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琰幽幽醒轉過來的時候,外面已是一片大亮,刺眼的陽光剛好照射在牀上,讓她一時之間睜不開眼,也恍惚地不知道自己身處在哪裏。
拿手擋住陽光,緩緩睜開眼,轉頭望了下四周熟悉的景緻,腦海也頓時一片清醒。
倏地一下跳起身,朝着門口奔去,開了好幾下門,門還是無動於衷,看來是從外面下了鎖。
白汐琰轉頭望了眼窗口,又趕忙奔過去,窗口處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層類似防盜窗一樣的鐵桿。諾大的鎖在窗臺的下方,只看得見,卻夠不着。
白汐琰怔了下,忙翻箱倒櫃起來,找到了幾個細長的髮夾,又奔向門邊,一陣搗弄,額上的汗也一滴滴流下,最終還是沒有結果。
白汐琰頹然地跌坐門邊,這次,大姐是鐵了心了是嗎?
她望了眼牆上的鐘,時間已經是早上六點了,不知道浩恩有沒有找她?對,她的手機,她的手機呢?
白汐琰一下子站起身,摸索着身上的口袋,可是哪兒也找不手機,她又尋遍了房間裏的各個角落,也沒有見到她的包包。對了,電話……
她忙跑到牀頭櫃邊,她是急糊塗了,手剛拿起電話,卻又悲哀地發現,她是糊塗了,可是大姐她們並不會糊塗啊。望着電話那端斷了的電話線,她欲哭無淚。
忽地,門外響起了動靜,白汐琰頓時將電話擱置好,忙坐到牀上望着門口處。
一會,門口處探進只小手,並傳來白汐陽弱弱的聲音:“小白……”
白汐琰一下子從牀上跳起,忙奔到門口邊:“小陽……你來得正好,你快放我出去吧……”
白汐陽的腦袋出現在門縫處,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將手裏的麪包和水遞了過來:“小白,我沒有鑰匙……鑰匙在大姐那裏……”
白汐琰一聽到白汐陽的話,頓時如焉了茄子般,無力地坐到地上。
“小白……其實,你也不要怪大姐二姐她們,她們將你軟禁在這裏,也是怕你出去會有危險,容警司要是不聽你解釋,將你抓起來怎麼辦?”
“他不會的……他早就說過,他不會抓我,如果他要抓我……那麼長時間了,爲什麼不抓我……”
“那是因爲,她還不知道你的目的吧……”
“那昨晚呢?他完全有機會的,可是他最後還是放了我……其實,他完全可以抓着我來向大姐要回炫鷹的,但是他沒有……”白汐琰望着白汐陽,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小陽,你幫幫我吧,你放我出去……讓我去見浩恩一面……他一定等了一個晚上了……”白汐琰說着,又拉下了小臉。
“可是……我沒有鑰匙……你也知道的,這個鎖,我們打不開……”白汐陽爲難地望着白汐琰。
“那……那這樣,你幫我給他打電話……好不好?”白汐琰一下子又來了精神,眼神滿帶着希望。
白汐陽轉身望了下身後,嚥了口口水,望着白汐琰:“你把他的電話給我……”
白汐琰迅速的將容浩恩的電話寫在紙條上,剛遞出門外,忽地就被突然出現的一隻纖細的手拿走。
“大姐?”白汐陽轉身,驚懼地叫道。
白汐琰的心裏也直打鼓,朝後退了一步,門鎖也一下子打開,白汐落冷着一張臉進來。身後,跟着怯怯的白汐陽。
“大姐……”白汐琰望了眼白汐落,隨即垂下眼去,不敢說什麼話。
“小白,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們的住處嗎?”白汐落冷冷地開口,望了眼手裏的電話號碼,將它揉成一團,扔入了邊上的垃圾筒。
白汐琰望了眼,忙拖住白汐落的手:“大姐,你就放我出去吧……求你了求你了……”
“不行……小白你乖乖呆在這裏,等爺爺平安回來,你想去哪就去哪……”白汐落一副沒有商量的口吻。
“不……大姐你不能交出炫鷹,炫鷹是那麼貴重的東西,怎麼能落入壞人的手裏?”白汐琰焦急起來。
“能比爺爺的命還重要嗎?”白汐落望着白汐琰,沉靜的臉上是無奈的神情,“小白,大姐不是沒有想過,那個鬼纏堂,是天道幫手下的,天道幫的勢力,遍佈全球,就我們一個小小的神偷家族,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一隻螻蟻般,根本就不在話下。而這次,他們將爺爺擄了去,要我們拿炫鷹交換,必定是做了周密的計劃……所以我不能輕舉妄動。”白汐落深深嘆了口氣,“如果有辦法,我也不會爲了炫鷹而賠上你……”
白汐落最後的話讓白汐琰怔在了那裏,大姐的意思……是知道她和浩恩的關係了嗎?雖然第一次,是在她的預料之外,可是後來,都是她自願的啊。
好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般,白汐落又說道:“你是偷,他是警察,警察和賊,根本就不是一家……小白,好自爲之吧……”
說完,她又轉身對着身邊的白汐陽說:“汐陽,一會你陪我去美國……”
白汐陽聽到她的話時,頓時驚的說不出一句話:“我……我……”
“不要再多說了,小白你乖乖呆在這裏吧……”
“可是大姐……”白汐琰還想說什麼,白汐落並不理會她,徑直朝着門外走去。
“大姐……大姐……”慌忙追了上去,還是被關在了門內。心裏衆是完分焦急,而她卻無能爲力。
容浩恩坐在沙發上一整晚,面前的菸灰缸裏,已經浸滿了菸頭。而身邊擱置着的手機,卻始終靜靜躺在那裏,門外,也始終沒有響起開門聲。
天漸漸亮了起來,時鐘的指針也指向了該要上班的時間,他還是沒有她的任何一點消息。
他該相信她,該相信她……
心中一直有個念頭,一直盤旋在腦海裏,以至於讓他少了追着出去的衝動。手機的鬧鐘響起,他滅了指間的最後一根菸,然後走向浴室,洗好臉,換好衣服,抓起桌子上的車鑰匙,轉身走出去的時候,身形頓了下,轉頭,凝望着茶幾上的盒子片刻,然後過去拿起盒子,打開。
盒內的戒指並沒有閃着耀眼的光芒,而戒指表面那細小的花紋,一圈圈,清晰地雋刻在戒指表面,猶如他心底的影子,深深的烙在他的心上一樣。
他拿起戒指,戴入右手無名指,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冷着一張臉進入辦公室,所經過的地方也都升起陣陣寒意,陳家寒和阿輝他們一看到頭兒的臉色,均很識趣的退避三舍,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他,喫不了兜着走。
容浩恩沒有理會身後人驚懼的眼神,“砰”地一聲甩上門,將自己埋入寬大的辦公椅,閉上眼睛。
而有人卻並不給他清靜,桌子上的電話驟然響起,他蹙緊了眉頭,沉吟了片刻,才按下通話鍵。
“浩恩……是我……”電話裏的聲音讓容浩恩皺了下眉,然後才應了聲:“市長……”
“你能來醫院一趟嗎?幫我勸勸可薇吧……她怎麼都不同意做手術……”冉在元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奈,彷彿已經是筋疲力盡。
容浩恩沉默了片刻,輕輕應了聲,然後掛了電話。靜坐了會,才起身出去。
好幾天沒有見到冉可薇,他幾乎都在忘了他的生命中,還有她這樣一個人的存在。說他無情也好,只是現在的他,全副心思,都在一個叫白汐琰的女子身上。
冉可薇又比上次瘦了好多,臉色也蒼白了。只是神情比上次更加淡定,甚至還能在她的臉上,看到一絲淡淡的笑,雲淡風清般的感覺。
容浩恩默默站在她的身後,望着她坐在輪椅中的身影,冉在元讓他來勸她,而他,是最不善長做這樣的事的。
“你是來讓我做手術的嗎?”而她卻突然之間開口,也料定了身後站着的人是他。
容浩恩收回眼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走到她的身邊,眼神悠遠地望着遠方。
“我爸媽又讓你爲難了吧?”冉可薇轉頭望向身邊頎長的身軀,臉上綻開一抹笑。
容浩恩收回眼神,轉而凝望着她,許久才輕輕嘆口氣:“做手術吧……”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連安慰人都不會……我爸媽怎麼會找上你呢?”她笑笑,收回眼神的同時,也看到他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眼瞬間眯起,心裏也一片刺痛。突如其來的酸楚一下子瀰漫了雙眼,她慌亂的低下頭,狠狠平復着自己的越來越不紊的心跳。
良久,她纔像是釋然似的睜眼,嘴角上揚起一抹笑:“下次……你和她一起來吧……”
容浩恩聽到她的話,微微蹙起眉頭,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什麼。
“浩恩,不管怎麼樣……都不要放棄自己心中的愛,不管遇到什麼艱難困苦,都不要放棄對方的手……”冉可薇的眼裏慢慢滲出淚,聲音卻很平和。
“浩恩,我知道……你很愛她……”她倏地抬頭望向他,眼裏的淚在那一刻也滴落下臉頰,而她的脣邊,卻溢起開心的笑,“一定要……幸福……一定要……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