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七天前……
“最後一剪子修邊兒……完事!”咔嚓!剪掉無心鬢角處最後那幾根長的扎眼的頭髮。段一刀手掐着剪刀退後了一步,又圍着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眼似噴火似的無心轉了幾圈,途中還在他的腦袋上某些自己認爲不是太滿意的地方,補了幾剪子。
“嗯,現在差不多了。”啪、啪!段一刀拍拍手,把剪刀連同其他的修面器具收好之後,眼睛四下尋摸,還在屋子裏翻這翻那兒的找了一大圈,也沒有發現自己所要找的東西,於是就想都沒想,很是隨意的衝着門外大喊了一嗓子:“老楊,找面鏡子過來……”
段一刀或許是興奮過頭了,也不想想,他這兒是後院,屋主老楊是在前院,這個前後院不但有二十來米的距離,而且還隔着一面山牆呢!而且老楊又不是什麼修爲精深的高手,這麼遠的距離,人家要是能聽見才叫見鬼了呢。
不過,事無絕對,今兒這事還就是這麼湊巧,段一刀的話剛喊完,房間門就開了。
正嘴角微翹,左右端詳着自己“傑作”的段一刀聽到門口開門的動靜之後,還在自言自語的嘀咕呢:“我靠,這老楊是順風耳,草上飛呀!我這剛吆喝了一嗓子,他那兒就到……了……”眼睛一眯,凝視的目光看向了門口。
冷風冒進,門是開了,老楊也進來了。不過不是他一人兒進來的,是有人“陪”着他一起進來的,從他嚇得不住顫抖的嘴脣和篩糠似的的雙腿以及橫擱在他脖頸下的那把寒光閃射的要命傢伙上看,這位老人家絕對不會是心甘情願進來的。
挾持他的一名美麗的小姑娘,十五六歲,翠綠的緊身衣,含苞蓓蕾凸起,襯得她稍顯發育的身段很是苗條,外罩同色的翻毛大氅。看衣着打扮像是位侍女,站在她左邊的大概是另外一位侍女,因爲她們兩個的衣服款式相同,除了顏色以外,幾乎是一模一樣。這丫頭是一身湖藍。
不過,她手裏拿的不是劍,而是在手中捧了一具精緻的暖匣。
吸引段一刀目光的是最後進來的這位年輕姑娘,她面龐美得出奇,身材婀娜。外穿貂裘,內裏是黑緞子緊身裝扮,黑披風搭在左手的臂彎上,進來的同時,右手輕拂着,從頭上取下的貂皮風帽。
美豔絕俗,精明強幹的氣息極爲逼人。
段一刀看着她們,她們也直愣愣的看着段一刀,不過,雙方的視線很快就有了差別,因爲年輕姑娘見站在屋裏的不是心裏預先想到那位之後,似乎一徵。但瞬間就在眼睛裏迸射出了女孩兒身上罕見的嗜殺之氣,殺氣之強,之烈,似乎一點也不比無心來得差。
好傢伙!這女人好強的殺氣,爲我來……不對,應該是爲了無心來的……可是這裏非常隱祕,如果不是之情人透露,外人絕難找到這裏來,難道是老楊出賣了自己和無心?
想到這裏,隨即把眼光瞅向了挺着個大肚子,一副晚年發福狀態的老楊,雖然段一刀什麼也沒說,臉上甚至還是笑呵呵的,但滿肚子委屈的老楊忽然覺得渾身冷颼颼的直冒寒氣,段一刀這個時候給他的感覺甚至要比身邊這位要命的姑奶奶來得還要恐怖。
有心想解釋,但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纔好,這局面,就是換做他是段一刀,也得懷疑自己是被人給出賣了。
腦門兒上的汗珠子是直冒,還不敢抬手去擦,只能是焦急的左右之晃盪腦袋,同時對着段一刀,頻頻的用眼神暗示旁邊的那位黑衣穿貂裘的姑娘。
見到他這樣兒,段一刀忽然笑了,但他這副笑容很奇怪,就是說他臉上是在笑,可是眼睛卻冷的如同千年寒冰一般,眼神很淡,淡的詭異,淡的直要人命。
也不說話,就這麼平靜的看着年輕姑娘,姑娘站在他對面,那雙充斥着愈來愈強殺氣的美麗鳳目狠盯着他。
段一刀對年輕姑孃的那雙懾人心魄的眼神毫不畏縮,相反地,卻比往昔更爲平靜,更爲沉着,姑孃的殺氣絲毫影響不了他的精緒,更沒有讓他絲毫戒懼的念頭。
他是個生具慧根的人,通過常年修煉的太極真氣,早在地球時就領梧出了定靜慧生的不二法門,進而完全徹悟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外因不理,劍神自在的化境,對方攝人心魄的眼睛,與陰森可怖的無邊殺氣,絲毫撼動不了他。
大眼瞪小眼,久久,誰也不肯輸氣先發話。兩人好像是在用眼神較勁!
但局勢對段一刀有利,因爲對方是來找他們的,以靜制動,對方不可能和他大眼對小眼乾耗。
果然不錯,先動的人受不了這種窒息沉悶的壓抑氣氛了。
“你就是那個把無心救走的黑衣人吧?無心呢?他在那裏?”年輕姑娘終於忍不住發話了。而且是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果然是來找無心的!
段一刀極爲自然的左橫跨了半步,把無心擋在了身後,因爲坐在椅子上的無心一直是背對着門口,所以這幾位雌性的闖客們並沒有看見無心的真面目。也就沒想到她們所要找的無心就在當面。
“幾位,在問問題之前,是否應該先讓我知道知道你們是誰呢?”對方既然示弱了,段一刀也就不介意跟對方搭上幾句話。
“我再問一遍,無心在哪裏?”年輕姑娘踏前一步,凌厲的目光再一次的從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裏迸射了出來,感情段一刀不怕她,她也沒怕過段一刀。
“我也還是那句話,不錯,無心是我救回來的,不過……他目前不在這裏,如果幾位姑娘不自報家門的話,呵呵……”
“你在威脅我?”
“你覺得呢…...”說話間,就見段一刀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等眨眼間的工夫再回到原地、重新出現在年輕姑娘面前的時候,他的手裏赫然多了一個人,是被那個小侍女控制住的老楊!
等看清段一刀手邊的老楊,年輕姑娘頓時嬌軀一震,臉掛着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不自覺的,蹬蹬蹬……連退了三步,脫口道:“你……”
段一刀的動作太快,加之事發突然,以至於年輕姑娘反應過來的時候,老楊已經脫離了自己人的控制,而那兩個侍女則還在維持着原來的動作,就連姿勢都沒變,只是四隻眼珠子在眼眶裏骨碌骨碌的直轉,小臉兒漲的通紅的幹張巴嘴,但就是發不出來聲音。
這個詭異到了極點的突發狀況,促使年輕姑娘彷彿跟見了鬼似的尖叫着,撤出了藏在貂裘裏面的狹鋒劍,搭在臂彎了的黑披風也扔地上了,高挺的酥胸急劇起伏着,顫抖的劍尖直指着段一刀,“你……你是人是鬼?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沒什麼,威脅你而已,識相的,就說明來意,否則,那倆丫頭就一輩子甭想動彈了,而且……”段一刀的話還沒等講完呢,就感覺到有人拽自己的袖子,扭頭一看,是老楊。只見他滿臉苦笑的道:“段……段爺,她……她們不是敵人……她們是……”
“什麼?”老楊這話頓時就讓段一刀有點迷糊,“不是敵人?不是敵人幹嘛把要命的傢伙墊在你脖子底下?”
“這……唉,跟你也說不明白,還是讓無心少爺自己跟你說吧。”說完,就轉身到了椅子上的無心身邊,一低頭,歉意地道:“少爺,抱歉,是黑蓮姑娘自己找到這裏來的,我實在是沒法子……”
“無心!”又一聲尖叫,噹啷,隨着一聲劍墜地的聲音乍響,段一刀只覺得眼前一晃,黑影一閃,同時有一股子甜膩膩的香氣竄進了鼻子裏。
“嗨,喂,你……我靠,搞毛啊?”段一刀驚看着眼前這一幕,大腦被弄得徹底停擺了!
從他面前掠過去的黑影當然就是那位殺氣駭人的年輕姑娘,現在正抱着無心的腦袋嗚嗚不止的哭呢!連那二位被段大爺點住穴道的丫頭都顧不上了。
抬手一道真氣過去,解開了無心被制住的穴道,眼前這局面再笨的人也能想的到,該關鍵人物無心出面了。
“……唔……唔,黑蓮,你先讓開……黑蓮你的……你的……”
“我不!”年輕姑娘抱着無心的腦袋,執拗的一個勁兒搖頭,那感覺就像是現在鬆開無心,他就會當場跑掉或者是消失一樣。不過,這個動作曖昧的很!
你想啊,無心是在椅子上坐着,年輕姑娘是從正面俯身抱着他的腦袋,整個高挺的大胸脯子完全的壓在了無心的面部,先不說溫柔的觸感如何,估計就是無心想喘氣都費勁。
“當我收到消息,知道你被追殺的時候,你能體會到我心裏的感覺嗎? 人間玉芝,司命黑蓮,司命,是主宰別人的生死。可我主宰不了你的生死啊!這幾天我天天做噩夢,每一次都夢見你渾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說是你欠我的,等來世在報!不要,真的不要!
我不要來世,我只要現在。你知道嗎?無心,我其實早就知道你有老婆,有孩子,但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我只求你一件事,就是今後無論如何也要把我帶在身邊,你死了我跟着,你活我就能活!你殺人,我替你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