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靜止的螺旋
“我需要淺上藤乃”
“做什麼？”
“使兩儀式甦醒她的起源”
“她是誰？”
“能夠通向根源的人”
羅德身體，動搖了一下。
“根源？”
“沒錯，根源”
荒耶宗蓮看起來簡直就如同不知道根源究竟代表什麼一般，只是平平淡淡的說着，卻讓羅德深吸了兩口氣。
“···”對方怎麼可能不知道？甚至於羅德不知道，他也沒有理由不知道吧？
魔術師，奇蹟的做成者···這一點不會因任何的情況而讓羅德輕視。因爲他現在的狀況，不正是魔術師們造就的情況麼？
聖盃，那溝通根源之物，不正是人類的奇蹟麼···
“你要做什麼？”羅德的眼神是帶着狂熱的，原本沒有可能實現的願望突然就擺在眼前，讓他急迫到有些失態。
他想要去往根源···非常想···
但荒耶宗蓮卻沒有對這樣的失態給予任何的關注，他關心的，只是自己能不能夠實現目標，面前的人，與自己究竟是不是同路。
他需要幫手，因爲他的計劃已經被妨礙了。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抑制力給予自己的阻礙，原本完美的楔子已經被拔出了一個，讓他警醒。
“我自然有我的目標，但是，你也想要去往那個地方嗎？騎士？”
愁苦的僧侶注視着面前的傳說，對於身周的黑色絲毫不加以在意。
並不是自信到可以戰勝面前的英靈，而就只是明白，說到底，也不過是直覺這種東西加上玄之又玄的‘合理’罷了。
“···嘖，這可不是能隨便說的話啊”羅德頓了頓，眯起了眼，左手張開又握緊，他咂了咂嘴，根本沒有猶豫。
毀滅世界這種事情，對任何人說都可以，但是惟獨不能對異類說。
對普通人類來說的笑話，對異類來說卻是危險地可能性。
“哼”黑色的魔術師不只是不屑還是好笑，他冷笑了一聲，然後轉回了身，走向小巷的外面。
“羅德裏特，你所渴望之物，我多少也是瞭解，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走入了陰影，然後停住腳步，側過了半張臉，無悲無喜。
“你看了我的東西？”
只是瞬間，羅德就想到了自己的那本‘計劃’，立刻，調動起龐大的魔力，雲集而起的異象掀起了迷幻的色彩。
沉重而危險。
只要有半分不對，羅德寧願放棄這個可能性，也不打算讓自己變成衆矢之的。
“對，也不對，究竟是什麼呢？”但是荒耶宗蓮卻沒有恐懼，就連身周的三重圓環都散了去。
“你不會下手的，羅德裏特，好好考慮一下吧”
然後，他消失在了轉角。
‘他到底是知道了，還是在愚弄我？’羅德沒有出手，捏緊拳頭，他站在小巷的盡頭，身周的地面上沾染着些許紅色。
他不確定那個男人的用意，但是忐忑感卻讓他的心情沉重。
他也走出了小巷。
他沒有辦法，他不能隨便就殺掉那個男人，甚至於···如果他真的看了自己的計劃，說不定還會好一點。
但無論是哪種，他都必須做一件事情了···
燒掉那本不成熟的東西。
他驚覺，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那種紙面上的東西，根本就不能留存！
羅德裏特想到這裏，不禁加快了腳步。已經沒心情去逛書店了，焦灼感和複雜的憂慮讓他歸心似箭。
荒野宗蓮，已經達成了目的。
“···第三個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他喃喃自語着，走在返程的街上。
只是小小的術法，就讓普通人不再注意這高大威嚴的身軀。
荒野宗蓮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愁苦。
他是如此的···愛着人類，但正因爲愛着人類，所以在無法忍受的時候，他才更體會到，人類是多麼醜陋的東西。
殺戮，殺戮，無休止的殺戮。
密宗的和尚曾經想要救人，但是結果卻是目睹無數的死亡。
到處都在死人，根本沒有辦法就，根本救不過來，四處追趕，但是等到自己感到的時候，留給自己的卻總是隻有死亡···
沒有辦法救人，沒有辦法救任何人。
站住腳步，荒耶宗蓮站在路旁，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個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的眼眶深陷，看不清微閉着的眼睛。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爲什麼會突然想起過去的事情呢？
不明白，到底是在這個世界生活得太久了嗎？明明，自己已經停下來了。衰老，久遠，分明應該是和自己無緣的···
無解···
那麼，就不去想。
抑制力沒有注意到自己，或者說，沒辦法幹涉到自己，這一點已經確實的瞭解到了。
荒耶宗蓮只要知道這件事情就可以了。
計劃沒有錯漏，輪迴也仍舊完美。
這一次···一定要成功···
他繼續邁動腳步，風衣的衣襬晃動着，卻彷彿千金沉墜。
他要去往根源，見證人類。
如果人類就是如同他所想的，所見的，是沒辦法救贖，就是要充滿殺意，恨意，乃至於本來就是要讓他們這樣的話···荒耶宗蓮便只要讓這樣的人類，就此停止就可以了。
而反之···雖然這真的是讓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但那條路裏，終究還是有着救贖。
荒耶宗蓮並不是想要毀滅世界，毀滅人類，他沒有恨，也沒有祝福。
他只是想要看一看···人類是不是真的就無可救藥，偏要如此，方纔是正確的。
就是這麼簡單。
不是的話會怎麼樣，根本就沒有考慮過。
前往根源的人是不可能重新回到現實的，因爲根本沒有人回來過，所以雖然不能用理論驗證，卻已經有十足的例證。
就算人類可以得到救贖，那時候，荒耶宗蓮也回不來。
是的，他很明白這回事，但是除了這件事，他已經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
他比誰都愛人類，但正因爲愛到深沉，所以纔沒有辦法接受。
沒有人理解他，不要緊，因爲他連讓別人理解他的機會都不曾給予。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你們期待什麼？”
“我什麼目標都沒有，我什麼都不期待”
許久之前，似乎發生過這樣的對話。
想到這裏，荒耶再次想到‘今天真是個容易回憶的日子···’
是的。
他什麼都不期待，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發聲，在開始前就已經結束的，方纔是他渴望的。
沒有仇恨，沒有死亡，沒有動亂和離別。
最最完美的，也是唯一美好的。
死的世界。
他渴望那個。
他想，羅德裏特，是和他類似的東西，但卻要比他盲目得多···
他不曾試圖去瞭解，人類的起源究竟爲何，這便讓荒耶嘆息，兩人終究是不同的。
荒耶宗蓮去理解過羅德。
但是就連羅德自己都說不明白，那黑泥究竟是什麼。
他，又怎麼能完全理解呢？
但，既然目的是一樣的，就沒問題。
愛着人類，愛着生命的兩個男人，卻意圖毀滅掉人類的世界，讓歷史就這麼停下轉動。
多麼哀傷的事情啊···
值得，爲此而哭一場了。
但理所當然，不可能有人會哭。
他們是魔王。
而魔王是什麼呢？它的意義何在？
是了···
大魔王的意義就在於，他們永遠是在毀滅世界，也在於，他們試圖讓勇者來拯救世界。
比勇者更愛着世界的，是魔王。
悲哀。
沒有魔王就沒有勇者，沒有勇者就沒有救贖。
你到底是期待魔王不成爲魔王，還是勇者不成爲勇者？
這真的不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錯的是誰？
大概不是世界。
···
···
當然···更不是桂···
···
···
···還是世界吧，起碼我這麼想。
ps：最後兩句不要在意，雖然突然就想開sd的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