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下車, 已經凌晨兩點了,這裏平時沒人,就更不要說這個時間。
車可以隨便停在路邊, 一整條路都是車位,反正也沒交警抄牌扣分。
他們步行到道觀, 中間有十分鐘的山路。
姚暮摸出了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的功能照亮, 他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晚上走山路。
夜裏山裏聲音很多, 昆蟲和鳥叫聲起伏不斷, 還有風吹着樹葉的‘莎啦’聲, 交匯在一起透着幾分詭異, 可以直接拿去給恐怖片配音了。
姚暮一個人絕對不敢這個時間走這條路, 不過走在林宛央前面就還好。
他一邊心裏祈禱, 一邊往前邁步,不自覺的越走越快, 因爲想要快點看見道觀,他越害怕就越想起剛纔那個女鬼, 簡直要命了……
風停了,四周安靜了下來。
彷彿只要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姚暮突然站住了腳步,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緩慢地回過頭, 後面是一片的黑暗,不知道什麼時候,林宛央不在了。
姚暮頭髮瞬間麻了, 顫抖着試着叫了幾聲林宛央,等了幾秒沒人回答,轉頭開始飛奔,心臟跳得要從胸膛蹦出來。
他一把推開道觀的門,飛一樣衝進了進去。
“救命啊!”
謝文穎從書房走了出來,看着人,皺了皺眉問:“大半夜的鬼喊鬼叫,你是不是瘋了?”
張浩左右打量了下,都只有一個人。
“怎麼就你一個人啊小哥,我家掌門人呢?”
寶心還在長身體,他已經睡覺了,就兩個人在這裏等着。
姚暮飛速地衝到兩個人後面:“我遇到了鬼了!林宛央不見了啊!就在上來的路上,好像是鬼打牆!”
“什麼?”謝文穎聽完怔了下。
張浩抄起書房裏畫好的符就往外衝,謝文穎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來不及多想了跟了上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姚暮一看都要走,也跟着上去。
三個人跑出大門,就看到林宛央……坐在道觀前面的石板上。
林宛央揮了下手中的彩虹旗子,站了起來。
這就是上次去警察局,女警爲了表示歉意和祝福,送的那一面小旗子。
誰能想到道觀收到的第一面旗,是彩虹旗呢。
幾個人:“……”
林宛央視線巡了一圈,放到了姚暮的身上。
“你越走越快就算了,我蹲下來繫個鞋帶你怎麼就跑了?皮這一下很開心嗎?”
姚暮:“……”
謝文穎和張浩看着人的眼神,非常的一言難盡。
姚暮表情有些尷尬,“那個……我突然回過頭,就沒有看到你了,你怎麼都也不開手機燈的。”
“太麻煩了,今天月亮不是挺好,看得清楚路就可以了。”
林宛央被他師父點靈過,五感本來就比尋常人強,暗夜能視物,非常的省電費。
張浩鬆了口氣:“掌門人你沒事就好了,嚇死我了,你餓了沒有,我去給我做宵夜?”
林宛央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們都去睡吧,我也去休息了。”
這還差幾個小時,就能喫早飯了。
林宛央走了幾步,回頭又說:“暮暮你要加油啊,嘖,你這膽子,這個星期有的你好受了,記得我們的約定。”
林宛央離開後,張浩忍不住問:“暮暮,你們約定了什麼?”
謝文穎也一臉疑惑地看着人。
姚暮就把那個靈異愛好者羣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下。
張浩抱住了胳膊用力搓:“我最怕這些了,天啦,還是你厲害。”
姚暮喪裏喪氣的說:“難道我不怕嗎?”
張浩想了下說:“這不同,你還很年輕,我這麼大的年紀不經嚇。”
姚暮:“……”
說得像是他很喜歡被那些鬼東西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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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寶心喫完飯就得去上學了。
他走下山,還得坐十個站的公交車,才能到學校。
寶心走路速度非常快,而且也不會覺得累,尋常人要一個小時下山,寶心半小時就夠了。
他呼吸也不會喘的很厲害,連着汗都很少,這體質讓張浩很羨慕。
姚暮說開車送人,被寶心婉拒了,自己揹着書包走了。
張浩笑着說:“寶心雖然成績不好,但是這上學的積極態度,還是值得誇獎的。”
上個學期的期末考試,寶心考了全班倒數第三。
謝文穎給人開家長會,還被班主任點名批評了。
不是因爲寶心考得不好,而且他自己的原因。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總結這次全班總成績,在年紀排最後一名,所有學生家長都在情緒低潮的時候,謝文穎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樣就很過分了。
謝文穎想了下問:“你們去參加羣裏的活動,不能帶上我嗎?”
姚暮:“好啊,厲害吧,人多好照應。”
“又不是去打羣架,還照應,好你個頭。”林宛央頓了下又說,“還是算了吧,你太顯眼了,到時候其他人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不方便行事。”
謝文穎的這張臉,太容易集中所有人視線。
本來她和姚暮就已經夠不低調了,三個人是去打入內部,又不是選秀,當然越平凡越好。
林宛央讓姚暮加了羣。
姚暮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那三個問題,還是覺得心裏發毛。
真是閒的蛋疼,這都是些什麼人。
兩個人假裝是一起來的朋友,大學在讀,在羣裏和其他人慢慢聊了起來。
姚暮不愧是交際花,他的頭像是個女孩子,網名又很可愛,能熟練地運用顏文字和表情包,漸漸的,很多男的主動找他說話。
至於林宛央,很多人都覺得她是個男的,而且猜測應該是三十多歲的,所以沒什麼人理。
林宛央見這樣,就把和羣裏成員混熟的任務交給了姚暮。
聊了一個上午後,姚暮打入內部成功,知道了很多事情,值得注意的一點是羣裏除了獎金,還有個積分制度。
只有完成了前期的挑戰,積累了經驗,被羣主認可了,這才能單獨找管理員接私活兒。
據說單獨任務挑戰難度更大,當然錢也更多。
羣裏就正在談論這件事,不過也許是沒人達到這個程度,所以一直沒接到任務成功的人,在羣裏分享。
這樣一來,大家就更加好奇了。
林宛央抬起頭:“特別任務,我覺得這個有問題,”
姚暮說:“一直沒人接到,那代表着難度是不是很大。”
“可能是有人接了,但是他們都沒有機會,再來羣裏說話了,所以大家不知道。”
這個羣有六七百人,活躍用戶也在一百個以上,每天都有新加入的人。
這些人都是在網上認識的,消失幾個也不會有人察覺。
姚暮被一句話點醒,想了下,這完全有這個可能!
所以不能再說話,是死了的意思嗎?
他點開了羣的頭像,黑色的底色上有一隻白色蝴蝶,他覺得這蝴蝶很奇怪,手指往兩邊推放大了圖片。
姚暮心裏一陣噁心,這那裏是蝴蝶……這是白骨堆成的蝴蝶形狀。
這個羣到處透着詭異,那些人都沒發現嗎?
他越細想越覺得遍體生寒,這真是大夏天的透心涼。
林宛央說:“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去刷這些挑戰吧,等級夠了,那些人自然會主動來找上來,而且還有錢拿。”
姚暮:“那好吧。”
羣裏的挑戰,無非是大半夜去一些邪氣重的地方,然後做出指定動作,在把視頻上傳到羣裏審覈。
審覈通過就有錢。
林宛央完全沒心理負擔,能一個晚上去幾個地方。
這裏面有些傳聞是捏造,有的地方還真有髒東西。
林宛央要遇到了,她能勸退的就勸退,不能勸退又兇惡的就砍死算了。
一頓狂風掃落葉,這剛好給謝文穎上實踐課,
那些厲鬼成了教材,林宛央鼓勵謝文穎上手試一試……
姚暮也是服了,無話可說。
這樣粗暴的作風,讓寧市的那些惡鬼都非常緊張,很多被逼的離開多年棲息地,去地府主動報道,爭取早日改造。
今天晚上林宛央接的任務,是在零點去醫院的太平間,然後停留十五分鐘。
林宛央聯繫了歸雲道長,讓他給開個後門,就以驅邪的名義過去南明大學的附屬醫院。
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跑到太平間,被知道了還是有些不好。
搞不好,別人以爲她有什麼癖好。
歸雲道長相信對方爲人,也沒有多問什麼,滿口答應了,想了下又說:“上次的事情,謝謝你們了,那棟房子的人都搬走了。”
林宛央:“不是正常了嗎?怎麼搬走了?”
歸雲道長笑了笑,把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本來那棟房子就有傳說,醫院都比較有故事性。
張凱不正常,開始大家還能勉強安慰自己,也許是壓力太大精神失常。
沒想到居然請了道士來!還大半夜的燒紙點香,這不是坐實了那些傳聞。
這絕對真有鬼啊!
本來膽子大的,也都不敢住下去了。
外面房租再貴,也得咬咬牙搬出去,關鍵時候還得保命,錢財是身外之物。
這件事之後醫院有個不信邪的保安,白天跑去看了下,然後被直接嚇暈了。
明明這棟樓住的都是男的,他在走廊上,聽到有尖銳的女人聲音叫罵。
“小子,你不要因爲自己想看就敷衍老孃,我不看街舞比賽!我要看民族舞!”
那女人聲音,說不出的滲人和幽怨,讓人非常不舒服,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保安想着職責所在,鼓起勇氣打開門,房間只有一個嚇得臉都發白的男的,哪裏有其他人!
保安一看這不對勁啊,掉頭就跑,出了大樓就暈倒在地上,額頭還磕出了血。
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臉上都是血的保安……
這件事賦予了鬧鬼傳聞的真實性。
衆人留下了陰影,據說不僅僅這棟樓,現在連着旁邊那棟樓,也快搬空了。
本來要到年底,這兩棟舊樓推了重新修,纔會要求裏面的搬走。
據說之前還有人不願意離開,再重新找地方住,畢竟這邊不要錢。
現在倒是提前了幾個月,就徹底清空了,晚上那邊黑成一遍,偶爾有人路過也是低頭快步疾走。
要認真論起來,釘子戶都怕鬼。
林宛央:“……”
好吧,這是她的鍋。
作者有話要說: 88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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