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吧,在那一年的冬天,道人撿到了一個棄嬰。
那是個男孩,被撿到的時候還不滿月。他被包裹在一塊破布裏,放在道觀前的石階上。一雙小臉在寒風中凍得通紅,但卻不哭不鬧,沒發出半點聲音。
剛撿到孩子的時候,道人以爲他沒救了。雖然心脈還在,卻有一臉的死相。
於是,道人也沒有下定非救不可的決心,他只抱着試試看的心態救回了嬰兒。
然後,那個嬰兒就真的被救下來了。
他不僅活了下來,而且健健康康,順順利利。
道人對此是有點驚訝的,卻也沒感到麻煩。他隨後下山了一躺,即補充了一些日常的耗費,也爲嬰兒置辦了雜物。
隨後他便再次入山,帶着嬰兒清修。
那之後,時光流轉,歲月荏茬。七年過去了,當初的嬰兒也長成了少年。他先做了煉丹的童子,後來又拜了道人爲師。
拳法、劍法、呼吸吐納、易經八卦。
道士教得認真,少年也學得仔細。於是,在又過了十幾年後,當少年成爲青年的時候,道人已經教無可教。
最後一年裏,他已經連一劍都接不下了。
“出去走走吧。”
道人用了一年的時間,帶着青年遊歷。
他們訪遍名山大川,拜會道觀佛寺。
在此期間,道士一次也沒有出手。他只是靜靜的看着,看着青年以三尺青鋒會遍天下百兵。
然後,一次也沒有敗。
青年真的天下無敵了。
無論是多強的對手都沒能戰勝青年,在他手中,一柄鐵劍力壓無數神兵。
或柔似水,或猛如雷,或疾如風,或毅如山。
“回去吧。”
於是旅途結束了。
道人帶着青年回到山裏,繼續潛心清修。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再也不提山外的世界。
但那時候,江湖已經瘋了。
李純陽。
青年的名字傳遍了江湖,上至門派首座,下至街頭浪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無數人在找他,或爲了拜師,或爲了挑戰。
但沒有人成功。
李純陽只是枯坐山中,一心不亂。
“等我回來。”
直到有一天師傅出外遠遊,而這一去就是半年。
他在秋天離開,腳踏着楓霜紅葉。而歸來時已是初春,冰雪解凍,漫山泥濘。
“這是你徒弟。”
他帶着一個十歲的丫頭,小小的,白白的,十分的可愛。
她怯生生的站在李純陽的面前,一雙大眼睛裏滿是不安。
她叫蘇青蘿,出身江南大家,卻遭了滅門橫禍。
“以後你會什麼,就教什麼。”
純陽聽了道人的話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去,蹲在女孩的面前,認認真真的看了半響,纔在蘇青蘿忐忑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好。”
於是,故事從那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