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扭曲的職介·修
“啊啊···到底還是失敗了不是嗎?”
頹然的站在一成不變的大地上,仰望着永遠不會再改變的天空,在聖青色的世界中,騎士佇立着。
“什麼都沒改變,什麼都沒做到,原來如此,我的人生,就是這麼廉價的東西嗎···?”
輕笑着,也無奈的搖着頭。
不明白,也無法理解,爲什麼這樣的自己會成爲英雄。
難道殺的人多就會成爲英雄嗎?難道讓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就是勝利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所謂人形,所謂輝煌,所謂榮耀的東西,不該是更加美麗的東西嗎?
如同貫穿了雲的光,帶給人溫暖和力量的,那,不才應該是成就英雄的東西嗎?
不懂,想不明白,自己的立場,無法理解。
“沒辦法回答我嗎?阿賴耶?還是我連聽到答案的資格都沒有呢?”
嘴角扯出苦笑的英雄,向天空問着,但是,理所當然的,得不到本就沒有期望的答案。
是啊···何必回答呢,因爲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相等的地位上,交流,又從何談起?
英靈,英靈···之所以是英靈,不正是已經身死之物嗎···
和死物沒有必要交談,大概,是這樣吧。
這是一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任何事情的世界,一個僅僅只能存在着,保留最低程度的認知的世界,對於英靈的性格,能力,想法,技術,甚至連英靈自己都忘記的東西都可以從時間軸中抽出,完美的保存的世界。一個英靈本身都已經無關緊要的世界,即使作爲本體的最初樣標本無法忍受這寂寞而自滅,想要做出一個替代品,也根本就是一個連想都不需要費力的事情吧?
但這樣的世界,爲什麼要存在啊···
羅德裏特不理解,但卻沒辦法反駁,已經發生的事情,就算返回也沒有意義,揮劍,劇烈的聖青色罡風斬裂天空大地,洶湧的魔力彷彿無窮無盡一般,但是,縱然在前一秒斬碎了世界,下一秒,一切卻又會恢復原樣。
“···”
不會累,也不會痛,不會知道的更多,也永遠不會失去什麼。
佇立的騎士,分明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在這裏的,並非是活着的羅德裏特,而不過是一個人偶而已。
仿造品,贗品,複製品,或者說得最好聽,也不過是被固定的靈魂。
“結果,到頭來,什麼都做不到?”
他不禁嗤笑。
是的,早就知道什麼都做不到,但自己仍舊固執的試圖扭轉不可能之事,結果剩下的,就只有悲劇而已。
試圖挑戰名爲宿命的,不可更改的事務,結果到頭來身死魂滅,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和歷史一步步走向滅亡,終於,來到這裏的蠢物。
能算得上英雄嗎?大概吧,因爲,悲劇,永遠是被觀衆們所關注的,不是嗎?
人們寧願看着慘痛的,不幸的,殘缺的東西,也不會去讚頌那些美的,完善的。
他們崇尚的是破壞,將好的砸碎了,展現給人看,然後將它們稱爲真實。
噁心···
羅德裏特在世界的中心,終於忍耐不住,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終於忍耐不住,變成了放聲大笑。
一個除了勝利,什麼都沒能剩下的男人,就連想要像另一個人一樣用無數的劍構築自己的墳墓都做不到。
現在想來的話,實在是太可笑了。
但就這麼放棄掉,可以麼?當然不行啊!絕對不行啊!
“現在放棄掉的話,不就是醜陋的敗犬了嗎!”
是的,已經不是懦弱地人了,已經不是需要站在他人身後的人了,經歷了動亂,戰爭,與風暴和蒼穹爲伍的少年,已經真真正正的成爲了一個騎士,一個曾經咆哮着向槍兵組成的死亡荊棘衝鋒的合格騎士,一個肯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達成最後的勝利的英雄。
像這樣的自己,所要做的,不就只有一件事嗎?
挺起胸膛,昂首向前,縱然前方是深淵火海,只要一心向前的話,就總有出路吧?世界,總有一天也會不吝嗇奇蹟,將它們作爲桂冠,奉與這樣的自己吧?
所以,還有機會。
所以,應當前行!
就算是醜角,就算是可笑的愚者,就算什麼都改變不了,但在去做之前就放棄做不到!
於是,彷彿世界都回應着期待一般,一個機會,立刻便來到了他的面前。
安靜的世界中,光芒一閃而過,然後,在這世界中有一扇門扉,緩緩地打開了。
嘩啦啦···
從暴風籠罩的世界中站起,聖青色的世界中滿是風的歡呼和歌唱,就如同聖樂般讓人激昂。
現在想來,這簡直就是註定好的事情。
七個英雄爭奪聖盃,將自己的驕傲和榮耀託付給鋼鐵和鮮血的戰爭,爲什麼要拒絕呢!?
“正當如此!!”
騎士驕傲的聲音響起。
他挺起了胸膛,毫不遲疑的邁入了門中,回應了世界的呼喚。
然後下一刻,時間的洪流包裹了這片理想鄉,璀璨的光之門庭在眼前豁然開朗。
門外,就是嶄新的世界。
跨過了這道光的路途,下一刻伴隨着大量的知識如潮水般湧入腦中的異常感,世界在眼前扭曲,化爲了異界,風不見了,草原也消失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二十世紀的冬木市,充斥着現代的急促,一個嶄新的舞臺。
羅德裏特睜開了眼睛,注視着,將在七天之中與他同立,共戰的那個魔術師。
那是一個肅穆而沉重的男人,如同殉教徒一般,帶着愁苦的空無表情,默默地佇立着。
黑色的神父長袍穿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形與黑暗融爲一體···
“試問,你可是我的servent?assasin?”
那男子仰望着面前的銀藍色騎士,僵硬的面龐上不禁顯露擠出了一絲困惑。
他似乎有些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似乎是召喚出現了偏差。
“啊啊···”
但沒關係。
羅德裏特笑了,他立於無窮無盡的暴風之中,任由那聖青色的魔力之風調皮的捲動着他砂金色的長髮,就這樣驕傲的佇立着,張開了雙臂。
“吾便是汝之servent,但是”
他不僅爲這樣的問題感到好笑。
他怎麼可能是assasin?這簡直是最好笑的笑話。於是,他開口回答“吾非assasin,而是knight,衝鋒陷陣之knight”
那騎士的笑容是如此的颯然而驕傲,讓綺禮不禁一窒。
“如此麼···”
言峯綺禮,沉默的青年閉上了眼睛,短短片刻,再次睜開時,眼中剩下的,已只有一片冷寒。
“亦無大礙。”
他所渴求的,僅僅是與衛宮切嗣,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一戰而已。
現在,天平,更加的平衡了。
“那麼,你的名字是什麼?”
如果是在戰場之上橫衝直撞的騎士的話,無論對上誰,都不會落於下風吧?
“羅德裏特,我的名字是羅德裏特·薩爾蒂修。”
“!”
言峯綺禮知道這個名字,或者說,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其實並不多。
只要是知曉亞瑟王的傳說之人,便絕對不可能忘記的一個名字。
“疾風的無敗領主?”
“羅德裏特·薩爾蒂修。”
啊啊···真是有趣啊···
不禁,嘴角掛上了一絲嘲諷的微笑。
明明是什麼都沒有的綺禮卻興起了想笑的衝動。
你是在嘲笑我什麼都得不到嗎?阿賴耶?
他抬頭仰望了一下,入目的卻只有教堂的穹頂。
沒關係···只不過,計劃需要改變了。
時臣的,父親的,還有我的···
窗外的夜空閃爍着星火般的燈光,言峯綺禮機械般的頭腦中漸漸迴轉着新的想法。
但無論是如何的計劃都是那麼的蒼白。
言峯綺禮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心中有一個空洞,一個填不滿,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東西去填充的空洞。
真是···太遺憾了。
自從妻子過世之後就出現的無到了今天似乎已經越演越烈,將要到達極限了,這樣的感受簡直就像是要將人否決掉一般的強烈。
“衛宮切嗣···”
再一次的,他將視線投在了自己早先放在另一側桌面上的文件,看着那彷彿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渴望的笑了。
只有他才能填補這空洞吧?他到底渴望着什麼?
這麼想着的綺禮,迫切的需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