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交響樂之雨
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呢？
愛麗絲菲爾將額頭輕輕的貼在了水晶玻璃窗上，感受着那陣帶着寒意的氣息。
窗外的雨在靜靜的滴落着，化爲了無數銀線。
那是遠比她自己使用的銀線更爲美麗而精巧的線條，天成之物。
如果可以的話，真的好想就這麼收入手中，輕輕地捻動那大概是冰的溫度的液滴，然後，就像童話裏那樣，將這冰物編織成最美麗的絲綢。
“呵呵···”
不自覺地就笑了出來，爲自己幼稚的想法而感到羞澀。切嗣知道了這個念想的話，又會把自己看成孩子了吧···
然後就笑不出來了。
那種閃過的臉龐，不再是切嗣那張嚴肅中卻透露着尷尬的表情，而是一副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的，絕望的神色。
是的，衛宮切嗣失敗了。
毫無懸念的失敗了。
雖然本該消失的掉的令咒還留在手臂上，不知道爲什麼還執着的在切嗣的手上不肯離去，但是，就算還持有令咒，也已經沒有可以給切嗣簽約的英靈了吧？
所以，以常理來說，這件事情，這一次的聖盃戰爭，對於艾因茲貝倫來說，對衛宮切嗣來說，已經徹徹底底的結束了。
如果不是自己必須留下的話···
“···”
真可惜呢···本來還以爲是必勝的，接下來爲此謀劃的，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不過，這樣也好吧，本來，就已經是心驚膽戰的了。
從一開始就相當的擔心切嗣會不會在戰爭中面臨危險，雖然當初是那麼的信誓旦旦，但如今看來，這簡直是意外事件超常量匯聚的聖盃戰爭真是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當初是在是有些自大的過分了···
但現在，還好···切嗣沒有事情···
這樣的話，伊利亞還能夠留下一個父親吧？
已經沒有了母親的孩子，至少，能夠留下一個父親，也是一種···彌補吧？
“小姐···”
從極東的艾因茲貝倫城同行而來的女僕們仍舊是低着頭，恭敬地走了進來，這些半人造人卻是衷心的擔心着這位已經註定了一切命運的女主人。
“您的雨衣”
“辛苦了”
身體中已經容納了，三個英靈的魂魄，作爲人類的技能已經在下降了，雖然魔力變得異常強大，但是如果無法應用的話，單單作爲容器卻只能夠讓自己更加的變化爲非人。
實在是再糟糕不過的事情了。
稍微握了握手，但是捏起的拳頭，卻是那樣的無力···而且，僅僅是這麼站着，就已經是讓自己頗爲辛苦的事情了。
“幫我穿上吧”
溫柔着笑着，長長的銀髮綺麗的讓人想起水銀，美麗的女性這樣微微歪着頭，向自己的女僕們微笑着。
應該是美麗的畫面吧，但是實際上，也只有當事人才能夠明白吧。
這其中的辛酸與苦澀。
現在的愛麗絲菲爾，無限的接近於人偶，而理所當然的吧，人偶，是不可能自己做到任何事情的。
曾幾何時···不，騎士從一開始，這樣就纔是正確的吧？
身爲聖盃的容器，艾因茲貝倫城苦心製作出的道具，這樣的自己，其實才是真正的姿態纔對。奢望着過多，就只會更加的悽慘，這件事情其實是對的沒錯。
但是還是會很遺憾，說什麼覺悟了，然後沉痛的迎接命運什麼的，並不是做不到，也不是輸不起。
早在那槍尖刺穿了saber心臟的一瞬間，愛麗絲菲爾就明白了，屬於她的，屬於切嗣的部分已經毫無選擇的結束了。
完事了，就是這麼回事，這一次的聖盃也與艾因茲貝倫城無緣。
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理所當然的不想這樣啊？
怎麼能這樣呢？
如果事到如今才乖乖認輸的話，那麼其實從一開始不抱有夢想就反而更好？
開什麼玩笑呢？
英氣的笑着，現在的愛麗絲菲爾所展現的，實際是在切嗣的面前都沒有展露過的一面。
並不是作爲陪襯，也不僅僅是衛宮切嗣相愛的女人這麼簡單，雖然那些都是沒錯的，理所當然的。
但是名爲愛麗絲菲爾的女性，也是毫無疑問的擁有巨大魔力，以冬之聖女爲模板做出來的人形，也是有着自我意識的‘高等人偶’呀···
所以，不要緊。
真的真的沒關係，切嗣現在是何等的失望很明白，自己現在的形象會不會很狼狽也早有預料，但是，纔不要就這麼停下腳步。
就算只是爲了伊利亞呢···
衛宮切嗣必須贏。
雖然完全沒有辦法就是了···不，正因爲現在看不到，才更不能停下腳步吧？
努力過後的失敗是那麼的悽慘，看着就讓人無比的淒涼，那是很讓人望而卻步的事情。但是，哪怕是幾乎不存在可能性，但既然都是失敗，那麼會不會太過淒涼就已經不再思考的範疇裏了。
早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
這樣的問自己。然後再次的確認了心意。
從艾因茲貝倫城送過來的女僕們爲愛麗絲穿上了純白的秋裝，高貴的，和平民完全相差天涯海角的衣裝在身上卻只有陪襯的作用。
“小姐，沒問題嗎？”
女僕們問的事情毫無疑問的只有一件，那就是因爲短期內過分吸收英靈，在幾小時內就連續攝入三個靈體而帶來的故障問題。
話又說回來，這些女僕被派遣過來，不久也是爲了這樣的事嗎？
保證運轉，聖盃的載體，是必須完好工作的機器。
但就是這樣，擔負着‘工人’義務的她們，卻又在擔心着機器本身。
“完全沒事呢···多謝你們了”
燦爛的笑着，愛麗絲菲爾從心底感謝着她們。
“···還請您儘快的回來，雖然屬下很像隨您同往，但是您也不會同意吧”
苦笑着的，幾乎沒有差別的人造人女僕們，真的，很感謝她們。
同類，也是···
“恩，給你們添麻煩了呢···”
“不會···但還請儘快回來，如果長老那邊···”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吧。
艾因茲貝倫城的監管者們，正在違反自己存在的意義。
就爲了自己。
雖然完全不是說漂亮話的時候，但如果可以的話，真的想要像小說裏那樣說些漂亮的臺詞吧？
可惜完全不能，這並不是那麼輕鬆地世界。
她們也完全不是爲了聽到那種話纔會做出現在的事情的。
她們正在做的，幾乎是在毀滅自己···如果讓聖盃容器脫離掌控的話，如果讓長老們‘保證聖盃無恙’的指令得不到貫徹的話，如果讓愛麗絲菲爾隨意的就在危險地環境中外出這件事被知悉的話，她們是死定了的。
或許，還不止是那樣而已。
人偶的專家，是最善於對付人偶的。
“···”
愛麗絲菲爾卻只能歉意的微笑。
然後戴上了白色的獸皮桶帽，充滿了貴氣的她就在兩排女僕躬身的夾道中安穩的步出了房間。
“哦，對了···”
然後就在邁步走出房門前的剎那，頓住了腳步。
純白的女士苦笑着回過了頭，向着帶頭，卻和其他的女僕們完全沒有差別的一位，有些煩惱的說着。
“···不要告訴切嗣哦？”
因爲實際上的話，他大概也在以自己的方法繼續努力着吧？在結束前，即使沮喪也會努力着吧？
愛麗絲菲爾現在所擔心的，只是讓切嗣憂慮而已。
毫無疑問的，還沒有絲毫計劃的自己，是不可能做到任何事情的，所以，就只是胡鬧。
胡鬧是自己的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愛麗絲菲爾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去試圖幫助衛宮切嗣。
而試圖這個詞的意思，就是一不帶來麻煩爲第一優先事情。
本末倒置，這種事情，永遠和人造人無緣。
···但這似乎不是該自豪的事情的···
以人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