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尋覓未來
東京，是這個國家的首都。
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了，站在街頭，男人仰頭看着天空。
閃耀的太陽不足以使他閉上眼睛，碧藍的眼睛一眨不眨，透着死寂。
全身裹着厚重的黑色風衣，但是無論誰看到他，卻都相信着，那風衣的效果，並不是爲了保暖，更多的，還是使那男子超凡脫俗吧？
僅僅是一件不同的黑色風衣，卻讓他彷彿聖職者一般肅穆。
“···”
低下頭，打開了手中的地圖冊。
理所當然的，看不太明白。
雖然聖盃保有的知識量沒有差錯，但是，緊緊看着地圖的話，仍舊沒有什麼頭緒。
想來也是，這麼漫無目的的旅行，實際上也是超低的效率吧？
不過，也不打算做更危險的事情。
讓全人類無痛苦的滅亡是一回事，但如果貿然去做而讓無辜者痛苦死去的話，反而就沒有意義了。
羅德裏特，現在並不是追求拯救所有人的道路，但也不是爲了達到目的可以犧牲他人的敗犬。
“您好？請問需要幫助麼？”
結果，似乎是耽擱在原地的時間太長了。
身後傳來了英文的提問從很久以前就想說了，這個國家的英文發音，還真是有問題。
有點怪腔怪調的感覺，但是因爲對方是善意的，也不好說什麼。
轉過身。
面前是一位少女···不，應該形容爲幼女其實也沒什麼差錯來着。
“···”
穿着小學生的制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少女，不僅讓羅德有點發呆。
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個頭大約只有一百四十公分左右。頭上還帶着圓邊的白帽，雖然不太好分辨年齡。但是，在真麼說，應該也有國小五年級左右了吧？
彎下腰，有點困惑。
“你是···？”
“···”
用的當然是日文，於是少女驚訝的張開了嘴巴。
“你這是？”
耐心的重複了一遍，小小的女孩終於晃了晃頭，恢復了精神。
“唔···居然會日語···”
莫名其妙的，小小的女孩居然抱怨着···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
“你的英文很厲害，在這個年齡段裏”
當然不會吝嗇誇獎，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而這麼大的孩子，能夠有方纔那份說出英文的膽量，並且說的那樣，也已經是了不得的了吧？
摸頭。
“恩恩···沒什麼啦···”
意外的得意呢···
小小的少女臉上翻着紅霞，假意的咳嗽了兩聲，莫名其妙的可愛。
然後，方纔繼續了話題。
“···不過，大哥哥你在找什麼？迷路了嗎？”
“···”
這要怎麼回答好呢？
認真的想了想，要不要回答‘我要毀滅人類’或者回答‘我在找能夠讓世界終結的地方’之類的回答。
但是，似乎就算真這麼說了，面前的女孩也只會當做玩笑吧？
根本，就不會信得。
所以，就連說真話的意義都不存在。
隨口報了一個地名。
某個公園，是剛纔在地圖上隨便瀏覽記住的一個地方。
現在羅德想要做的，就是趕快打發走這個樂於助人的孩子。
對方的性格，在這個國度，實在是太罕見了···以至於自己根本不適應。
“啊！那裏啊！”
結果···對方居然似乎還認識那個地方···
“就在我家旁邊哦！我帶你去吧！”
意外的···興高采烈的樣子？似乎陷入了麻煩。
“···沒關係，只要告訴我怎麼走就好了”
“沒事沒事~反正離的很近~”
這個女孩，意外的開朗···
“···”
沒辦法，但反正也沒有計劃，陪她走一回應該也沒什麼。
於是，貝拉着手，開始了漫步。
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好奇。
“你叫什麼？”
回應的，是長髮的小小少女開朗的笑容···那絕對不是開心或者外向的笑容，而是帶着某種感情的，豁達的笑容。
很難想象，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會露出這麼美麗的笑容。
是···遇到什麼家庭困難了嗎？然後忍耐到了覺悟？
對世界的憎恨，又加深了一分···
“啊，還沒跟哥哥說呢···”
突然感覺稱呼進步的很快，是不是錯覺不太清楚。
“···諫山黃泉，我現在叫這個名字”
那是帶着稍微有點沒落的笑容。
“···是嗎”
點點頭，被拉着手。
“黃泉的話，是個好名字呢”
“恩···當然，諫山也是一個好姓氏哦！”
“是是···”
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如果是這樣的孩子···真的要剝奪她的未來嗎？
想了想，然後苦笑着搖頭。
“果然，想得太多了嗎？”那實在是太遙遠的事情了，毀滅人類？就以自己的水準麼？
太開玩笑了。
“怎麼了？”
“不，沒事，小黃泉，只是稍微想到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唔···這樣麼”
留着長長的黑髮，雙手掐腰的女孩鼓起了臉頰，掐起了腰。
黑色的校服上繫着白色的領巾，在清風中搖晃着，讓羅德感到了一種淡淡的美好。
“這可不行哦”她嚴肅的點着頭，小小的臉上那表情稍稍讓人忍俊不禁。
但是羅德卻沒有笑出來的意思。
“只想着不好的事情，是不會得到幸福的呢，只有努力，纔會把想要的東西抓在手裏哦···”
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的人，卻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援助之手，還···爲他打氣。
羅德愣愣的站着。
“···是這樣麼”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心中如同打翻了什麼東西一般，五味陳雜。
有點酸澀的感覺攀上了眼眶。
明明淚腺都只是模擬出來的東西，爲什麼卻還要想要工作呢？
“嗯嗯！”黃泉繼續向前走着，揹着手，踢踏着雙腿，輕鬆而愉快。
“只要向前，就總會得到幸福吧？”
驚訝，會是···這麼簡單的事情麼？
就算再怎麼向前，人類這種東西，也只會帶來更多的悲劇吧？
爲了自己的存在，一己私利，想要將自己變得更好的衝動，想要享受更多的衝動，都只是會帶來更多的傷害。
一個人在笑，然後···更多的人，在哭。
···那是多麼讓人絕望的事情啊···
“···真的嗎···”
“恩，當然···”黃泉輕輕地轉過身，裙角飄舞，向着新認識的大哥哥，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的臉上明明帶着落寞···
“···”
或許···她只是想要說服自己吧···
左腳向前一步，右腳不動。
大街上是並不太多的人流。
無視。
羅德單膝跪下。面向着少女。
微笑。
縱使是帶來毀滅的騎士，亦想要用包裹着鎧甲的手臂，保護稚嫩的花朵。
“恩，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呢···”
摸着少女的頭，稍稍決定，做一點任性的事情。
微笑。
那是完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