是看不懂。
“···好吧,唯一確定的事情,大概就是,我現在在日本了”
雖然僅僅靠一件事就確定自己不是被騙看似有點坦率,但···最起碼白起可以確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現在手上的這個pda,可不是什麼整人節目隨便就可以拿的出手的東西。
最便宜也要上萬的貨色,他可從沒聽過有什麼節目能有這麼強大的財力。
按照狀況看起來,這反而更像是某種很不妙,僅僅是在朋友和小說裏瞭解到的東西。
“···殺人遊戲?”
光是說出這個名字,就有點毛骨悚然。
但,白起卻猛然確信了,自己大概遭遇到的,就是類似的情況。
不是嗎?
突然被‘綁架’,然後來到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地方。
身邊只有一個pda,但偏偏上面的字還一個都看不懂,更糟糕的是很有‘身份象徵’意味的撲克牌待機畫面···搭配上那看不懂的、大概是規則的東西。
怎麼看,都充滿了不祥的味道。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個”
白起慢慢的說着,然後,握刀的手不禁握的更緊了。
然後就在這時···
啪嗒啪嗒啪嗒···
門外,響起了走路的聲音。
‘誰?’
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因爲考慮到可能是最糟糕的情況即門外的人已經做好了廝殺的準備,所以動作很輕。
拉開房門,然後,稍稍探出頭。
“!”
看到的,是一個理所當然,陌生的女性背影。
金髮紮成雙馬尾,穿着稍稍露出一點後背的那種白色連衣裙。
看上去年齡不大,應該···是介於成熟的臨界點之前,還能夠稱爲少女的類型吧?
從目測推斷來看,大概,應該比自己小一點的樣子。
相當漂亮的人。
在無數條縱橫交錯的過道和房間牆壁構成的迷宮樣背景中,無比超凡脫俗。
“···”
要出聲叫住她嗎?
白起有點猶豫,畢竟···現在的狀況,實在是有點難以把握。
但···如果真是殺人遊戲的話,只會隨着遊戲越來越推進,而難以無法交流吧?
所以,他做下了決定。
“請等一下!”
開口,嘗試叫住女性,但在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
自己說的是中文,對方大概···聽不懂吧?
畢竟,pda上顯示的文字,是日文,簡單的推理一下就能知道,這裏是日本的可能性最高。
“恩?誰?”
但女性回過了頭,而且···說了中文?
“啊···你好”
剛纔思考的時候,對方已經走出了一些距離,於是白起從門後走了出來,向那邊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慶幸着可以用語言進行溝通。
“我是···”
卡殼。
該怎麼進行自我介紹呢?
白起愣了一下。
難不成要說“我也是被捲入事件的路人”?當然不行···
“···你也是,被綁架來的嗎?”
而就在疑惑的時候,少女已經走了過來。
從正面看,她比背面給人的印象更加美麗。
白皙的皮膚,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因素,紅色的瞳孔,整體上給人一種公主般的感覺。
“恩,大概是這樣···你怎麼知道的?不認爲我是綁匪嗎?”
點頭應是,然後,疑惑了一下。
畢竟,再怎麼勇敢地女孩子,也不至於在看到一個陌生男性還這麼放鬆吧?···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呵···綁匪的話,會有脖子上的那種東西嗎?”
指。
金髮的少女帶着綺麗的笑容,指了指白起。
‘脖子?’
帶着疑惑,白起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然後才發現,在那裏···又一個環形的東西,正恰到好處的貼緊自己的脖頸。
“恩?”
驚愕。
撫摸。
那是一個很光滑的環狀物,觸感上沒有發現類似接縫的東西,唯一突出的東西,也不像是按鈕。
抬起頭,望向對面的少女,然後在對方的頸項間,確認到了那個突起物是什麼。
是類似電子產品的硬件接口的東西。
因爲學過硬件方面的知識,所以白起非常確定這一點。
“···該不會才發現吧,你”
“···”
“看來是這樣沒錯了”
“那也沒辦法吧,才醒過而已”
白起苦笑着攤了攤手,放棄了繼續研究那個環狀物的動作。
然後,新的疑惑升起了。
“對了,你學過中文嗎?”
“恩?沒有,怎麼了?”
“這···啊,不,沒什麼,你是日本人對吧?”
白起猶豫了一下,在進一步了‘狀況微妙’的同時,還是選擇了謹慎的處理。
“奇怪的傢伙···難道說你不是嗎?”
“的確不是,我是中國人”
“···說日語這麼好的中國人?真是有點罕見啊”
結果對方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白起撓了撓頭。
這點實在是不好解釋因爲就連他自己都已經被超現實的發展弄到有點頭痛了。
“總之,我叫白起,請多關照”
“···真是好名字,我是矢幡麗佳,也請多關照了”
握手。
氣氛並不算太糟糕。
看起來也如同白起所料一樣,並沒有多少火氣。
但,理所當然,這大概也是因爲遊戲剛開始的原因吧?
“不過,矢幡小姐對這個的想法是怎麼樣?”
白起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pda。
“···果然,你也有啊”
答案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