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神婆走在最前面, 一羣人沿着山間小道,走了大約個把小時。
夜晚的山裏的聲音不會單調,小別山這邊又生態保護的很好。
貓頭鷹和鳥叫聲不絕於耳, 還有動物穿行山林發出的動靜,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來借陰債的人不由慶幸, 也幸好現在是一行十幾個人。
這要是獨自上山非得嚇死!
月亮東昇,把周圍的輪廓照的闊綽, 眼前突兀的出現了十幾個石階。
在石階的末端,是個一米多高的廟, 旁邊有供奉過得痕跡, 裏面擺着一尊像。
神婆走過去, 點燃了旁邊的長明燈, 細微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躍, 帶着幾分詭異的綠色。
神婆一臉虔誠的三叩九拜後, 這才轉過頭打量着衆人說:“你們既然有事相求五通老爺,必須心懷感激, 摒除雜念,承諾的東西也須得做到, 不然就會受到天譴。”
那八個人連忙點頭。
神婆審視一圈,她的助手,也就是稍微年輕的另外一位神婆, 在旁邊幫忙燒香紙。
請神儀式開始,那位神婆沿着臺階來回疾走,口裏唸唸有詞, 林宛央仔細去分辨,好像是夾雜‘上身’、‘顯靈’這樣的詞語。
突然間,那位神婆抓起了供奉的蠟燭,一把塞到嘴裏,竟然把喫了進去。
姚暮簡直目瞪口呆,想不到大半夜的,還能在山裏看到魔術表演!
真是非常的敬業了!
他轉眼又發散思維的想,會不會被燙到舌頭,這應該消化不良吧,餘光看了周圍一圈,包括身邊小道長在內的人,皆是一臉嚴肅。
他趕快也調整好了表情,不讓人看出端倪來。
喫了蠟燭的神婆,往前栽倒在了地上,腿腳伸直不停的發抖,就像是癲癇病發作了。
一邊的助手把人扶坐起來,開口道:“五通老爺已經顯靈了,現在你們挨個排隊,上前來請求他老人家大發慈悲,來渡你們的苦難。”
那些人連忙聽從吩咐排好隊,依次的叩頭供奉,然後把搖好的籤放到信封裏,等着回去打開再看。
三個不怎麼積極的人,被擠到了隊伍的最末端。
林宛央一直暗中的觀察,那個神婆的印堂發黑,的確是被什麼附身了。
神婆的助手幫忙轉告,五通要求來借陰債的人要付出的代價,雙方達成協議,這纔有搖籤的資格。
能來到這裏的人,很多都被迷了心竅孤注一擲,所以哪怕要求再如何聳人聽聞,也會點頭應允。
終於輪到了林宛央,她上前一步,沒有跪下來反而是蹲下來。
視線齊平後,她手扶着下巴,面帶微笑的看着被上身的神婆。
旁邊助手看了人一眼,皺眉道:“大膽!你想幹什麼!還不速速跪下,小心五通老爺降罪你們。”
拿着信封的幾個人也是一哆嗦,心裏疑惑這年輕姑娘是怎麼了,有人怕被連累開口勸說。
“姑娘,你快跪下來磕頭,這裏很靈驗的。”
“是啊,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你倒是跪下,笑什麼啊,有話你快說!”
林宛央聲音平靜的問:“我可以罵人嗎?”
姚暮:“……不能。”
林宛央又問:“那我能說髒話嗎?”
姚暮:“不可以!”
你到底想幹什麼啊!天啦又來了!
林宛央很遺憾的說:“既然這樣,那我無話可說了。”
她話音落地,伸手拽住了前面盤膝而坐的神婆手腕,站起來退了一步,竟然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變故太突然,周圍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他們張開嘴瞪大眼睛看着人。
這個人是瘋子嗎?
那邪祟竟然被林宛央從神婆身體裏,直接給拽了出來。
它的面目猙獰,長着一張似人的臉,卻有三隻手三隻腳,說不出的怪異。
那些來借陰債的人,全部嚇得跌坐在地上。
萬萬沒想到給直接剛纔磕頭跪拜的是這個東西。
那邪祟也沒想到被人逼出原型,頓時惱羞成怒,伸手想去抓住人撕碎了報復。
林宛央早有防備,她往後退的時候,謝文穎的桃木劍已經刺了過來。
一劍刺入了那東西的手掌。
林宛央:“醜,真的醜,沒意思。”
她懶懶的話還沒有落音,就已經扔了一張‘五雷符’過去。
謝文穎低頭唸咒,招來了雷霆之力,一道閃電劈下來,五通全身瞬間被火光給包圍了起來。
那並不是明火,而是炙燒陰邪之物的業火。
所以接觸到周圍的草木,也沒有燃起來。
邪祟的哀嚎讓人聽了毛骨悚然,已經有人嚇懵圈了,這是什麼發展?
作爲邪祟信徒,爲它招攬生意的兩個神婆也臉色難看,沒想到來了砸場子的。
林宛央感嘆道:“看吧,死都要死了,叫得真難聽。”
就是爲了這幾分鐘,他們爲了能引誘對方出來,前後準備了三天。
沒想到一點都不能打,真是既沒有本事,又沒有顏值,沒絲毫可取之處。
衆人:“……”
這風涼話說的。
謝文穎走過去,面色冷峻的給地上的東西又是一劍,桃木穿心而過。
用行爲解釋了什麼叫做,人狠話不動。
那五通被刺一劍,痛苦的翻了個身,他的哀嚎聲更加慘烈。
林宛央:“轉個面兒,烤的更加均勻哦,很好。”
衆人:“……”
十幾秒後業火熄滅,地上什麼痕跡也沒有。
五通消失了,那些供奉他借陰債的人,瞬間如夢大醒。
自己剛纔怎麼會答應對方,用親人的性命來獻祭,顯然是被迷了心竅。
真是差一些就鑄成大錯!
林宛央開口道:“你們好自爲之,想發財是人之常情,但是要想走邪門歪道,只能害人害己。”
這些人看過剛纔一幕,也知道這年輕姑娘是有本事的,連忙點頭應允。
林宛央走到兩個神婆面前,她開口問:“拜神教的信徒?”
兩個人面色一變,領頭的那位說:“你知道就好,你要是敢……”
她的話沒落音,林宛央就踹向對方肩膀,把人踢翻到地上。
那神婆‘哎呦’一聲,不敢置信的看着人。
這是什麼來路,居然直接對自己動粗,旁邊的助手也是一臉恐懼,害怕對方折磨自己。
既然確定了,林宛央也不想和人多費口舌。
不好意思,反派在她這裏,沒有放狠話的資格。
這二十多年來,這兩位助紂爲虐,自然也脫不了干係。
特殊部分的侯問室瞭解一下,度假休閒拷問安保面面俱到。
林宛央聲音冰冷道:“你們是要自己走下山,還是我踢着你們往下滾。”
“我……我們自己走。”神婆心裏叫苦不迭,這是哪裏來的魔頭!
軟硬不喫,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這時候一陣風吹過,廟前麪點的長明燈突然熄滅了。
林宛央察覺到不對勁,剛纔那隻邪祟太好對付了。
師父卜的卦象是不兇不吉的中庸,也就是說這事情很可能還沒完。
剛來考得‘滋滋’響,兩面焦香的那位是個小的,按道理說,應該是還有個大的。
林宛央在來供奉的一羣人裏,找了稍微看着靠譜的兩個,讓他們看着被綁好手的神婆,先不要亂跑。
又讓執劍的謝文穎,和拿着銅鏡的姚暮看好幾個人。
那些人見到這樣,也變得神色緊張起來了。
林宛央從揹包裏拿出七星劍,解開包着的布匹。
衆人只見靈光閃動,那把劍像是被附着一道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林宛央很滿意,她近來很少這把劍,一直供奉在祖師爺的香案前,顯然聚滿了靈氣。
她拿出了手機,打開下載的電子羅盤app,捉鬼也要與時俱進,這個軟件還挺好使,而且可以少帶一件東西。
羅盤上面的指針一直不停的轉動,突然在東南方向停了下來,林宛央在指針停的剎那,就已經把七星劍投擲了過去。
那把劍飛過去,像是碰到了什麼,發出了輕微的悶響,然後有個影子漸漸的現出了形。
這東西比剛纔的五通要大許多,而且它有十隻手、十條腿,看着非常的怪誕不和諧,死氣沉沉的。
“這……這是剛纔那東西的它爹?”
“這是大的爲小的來報仇了?”
衆人一臉恐懼。
謝文穎平靜地爲人解惑:“應該不是,這是另外一隻邪祟,不過他受到供奉的時間更長,你看看它的那些手腳,每一個人獻祭,就會多長出一隻手或者是腿,所以推算下來,這個受供奉得十幾年了。”
姚暮小聲說:“你現在說出來,只能起反作用,沒有安慰效果,會讓他們更害怕!”
謝文穎波瀾不驚道:“關我什麼事,是我拿着刀子逼着他們來的嗎?記住今天的教訓,看以後還敢不敢犯。”
姚暮:“……”
行了吧,你說得有理,真是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
來借陰債的人本來情緒就沒有完全的平復,現在果然更崩潰。
心裏暗道如果這次自己能安然無恙,一定去正規的寺廟上香,再不相信這些了。
他們也恨毒了兩個把自己誆騙到這裏的神婆,看着對方的表情,明顯知道山裏的廟宇供奉的是什麼。
可是卻哄自己是特別靈驗的山神。
山神他媽會長這個鬼樣子?
要是知道是這麼個玩意,自己是打死也不會來的!
那神通被人發現蹤跡,索性也不躲了,直接走了出來。
林宛央剛纔的那一劍,削掉了它的半個手掌。
姚暮爲人鼓掌,看吧,這就是運動會扔鐵餅第一的附加技能!
一扔一個準!
七星劍回到了手中,林宛央沒有停頓,又飛身刺了過去。
她撒了一把符,那些空中飛舞的手腳,要躲避她的符紙,就很難再躲避飛劍。
不過片刻,五通受到制約,被斬斷了兩隻手臂,它憤怒不已,倒是更加的慌亂。
十幾秒後,又有了手臂被斬落。
這東西制霸一方,一直受供奉也沒有對手,雖然實力不俗,但是實戰經驗遠遠不如林宛央。
林宛央:“好了別叫了,我知道你厲害流弊,我在香案前供了半年的兩張五雷符,這都送給你了,滿意了吧。”
林宛央把兩張符扔了過去,事實上還真是有些浪費,但是這個鬼東西叫的太難聽了。
可以算是比賽期間違規的精神攻擊。
恍若魔音灌耳。
那五通被業火包裹住,痛苦不堪,朝着她撲來的時候,發出了更刺耳的聲音。
但是這叫聲,和剛纔又有不同。
林宛央側身閃開,察覺到不對勁,這好像是在召喚在小別山的惡鬼兇靈過來。
她轉頭對那七八個人說:“穩住心神,不要害怕!你們越害怕就越容易被惡鬼入侵!”
惡鬼就是這樣,你不怕它,就不會找你上身,你越想越恐懼,心裏越虛就越危險。
可是她的提醒不起作用,那七八個人早就嚇得瑟縮成一團。
一陣風吹過,那七八個人姿態怪異的站了起來,朝着離着自己最近的人撲過去。
這些畢竟是人,不能一劍刺下去算了。
姚暮拉了謝文穎一把,讓他站在自己身後。
他手裏的銅鏡專門剋制邪物,那些被惡鬼附身的人,竟然也不敢上前。
除了這兩個人,還有地上兩個神婆,於是七八個人轉而把視線投向了她們。
“你們想幹什麼?!啊!救命啊!”
“啊!!!”
八個人把兩個神婆圍了起來,然後爬上去咬了上去,一嘴的血。
那兩個神婆哀叫不已。
姚暮看到這一幕,有些心裏不適應,他快吐了,這太重口味。
真的,現在他看什麼恐怖片都內心一片平靜了。
謝文穎掏出了驅邪符,繞到那些被惡靈附身的人伸手,灑出符後默唸咒語。
那八個人終於勉強的恢復了神智,他們反應過來嘴裏的血腥味是怎麼造成的,都徹底嚇呆了。
有人哭了起來,還有人被嚇失禁了。
這真是讓人難忘的一夜。
那兩個神婆躺在地上哀嚎不已,臉上手上都是牙印,血流覆面,看起來非常的悽慘。
被啃幾口自然是死不了,不過皮肉之苦是難免的,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謝文穎生硬的說:“你們哭聲再大一點,吸引新的惡鬼來附身正好,這樣我就一劍刺死算了。”
他冷言冷語的警告很有作用,那幾個人都不哭了,努力的憋住,看起來無助又可憐。
姚暮:“……”
小謝道長真是一點都不溫柔啊,他默默同情這些人一秒,然後在心裏狂笑了起來。
那隻邪祟最後一擊結束,終於搖晃的倒在了地上,業火一直燒了三四分鐘才停下來。
那是冷火,並沒有溫度。
事情告一段落,林宛央和謝文穎上前去仔細查看那個一米多高的廟。
矮廟裏面的神像,赫然和剛纔的東西一樣,只是沒有那麼多手腳罷了。
林宛央把神像拿出了,砸得粉碎,借用了‘搬運符’來搬來這座山的部分力量。
她準備把這座廟宇壓得粉碎,斬草除根。
絲毫不誇張,那座廟和臺階瞬間成了粉末,然後一陣風吹過,竟然什麼也沒有剩下,只有細微的白色痕跡。
讓人懷疑是不是有存在過。
林宛央是想把毀掉,但也驚呆了,這也太徹底了。
山也是有靈的,這些邪祟藉着這個地方搞事,自然也非常生氣。
誰沒有個脾氣,都有社會的一面。
林宛央轉身:“好了,我們走吧。”
謝文穎點頭,讓那八個人分成兩組,四個人一組看着兩個神婆。
搞出了這麼多事情,這些人也有責任,總該分擔點什麼。
那些人自然不敢有異議,而且這事情說起來,和兩神婆有莫大的關係,自然不能讓人跑了。
走到了山腳,林宛央看了下時間。
這都兩點半了。
這些人都開了車過來,林宛央早就打電話給了特殊部門,報告了位置,對方說馬上派人來接。
這會兒時間也差不多了,兩個神婆身上都是血和泥,姚暮可不願意把對方押解在自己車上。
謝文穎有潔癖,剛纔是因爲正事才勉強的克服,如今滿臉寫着‘不開心’和‘別惹我’,周身氣壓特別低。
那八個人還得帶回去做調查,自然不能現在走了。
經過剛纔的事,林宛央說不能走,他們自然沒人有異議,敢反駁這句話。
徹底都變成了乖寶寶。
這姑娘太可怕,謝文穎太滲人了,相比之下姚暮就顯得有親和力多了。
八個人都願意和這位小哥說話,時不時的問一句。
“小哥,我要去上個廁所,但是害怕,這裏又有女同志,你看……”男人討好的說。
姚暮問:“你的意思,是想讓我陪着你去?”
“麻煩小哥了,我真的很着急。”男人捂住了襠部,憋得十分痛苦。
姚暮想了下,憋着尿的確很痛苦,應該人道一點。
他說:“那行吧,我和你去。”
林宛央坐在車上休息,見兩個人要走,睜開眼睛問:“去哪裏?”
姚暮:“這個人說要去噓噓,一個人害怕,我陪着去。”
林宛央:“走那麼遠幹什麼,就在這路邊挺好。”
姚暮:“啊?”
這也太豪邁了吧……
林宛央抱着胳膊說:“有什麼不可以,背過身就行,我都不介意。”
那個男人聽了這句話,表情有些羞恥,爲難地看着姚暮。
姚暮聳了聳肩:“女同志都不介意,不如你就在這裏?我幫你擋着。”
頓了下,又安慰人說:“再說了,真看見了是你佔便宜,她喫虧,別有負擔。”
姚暮心裏想也沒辦法,誰敢反對掌門人,再說了對方還有個忠實的擁護者。
他這麼想,就看向了某人。
兩個人視線對上,謝文穎冷笑了聲。
姚暮:“……”
這是什麼態度!要不是我剛纔拉你一把,就被惡靈附身的人咬到了!要去打狂犬預苗。
那個男人見事已至此,也沒有再多言,勉爲其難的點頭。
姚暮站在對方身後,幫人擋住。
耳邊傳來了解開皮帶的動靜,但是半天沒有水聲,姚暮心裏琢磨,不會是這裏人多,對方不好意思吧。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這個。
姚暮抬頭,就看到了林宛央已經站在自己面前,下一秒他被人拽住了肩膀。
然後對方像是丟雞仔似的,他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人甩向左邊。
飛到途中,看着前面站着的謝文穎,姚暮鬆了口氣,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沒想到下秒對方往着旁邊一讓,完美避開了。
姚暮只是碰到人衣袖,下一秒瞳孔放大,眼睜睜看着自己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天啦!好痛啊!
他馬上捂着臀部,翻了個身還沒有說話,就看到剛纔說要放水的人,被林宛央一腳踢到了地上。
在他不遠處,還有把閃着寒光的匕首。
姚暮本來有些生氣的,現在唯有後怕,這把匕首是爲誰準備的顯而易見了。
他感覺脖子涼。
謝文穎說:“你是笨蛋嗎?沒看出這羣人都嚇成鵪鶉了,他哪裏敢去叢林裏這麼多戲。他嫌棄命長,還是你嫌命長?”
姚暮:“……”
林宛央幽幽嘆了口氣:“其實這也不能怪暮暮,他就是太善良了,是個好人。”
被髮了好人卡的姚暮憤怒的站了起來,盯着地上的人問:“你他媽的什麼意思?我詛咒你一輩子尿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姚暮:好痛好痛的,我的臀部腫起來。
林宛央:我爲你報名美臀大賽,獎金兩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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