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午飯，江梓琳和江顧就抱着肉肉去了醫院，看望奶奶。
整個走廊靜悄悄的，江顧害怕奶奶再受刺激，特意讓宋黎安排了一間比較安靜的病房，讓奶奶先在這裏住上幾天，免得出院了要面對陶美珠，到時候又是一場大戰。
“過了昨天，奶奶應該消氣了吧？”江梓琳猜測。
“不會。”江顧搖頭，“江家人有個特點，倔。她之前認定了媽是清白的，所以江慎行就算是想害媽，也會被奶奶當成是挑撥離間。但是這一次……興許是江如言之前在墓地裏對她說過一次，只要這個種子種下了，之後就等着發芽。不知道江如言有沒有在其他時候找過奶奶，否則奶奶怎麼會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李嬸的話？”
不合情理。
“她對媽那麼好，也把媽當成了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真的能說分裂就分裂嗎？”江梓琳跟着江顧走到了病房前。
“不好說，奶奶心裏最重要的人，始終是爺爺。”江顧的眼神遠了，“我沒有親眼看見他們是怎麼恩愛的，記憶已經不深刻，但是我知道奶奶一提到爺爺的眼神，不知道從前經歷了多少。”
江梓琳皺眉。
江顧伸手，將她的指尖一握，隨後輾轉到了整個手掌，輕輕揉了揉。
“別怕，先看看奶奶的狀態，再做打算。”
“好。”
兩人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奶奶坐在牀上，手裏拿着一個相框，眼眶紅紅的，窗外綿延的小雨看起來更加陰愁。
江梓琳抿脣叫了一句：“奶奶，我帶肉肉過來看你了。”
奶奶抬眼，神色並沒有柔和多少，只是淡淡點頭：“嗯。”
江梓琳走上前去，將肉肉遞給了奶奶，“看看，又長胖了不少。”
奶奶的神情有所鬆動，伸手將肉肉給抱住了，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是又胖了。”
江梓琳這才鬆了口氣——肯開口說話就好，看來帶着肉肉過來是個正確的決定，至少給了他們一個好開端。
奶奶抱了一會兒就累了，將肉肉重新放回了江梓琳的懷裏，拉上被子道：“是那女人找你們來當說客的吧？我現在不想說這個。”
江梓琳和江顧對視一眼，轉頭。
奶奶冷笑一聲，表情帶着譏諷，“算是我瞎了眼，我瞎了眼啊……”
江梓琳這纔看清奶奶手裏拿着的相框，裏面是爺爺的照片，黑白的，和墓地裏的那一張一樣。
“奶奶，事情沒查清楚，先別傷心。”江顧在一旁道。
“還用查嗎？人證都出來了，過了這麼多年，芳芳有必要污衊她？如果不是這件事藏在芳芳心裏很久了，她又怎麼會選擇現在說出來？之前如言說，我還不信……”
江如言，果然有他的手筆。
江顧眼睛眯了眯，隨後道：“媽沒有讓我們來當說客，我們只是來看看你。”
奶奶閉眼，嘆息一句：“江顧，我從小看着你長大的，你什麼性子我當然最清楚。奶奶雖然老了，但還不至於糊塗，你們今天要說的東西我都知道，梓琳是個善良孩子，但是善良的人最容易被騙，你看看，連我都被騙了這麼多年……她真是好樣的。你們走吧，我累了，不想說話。”
江梓琳抿脣，上前一步，手腕卻突然被江顧給握住了。
“那您休息。”江顧道，拉着江梓琳出了麼，將肉肉抱着。
門關上了。
“不用說了，看奶奶這樣，多說無益。”江顧搖頭。
江梓琳的眼神動了動，“果然，你說江家人倔，我算是見識到了一點。”
“倔嗎？其實我昨天在想，如果這事情發生在你身上，老婆你會怎麼辦？”江顧上了車，將孩子往安全座椅上一放，隨後抬頭。
江梓琳已經陷入了沉思。
如果事情發生在她身上……也就是說，如果被害的人是江顧，她會怎麼辦？
江梓琳也上了車，有些出神，邊想邊繫上了安全帶。
“老婆，怎麼辦？”江顧轉頭，似乎是真的想聽她的回答。
下意識的，江梓琳看着他臉上淡淡的疲憊，也就認真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會窮極一生，追查兇手，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放過。”
江顧面色一動，笑容忍不住溢出脣角，隨後收了表情啓動車子，“是啊，所以奶奶對媽，還是寬容的。你沒見她一個勁地只說不想提，不想見，卻一點要把人弄進牢裏的心思都沒有起。”
“所以她心底會不會對媽還有一絲相信？”
“以我對奶奶的瞭解，我覺得會。”江顧道。
江梓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問道：“現在去哪兒？”
“媽在家裏估計身份尷尬，現在她和爸肯定是不說話的，昨晚上也不知道是怎麼睡的，我們去看看她吧？”
江梓琳想了想，“不如把媽接去我們那兒住幾天怎麼樣？”
江顧立刻點了頭，贊成這個做法，“但是媽那邊可能不好勸，她那個性子你也知道，這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受不了，媽還能自己扛個十幾年。她應該不想麻煩我們。”
“沒事，我來說。”江梓琳道。
車子停在了江宅門口。
江梓琳下車，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陶美珠的臉從門後露了出來，也是十分明顯的一夜沒睡。昨晚大概有許多人失眠，這麼大的變故，能睡着也是令人驚訝了。
“媽。”江梓琳上前就將陶美珠的手給握住了。
陶美珠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不少，“你們來啦。”
“媽，你收拾收拾東西，先去我們那兒住一陣吧？”江梓琳先試探着開口。
陶美珠面色一變，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倆夫妻住的好好的，我去湊什麼亂。”
“江顧最近查線索忙，我要顧着未聞的事情，而且還有拍攝活動，上次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不就在拍攝嗎？所以肉肉也需要人照顧，就麻煩媽幾天了，好嗎？”
“你這哪是麻煩，你這是……”陶美珠眼眶一紅，，知道江梓琳的意思。
他們就是怕她一個人在江宅裏受委屈，特地找藉口把她和其他人分開一陣，現在的情況，不見面比見面好。
“媽，你就去幫幫我吧。”江梓琳甩了甩她的手，輕輕撒嬌。
不說陶美珠一向就是把江梓琳當成自己女兒來疼的，第一次見她撒嬌肯定受不了，就說身後的江顧也是第一次見，恨不得江梓琳立刻對自己也來一下，他絕對要什麼給什麼。
“行行行。”陶美珠瞪眼，戳了江梓琳的額頭一下，“你啊……鬼心思多。”
江梓琳笑了，“那我去幫你收拾東西？護膚品化妝品不用帶，我那兒都有，之前你給我買了很多新衣服都可以穿呢，只要帶些重要隨身的東西就行。”
“好。”陶美珠轉身道：“你們等等我，我收拾一下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