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日正當中,但是在秋天的季節裏,這個時間的日頭,就斂去了夏季裏炙烤大地的那股子滾燙的熱力,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很舒適。
當段一刀牽着臉色緋紅的雲二小姐雨彤從屋子裏面疾步小跑出來的時候,在滌柳小築的外面等候了不少的人。大家的面色都有些焦慮,顯然已經等了不短的時間。
站在頭裏的那幾位則是段一刀的老熟人,雲劍,姜大把勢,冷謙和靈兒小姑娘。身後就是小杜他們那些曾經在小宛鎮見過的玄衛。段一刀的目光特意在靈兒身上多滯留了幾秒鐘,因爲他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段一刀發現靈兒似乎變得不一樣了,依舊是那一套翠綠色衫裙,仍是秀髮披肩,髮梢直垂至腰際,不同的是,原先在鬢旁的那一朵襯得她更嬌豔,更出色的精緻的綠蕊珠花不見了。
身上的那種靈動和天真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面相還是那麼清秀可人,但是水靈靈的大眼睛裏的那種嬌憨已經完全被透發着冷意的理性所掩蓋。整個人的氣息,外露的氣質和感覺都變了。
隱隱的,段一刀似乎猜到了導致她這一變化的根由,心裏當時就一痛。
沒錯!情之一字,可感人亦可傷人。感人至極,傷人也是至深。心傷難醫,情傷難愈,嚴重的當可危及生命,稍輕一些的也是自閉心門。
眼下的靈兒姑娘就是自我關閉了心門,將自己完全的封閉了起來,眼見自己情絲所附之人和主子擁抱在了一起,那種傷心震撼和刺激都不是她一個年僅十五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所能承受得了的。
爭?那是對主子的不忠,搶?自己身份卑微,也沒有那個資格。哀莫大於心死,如果沒有一個好的解決辦法,這個如花妙齡的小姑娘就被段一刀給“交待”了!
“靈兒……”
“小姐,午飯已經備好,是現在就用還是等一下。”靈兒沒有理會段一刀那尷尬的神情,直接衝着自己的主子招呼道。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所以雲雨彤一直都沒有機會和靈兒單獨的相處過,所以就從根本上忽略了自己這個丫頭的變化,雖然也有點奇怪於今天的不同,但是也沒往心裏去。少女的心就如同春天的臉,多變亦屬正常。
“直接去飯廳吧,剛好有事和大家商量。”被愛情滋潤得滿心幸福的雲雨彤,面色羞紅的從段一刀的虎掌裏不着痕跡的抽回了自己的小手,在靈兒的委身相隨之下,率先朝飯廳走了過去。
段一刀怔愣在當場,目注着靈兒的背影,心裏真是百念橫生,五味陳雜。說不清是種什麼心情,只覺得很堵。真他媽的,老子這不是作孽嗎?
這時,肩頭一震,被人拍了一下,“唉,這事兒不怪你,靈兒丫頭只是一個孩子,過了這陣子就好了。別多想了。”雲劍臉掛着無奈的笑容,招呼着段一刀剛想要離開,就被姜大把勢給叫住了。
“老傢伙,你先過去,我有點事兒要跟段小子說”
雲劍疑惑的看了看他,也沒做聲,衝着段一刀點點頭,就起身離開了。
姜大把勢待雲劍的身影走到了十幾米開外以後,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你打算把薇兒怎麼辦?選擇彤丫頭,甩了她?”
正在糾結的段一刀,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不耐煩的吼道:“別他媽來問我,我不知道!”說完,就渾身戾氣大冒的也朝着飯廳走了過去。
“你……”姜大把勢被段一刀這一嗓子吼得一激靈,後面想問的話也憋了回去,看着段一刀的背影,很有點委屈的小聲嘀咕道:“真不是個東西,竟找軟柿子捏,有火衝我發個屁呀!”
完了。也恨聲恨氣的嘟囔着隨後趕了上去……
雲家的飯廳很大,共計八張紅檀木所精雕刻制而成的圓桌,每張桌子周圍環擺着十幾張同樣是用紅檀木製成的高背椅子。桌上的杯盤碗碟除了一些精窯細瓷之外就是水晶玉石所雕成,唬琅色的美酒盛在水晶杯中,映着珠光燦爛奪目。再配上八珍俱各,水陸雜陳的菜式,別說是喫了,就是看着都能把人看飽嘍!不過,那個肚子能不能答應就是兩說了。
段一刀在僅次於雲雨彤的主位旁邊落坐,接下來依次是雲劍,姜大把勢,冷謙和幾個段一刀頭一次見過的中年人在上首相陪,靈兒小丫頭是坐在雲雨彤的右手邊,也不知道是刻意安排的還是湊巧,這個座位的安排剛好避免了段一刀和靈兒正面相對時的尷尬。
衆人身後尚有幾名身着青衣的纖麗少女隨旁伺侯,不過沒多大一會兒,就被段一刀給打發到鄰桌坐下了,因爲他是現代人,很討厭自己喫飯的時候,旁邊有人站着伺候,這明顯就是藐視人權,擺明了不平等嘛!
這跟現代那些酒店裏的服務員不同,他們給客人斟茶倒酒,那是本職工作,是爲了賺那份薪水。可在這裏就不同了,丫頭們是侍女,乾的就是專門伺候人的活計,你就是幹了,也沒那份錢可拿。
在以往的時候,只是雲家的內部的管理層在這裏用飯,但今天特殊,午後就得啓程趕回總部,所以也就沒了那麼多的顧及。
大傢伙都湊在一塊兒,一方面是很久沒享受過這麼熱鬧的喫飯氛圍了,另外一方面就是藉着喫飯的機會,對段一刀所提出的猜測以及由此引發的嚴峻形勢提出一些行之有效的辦法和建議。有點像是擴大會議的意思。
席間,僅是雲雨彤藉着一杯水酒替大家祝賀了段一刀的安全歸來以後,就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因爲眼下也不是大肆慶祝的時候,人家都快打上門來了,還擺酒慶祝,除非是白癡。幸好眼下在座的人沒有一個白癡。
當段一刀把自己的猜測和擔心提出來以後,整個飯廳就亂哄哄的議論成了一片,你一言我一語的建議倒是提了不少,可在段一刀雲雨彤之流看來,那根本就無一可取之處。
以至於到後來,雲劍、姜大把勢等一些熟悉的人包括那幾位頭一次見面的中年人都把眼光投注在了坐在主位上的雲雨彤和段一刀身上。
大家是把目光都投向了雲雨彤的身上,而她!則是把瑩瑩如水的俏目轉向了段一刀,因爲她心裏甜甜的想到,“有一個男人陪在身邊,自己一個女孩兒家還真是省心呢!”
段一刀見大家都是一副期待的神色看着自己,一下子也犯難了,這個話好說,可是責任背不起,一旦出了什麼意外的話,那可是上千條人命啊!
似乎是看出來了段一刀在擔心什麼,雲雨彤在桌子下面偷偷的握住了段一刀那寬大厚實的手掌,眼含信任的神色衝他點了點頭。可是她這自認爲隱祕的動作還是被時刻觀察着她和段一刀的靈兒小姑娘捕了個正着。
靈兒心裏一酸,強忍着流淚的衝動,別過頭去……
是以至此,段一刀也不矯情了,仰頭幹掉了杯中酒,身體一震,雙目暴射着凜人的精光,雙臂倏伸,手撐着桌面,就站了起來。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就在他起身的一剎那,上位者的威嚴和氣勢正在他的身上攢聚暴發。室內雖大,但是段一刀那清亮的嗓音還是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承蒙諸位的信任,我段一刀非常感謝,但是有句話一定要說在前面,也是需要在座諸位的一個態度。我並不想越俎代庖,但是眼下這個生死存亡的時刻,一定要令行禁止,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回答的聲音是異常的整齊,大有那麼一點山呼海嘯的意思。
段一刀點點頭,雖然這個結果是他意料之中的,但當發生在眼前的時候,還是讓他多多少少的有那麼一點感動,當然了,在這同時也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這聲能!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它背後的意思,就等於是把所有人的性命都交到了他段一刀的手上,
好!功是他的,反之,就得一輩子受到良心的責備。可以說是一把雙刃劍,沒有人可以替他背,替他抗,就連親如雲雨彤都不行。
“現在擺在大家面前的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我們可以分批分散的走,將整個雲家的隊伍拆撒,以幾十人爲一個單位,以各種方式逐批撤離布尼斯,這個方法相對來講要安全一點,但是速度慢。
二,就是在城裏散發謠言,將夏家被滅的真相散播出去,這樣一來,就可以引起城裏的混亂,各個家財豐厚的士紳家族都會急於出城,人一多,聚合在一起的力量就會使軍方在迫於壓力之下,不敢擅自的關閉城門,也不敢當街就對各大家族動手。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趁此機會轉移出去。
但是在這個前提之下,雲家的高層領導要留下一兩個,必要的時候,要在公衆場合現身,讓人以爲雲家並不是要集體大轉移,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可以掩護絕大多數的人順利離開布尼斯。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現在提供給諸位加以討論。我個人的意思比較傾向於後一種,哦,還有,雲家的各個店鋪留下一兩個看守的人即可,沒有了主事者,我想那些軍方的人也不會找你們的麻煩。”
段一刀的話音一落,嗡嗡聲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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