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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思夜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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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威廉姆。

威廉姆顯然沒有想到竟在酒會上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所以很是激動,心跳似乎失去了正常的節奏,因爲驚喜轉瞬間臉上的笑容便如夏日豔陽一般燦爛起來,刺痛了駱羽杉的心,也耀花了她身旁譚永寧的眼。

看着英俊男子沒來由的激動,和二嫂明顯的愣怔與略微不自在,譚永寧有些迷惑地看着他們,這二人間似乎有着超乎尋常的什麼東西。

欣喜的威廉姆和不知怎樣開口的駱羽杉,都沒有說話,對眼前的男子莫名心生好感的譚永寧有些耐不住了。於是看了看直愣愣看着威廉姆似乎驚訝到不知說什麼的駱羽杉,又看了看威廉姆,笑着招呼道:“嗨,你好。我是譚永寧,您和我二嫂認識?”

“哦,您好,我是威廉姆。什……什麼,二嫂?她是……”威廉姆回過味來登時一愣。

譚永寧有些好奇和不解看了看他:“是啊,這是我二嫂,你們……認識?”

“嗯,認識,威廉姆他是我……”駱羽杉搶過了話頭,話語一頓,看了威廉姆一眼,旋即移開了目光,垂下了眼簾,輕聲說道:“同學的哥哥。”

威廉姆有些驚訝地看着眼前清麗如昔、表面上情緒平靜的駱羽杉,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Susie的手交疊在身前,因爲用力小巧的關節隱隱有些發白,她似乎在剋制隱忍着什麼。

駱羽杉的心在劇烈跳動着,只有她自己知道,交握的雙手指甲被用力掐進了掌中,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楚。

在譚永寧注視的目光中,一雙黑亮的眼眸微微抬起來,看着淡淡發愣的威廉姆,無數話語只化作了羽睫輕輕的顫動。

Susie,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變成了這女子的二嫂?你真的……結婚了?你真的把我忘了?susie,這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不是那種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人啊……威廉姆線條柔和的嘴脣翕動了兩下,輕輕閉了閉眼睛,暗暗歎了口氣。

威廉姆,對不起!我……我有說不出的苦衷……對不起……蝴蝶翅膀般的長睫,輕微顫動着,那雙眼睛裏表達出的無奈和黯淡令威廉姆心裏一慟。

是的,你一定是如報紙上所說嫁給了大帥府的少帥了。那個人真的是你?怎麼,你羨慕權勢嗎?爲什麼?爲什麼你什麼話也和我不說?你不會不愛我,送你回國走的時候我們還商量要去杉樹城堡度假……susie,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告訴我啊,說不定我可以處理的……威廉姆熱切地注視着眼前的心上人。

威廉姆,真的對不起。我有迫不得已,我的家族就要因爲我而毀掉,你說我能怎麼樣?威廉姆,弱水三千,不止一瓢,你千萬不要以我爲念……駱羽杉微微迴避了他的注視,淡淡垂眸,心裏帶着哀傷的不知名情緒氾濫成災。

眼神交匯,二人都是無言。半晌,威廉姆忽然輕輕扯出一個微笑:“susie,很高興又見到,改天能去拜訪嗎?lily有話要我帶給你。”susie的眼睛裏,是無言的難過的歉意,這件事一定有原因,她一定有難言的苦衷。她身旁的女子目光灼灼,她或許是什麼也不方便對自己說。

威廉姆似乎迅速明白了駱羽杉的處境,所以按壓下心中的情緒恢復了正常,有些解圍地問道。

駱羽杉點點頭:“嗯,好久不見,改日見面再詳談……”

譚永寧感覺的出來二人間的氛圍有些異樣,但因爲對他們的事一無所知,便也不會立即向事實那個方向去猜,只是認爲以前認識的人,隔了許久再見,所以情緒有些激動罷了,哪裏知道二人的心海已經翻過無數浪濤。

略略平靜了下情緒,駱羽杉才細細看了威廉姆一眼,見他仍如往日般英俊瀟灑,溫文爾雅,眼神也一如既往地溫暖,但心裏卻明白,結在自己心上的繭子,卻再也不能肆意地抽出愛的絲來。

威廉姆微微側轉了臉,將眼中升起的情緒淡淡掩蓋。

早晨的陽光,把泰唔士河口染成了一片金紅,遠處的海便如瑪瑙般閃着華貴的光彩。汽笛聲逐漸清晰,一聲長一聲短地從水面飄來。

船就要起航了,水手們忙碌起來。威廉姆在船舷上向來送行的父母招着手,既難捨又期盼,心情有些難以平靜。爲了心中的佳人,自己即將展開奇妙的東方之旅,等待自己的會是susie含笑的臉,風姿楚楚的回眸嗎?

地中海信天翁拍擊着碩/大無朋的翅膀,聲聲叫着從船舷邊掠過,威廉姆覺得自己的心也讓那些翅膀帶到了海天深處,帶到了那個遙遠的東方國度。

那時,自己曾來給susie送行。她一身白衣勝雪,明淨如水,手扶着欄杆向自己告別……彷彿還是昨天啊,怎麼再見就已經物是人非羅敷有夫了呢?

去國萬里,見面卻是這樣的無奈和震驚,自己的心已經沒有了痛的感覺……若是失去了她,心中的愛也將萬劫不復啊,在這個晚上之後,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飄渺的未來?

威廉姆只覺得心裏如浪卷濤飛的英吉利海峽般難以平靜,自己有那麼多的話要對susie講,有那麼多的思念想告訴她,可是這樣的場合,這樣的身份,能說什麼?

看着眼前益發清雋的女子,威廉姆只想從那雙美麗的眼睛裏看到曾經的承諾,曾經的美好渴望,還有與生俱來的淡淡默契。

輕輕的樂聲裏,曾經的康河似乎已經消失,留下的是讓他心驚的無奈和歉然。威廉姆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有些黯然神傷地輕聲告辭,他需要一個無人的地方冷靜一下自己的情緒。

看着他挺拔卻有些孤單的背影,駱羽杉微低了視線。只覺惆悵和淡淡的心痛已經淹沒了自己,心裏紛亂的沒有了其他感覺。

譚永寧很有好感地注視着威廉姆離去,洋人自己見的不少,但他無疑是算得出類拔萃的。無論是英俊的相貌,還是高雅的舉止。有人說貴族需要三代人纔可以培養出來,這男子絕對是身份不低和有故事的。

看了看駱羽杉,剛想問問威廉姆的情況,轉眼間卻發現旁邊父親那裏似乎有什麼不妥。

一個日本人正在和譚嗣慶談着什麼。那人是典型的東洋人模樣,身量不高,很敦實,眼睛不大,灼灼有神似乎要瞪出來一般,身板挺得筆直,趾高氣揚的樣子令人心裏頓失好感。

“那是日本領事館的公使佐藤,一肚子壞水。上次,南大營有兩名兵士在租界被日本人無故打死,事後這個佐藤調停,壓着政府的要求不理,硬是隻給了士兵的家屬一人賠了一百塊大洋了事。父親很是生氣,下令說:‘碰到他孃的鳥日本人,你們也給我打,我們也有錢!’”看駱羽杉也注意到了那邊的情形,譚永寧低聲說道。

駱羽杉看了譚嗣慶一眼,想不到這大帥在大事上還真有些氣概,不由問道:“那真打了?”

“嗯,本來有些日本人就欠揍,在中國橫行霸道慣了,命令一下,士兵們很快打死了十二個一直在南城無惡不作的日本人,這個佐藤就跑來找父親,提出抗議。”譚永寧點點頭,很是解恨的樣子說道。

“那父親怎麼說?”駱羽杉問道,這樣的外交事件,粗線條的譚嗣慶會怎麼處理?

“父親說了,現在國內戰亂,凌州治安有些不好,土匪亂殺人,他也沒辦法。結果佐藤這傢伙提出要求,說軍政府必須:一、懲辦兇手;二、公開道歉;三、賠償;四,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譚永寧拉了駱羽杉的手,一邊慢慢向譚嗣慶和佐藤那邊湊過去,一邊繼續說道。

日本人真是過分,駱羽杉看了看她,這樣的條件譚嗣慶如何答覆?

“針對佐藤提出的四點,父親答覆說:一、土匪殺人,跑了,既然抓不到,談何嚴懲?二、不關我軍政府的事,我爲什麼要道歉?三、戰局很亂,土匪很多,沒有辦法保證以後不發生類似的事;四、至於賠償,可以!按照日本人打死一箇中國兵一人賠一百塊大洋計算,那十二個日本人,可以賠償一千兩百塊。”譚永寧認認真真地模仿者譚嗣慶的神態說道,看的駱羽杉一懷愁緒中也不由淡淡一笑。

“佐藤能善罷甘休?”駱羽杉看了一眼那個日本人,輕聲問駱羽杉道。

“他又能怎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誰叫他們作惡在先的?佐藤生氣也無可奈何,此事於是不了了之。不過從那以後,經常找點小麻煩倒是真的。”兩人漸漸走進了譚嗣慶身邊,譚永寧放低了聲音道。

兩個人已經可以聽到譚嗣慶和佐藤的談話,原來兩人正在說着譚少軒。

“在下的消息說,少帥昨夜趕回凌州,身受重傷,所以特地慰問一聲,我們大日本的醫術是不錯的,大帥若是有什麼需要,不妨直言,在下一定鼎力相助……”佐藤的中國話說的非常流利,表達準確意思明白的話令駱羽杉不由一怔。

這傢伙說出這些的意思是不是想向譚嗣慶和軍政府示威,他們日本人的消息是很靈通的?或者說,警告譚嗣慶和軍政府他們掌握着所有這邊的動向?

正想着,聽到譚嗣慶淡淡一笑道:“呵呵,老二昨晚確是回來了,但卻沒有發生什麼佐藤先生所講的重傷,這是我的二兒媳,如果老二受傷了,她還能跟着我來參加酒會?”譚少軒示意地看了一眼駱羽杉,駱羽杉聞言便淡淡笑着落落大方地向佐藤施禮打招呼,譚嗣慶接着說道:“我這個兒媳便是倫敦大學醫學院回來的,醫術倒也說得過去,謝謝佐藤先生的好意。”

譚嗣慶的話似乎有些出乎佐藤的意料,小眼睛轉了轉,接着笑道:“是嗎?那少帥怎麼沒有來?查爾斯公爵可是履新呢。”

這個佐藤真的令人討厭,駱羽杉不由微蹙了眉頭。轉着話的說譚少軒不來,要麼是受傷,要麼是不給新上任的英國公使面子,他究竟想幹什麼?

譚嗣慶不動聲色,依舊笑着淡淡說道:“老二昨晚回來的遲了,今早尚有些公務亟待處理;怎麼,佐藤先生覺得在下來,還不足以賀公使先生履新嗎?”

佐藤忙一個日本式的略略彎腰,笑着道:“哪裏,哪裏,大帥大駕光臨,足以證明軍政府與大英帝國關係之親密,在下理解。不過在下對年輕有爲的少帥異常敬佩,渴慕一見,寧——曹之戰着實打得漂亮,可謂英雄出少年,前途無量啊。”

看來佐藤是把準了譚少軒受傷,一定要譚嗣慶露出點什麼馬腳才肯罷休。

“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佐藤先生過獎了。”譚嗣慶舉了舉手裏的酒杯,鷹般的眼神一閃即逝,駱羽杉看的出佐藤這樣窮追不捨他也頗有些惱了。

佐藤還在滔滔不絕地糾纏着,表達着他對譚少軒的讚美,正在這時,一箇中氣十足略略低沉的聲音含笑傳過來道:“想不到佐藤先生這樣看得起在下,不過來晚了一會,就着急了?”

正是本該躺在病牀上的譚少軒。

駱羽杉聞聲抬頭,見一身戎裝的譚少軒正笑着和周圍的人打招呼,不由微微一愣。這傢伙背上還有傷,怎麼來了?

譚少軒明顯和各國領事都很熟悉,打過招呼後來到了佐藤伸顯面前,薄脣淡淡揚起:“不知佐藤先生急着見在下,有何指教?”說着,微微側轉了臉,衝駱羽杉揚脣淡淡一笑。

他背上的傷……駱羽杉心裏一沉,注意到譚少軒的動作微微有點難以覺察的緩慢,便明白那樣新鮮的傷口,這樣掙扎了起來一定是十分痛的。於是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站到了譚少軒身邊。

譚少軒對她輕輕點點頭,淡淡一笑。

佐藤也明顯一愣。自己的情報不會有錯,怎麼……難道真的是情報有誤?

略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佐藤伸顯忙說道:“少帥身體無恙,在下很是高興。指教不敢,倒是有個問題請教。”

譚少軒微微低頭看了看他:“公使先生請講。”

“我大日本與中國一衣帶水,東亞共榮理所應當。最近敝國新內閣上臺,有意向北方的山東派駐部分兵力,保護日本僑民。不知少帥對此有什麼看法?”佐藤很輕鬆自然地說。

明明說的是派兵侵犯他國領土的惡劣行爲,但他的態度看來卻是那樣理所當然,這人竟是不要臉到如此地步。聽得駱羽杉情不自禁蹙起了眉。

譚少軒不爲人注意地悄悄伸手過來,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旋即放開,駱羽杉抬眉看了他一眼,心中不覺一寬,看着他薄脣微揚略微放大了聲音認真地對佐藤和旁邊的外交官說道:“西方有位聖人,名叫耶穌。他被釘上十字架的地方耶路撒冷,是基督教的聖地,任何人都不能侵犯。在場的諸位先生、女士是否同意在下的這種說法?”

衆人雖然不明白他這番話的目的,但話卻說的沒錯,於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譚少軒看了看大家,接着說道:“我們東方也有位聖人,名叫孔子,不僅在中國,就連日本也承認他的聖人地位,您說對不對,佐藤先生?”

孔子在日本國內的地位,佐藤無法否認。所以雖然已經想通了譚少軒可能會說的話和得出的結論,佐藤伸顯卻不得不硬着頭皮點頭表示贊同了。

譚少軒看也沒看他,環視一週,朗聲說道:“山東是孔子的故鄉,是中國的聖地,也就是所有認爲孔子是聖人的人心中的聖地,理所當然是不容侵犯的。日本僑民在聖地被不公平對待了嗎?竟然需要貴國出兵保護?”

佐藤伸顯想不到譚少軒轉了一大圈竟然這樣把自己堵在了“孔子門前”,不由有些尷尬地啞口無言。

譚少軒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說聲“失陪”拉了駱羽杉的手去和其他各國使節打招呼、敬酒。譚嗣慶則和佐藤伸顯打着“哈哈”轉圜氣氛:“老二年幼,出言無狀,這香檳不錯,佐藤先生,請。”

駱羽杉被他剛纔的義正詞嚴“唬”得有些愣神兒,風流不羈的譚老二經常出人意料、詞鋒銳利。三言兩語說的佐藤無言以對,自己聽了心裏也不禁爲之自豪,所以被他拉住手竟然忘了掙脫。回過神來時卻感覺到他的手有點輕微的顫抖,於是心裏明白,背上的傷對他的影響並不像看起來的這般輕鬆。於是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譚少軒的手,隨了他向各國使節敬酒。

從樓上下來的威廉姆在樓梯口看到了這令自己難以置信的一幕。他的眼睛被那兩個身影刺痛,喉嚨彷彿被人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男子英偉,女子俏麗,他的左手緊握着她的右手,而且他們靠得很近,走的很慢,時不時男子便微側了頭,很是疼愛地注視她一眼,而她,眼中滿是關切,有時甚至自覺得向他靠近了些……不管從哪裏看去,都是一對璧人……

威廉姆只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他有些不敢相信,susie不是見異思遷的輕浮女子,就算和自己無緣,她也不會沒有一句話交代啊,這讓自己如何去相信,相信這個殘酷的現實,佳人有夫,嫁得不是自己。

威廉姆只覺得自己在冰與火的深淵中掙扎着,真的想衝上去問個明白,你給我個解釋啊……但是卻只能握緊了自己的拳頭,自己是大英帝國的外交官,要顧及國家的臉面……

站在樓梯上半晌,威廉姆終於平息了洶湧的心潮,慢慢走進了宴會廳。譚少軒和駱羽杉正在與查爾斯公爵聊天,少帥的英俊倜儻、少夫人的美麗端莊和留學倫敦大學的經歷,都令查爾斯對這對夫妻刮目相看。

原來是他。那個在泰唔士河上雙目炯炯注視着susie的二少,想不到他就是南方軍政府的少帥!susie的回國和閃電般的出嫁,可是他在後面操縱?要說susie那麼快、那麼容易便喜歡上他,自覺對駱羽杉有些瞭解的威廉姆覺得自己說什麼也無法相信。

威廉姆微微皺起眉頭,從侍者的托盤裏端了一杯香檳,慢慢走了過去。

駱羽杉先發現了他的身影,看着威廉姆臉上淡淡的笑容,心裏一跳,下意識地想從譚少軒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譚少軒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微微側目,視線從她臉上掃過,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威廉姆。

握了駱羽杉柔荑的手上一緊,脣角輕揚,在查爾斯拉過威廉姆作出介紹之前,譚少軒淡淡一笑:“好久不見,威廉姆先生,歡迎來到中國,來到凌州。”

“記得讀中國的詩詞,有句話在下記憶深刻,謂之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我慶幸終於來到了中國。”威廉姆微笑着看了看駱羽杉,susie,這句詩詞還是我們談論東方文化博大精深時所講,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它的深意,花落多是無奈,燕子卻依然可以歸來,susie,請告訴我燕子歸來之後的遭遇可好?

譚少軒聞言依然淡淡笑着:“威廉姆先生的中文造詣令在下佩服。中文中的確有這句千古名句,但是卻也有‘欲去尋春去羅遲,綠葉成蔭子滿枝’的句子,季節已過,如之奈何?威廉姆先生既然來了,不妨好好研究研究中國的文化,一定能有新的體會。”

你小子在杉兒這裏學了不少東西啊,來我這裏顯擺!譚少軒挑眉看了駱羽杉一眼,花落去就是落了,再想着什麼燕子歸來,小心老子一生氣百發百中了他!杉兒,自覺注意你的眼神兒,別有的沒的,掛在那洋鬼子臉上,二少我不夠英俊嗎?

駱羽杉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的不由自主輕輕移開了視線。這兩人各自話裏有話她自然聽得明白,但是,這樣的場合,他們那樣的身份,自己能說什麼?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去哪裏找個安排處?唯有趁譚少軒不防備時悄悄將手抽了出來,稍稍退後一步,不動聲色看了一眼他的背,心裏低低嘆了口氣。

譚少軒看向駱羽杉的眼神,讓威廉姆微蹙了眉頭;但susie抽出手來的動作,卻讓威廉姆心裏忽然輕鬆起來,他曾與susie相戀,自是明白心中有愛的駱羽杉會是什麼樣子。原來自己的猜測是真的,不是susie變心,而是其中另有緣故?想了一想看着駱羽杉溫暖一笑,轉頭說道:“查爾斯,這是我在倫敦時就認識的好友susie小姐,以後請多關照。”

查爾斯正在一旁笑看着幾人用中文對答,威廉姆突然的介紹令他恍然大悟的同時心裏又有了新的迷惑,威廉姆拜託自己關照這位少帥夫人?這話聽着似乎別有一番味道啊。

譚少軒的臉色如常,鷹一般的視線轉瞬即逝。心裏卻低低哼了一聲,我二少的媳婦要你獻什麼殷勤?

不管心裏想着什麼,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接下來兩人的神情越發地自然起來,三個男人似乎談笑頗歡地說着對東方的感受,唯有駱羽杉有些坐立不安。威廉姆關切、探尋的注視,譚少軒似有若無帶着笑意的目光,都令她極不自然。於是便微低了頭,不再理會,只是輕輕抿着杯中的香檳。

“susie,好久不見,敬你。”威廉姆微笑着舉了舉手裏的酒杯,susie,我知道你定有難言之隱,我就不信,憑我大英帝國外交官的份量還怕了他少帥不成?英國人自有英國人的堅持和倔強,我不會這麼容易便認輸放棄,只要你願意,我很快便會弄明白這中間發生的事,回到你身邊來!

駱羽杉抬頭,看着威廉姆溫暖的眼神,若有所悟帶了一些喜悅和堅持的神態,輕輕一笑,淡淡舉杯。威廉姆,人已成各,今日非昨,但願你能想得開,不要爲了已經過去的曾經影響你的前程。

Susie依然還是上次送她上船時的susie,只是溫柔的明眸中多了幾分沉鬱,眉梢眼角多了似有若無的淡淡風情。威廉姆忽然覺得平日喝在口中濃甜馥鬱的香檳,此時多了一抹飄然而逝的苦澀,品着那份苦澀,看着一直心愛的女子,他的心意卻更加的堅定起來,都怪自己,susie回國自己只顧了公務竟沒有關心和關注她,以至有今日之痛。

譚少軒一邊和查爾斯聊天,一邊似是無意地看了駱羽杉一眼。這次自己看的很明白,威廉姆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在杉兒心裏,是有一定份量的,自己想擁有整個的她,她完整的心,還需時日和努力。

酒會很快結束,大不列顛使領館還安排了舞會,譚少軒以軍務在身爲由,提前退場。看了看駱羽杉,譚少軒淡笑着問道:“杉兒,你和我一起走嗎?”

譚嗣慶聞言瞥了一眼兒媳,卻沒有說話。但駱羽杉已經明白了這爺倆的心思,一個一定要拖着自己,一個心疼兒子,若是自己不走,就是自尋煩惱。

抬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威廉姆,無聲點了點頭。燈光下那個身影那樣清晰,而且因爲臉上信任和理解的笑容使得周圍似乎也變得明亮起來。

譚少軒若有所思地揚起脣角,又握了她的手,兩人一起走了出來。

譚少軒向車子裏坐進去的動作有些緩慢和不靈活。因爲他拉了駱羽杉一起,旁觀者便以爲是小夫妻在耍花槍。光天化日之下也要這般曖昧,駱羽杉心裏很是不悅,等到坐下去抬頭看到了譚少軒額上冒出的細細汗珠時,才頓悟他拉了自己一起是爲掩飾因爲受傷而造成的僵硬。

車子啓動後,譚少軒依舊坐得筆直,駱羽杉看着他緊抿的薄脣,不由自主地低聲問道:“很痛嗎?”

“還好。”譚少軒低聲回答,看到她有些擔心的眼神,似真似假地又加了一句:“沒有看到那個燕歸來時痛。”

駱羽杉斜睨了他一眼,還有心思說這些,看來的確是不夠痛,心一橫轉頭看着窗外不再搭理他,譚少軒掃了她一眼脣角勾出一抹苦笑,沒有再說話。

車子速度極快,直接開回了大帥府。譚少軒慢慢從座位上下來,扶着車門卻一時沒有動。駱羽杉向樓裏走了幾步,看他不動,有些不解地轉身看了他一眼。

燈光下,譚少軒的臉色似乎有點蒼白,想到他剛纔臉上的汗珠駱羽杉心裏不由一驚,忙疾步轉回來,看了看他輕聲問道:“你沒事吧?是不是傷口疼得厲害?”

“杉兒扶我上去,可能傷口又裂開了。”譚少軒看着她輕輕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看他伸了手臂出來,駱羽杉只好任他將左臂搭住自己的肩膀,兩人慢慢走回樓上。把譚少軒扶到牀上趴下,駱羽杉趕緊到盥洗室把手洗乾淨,接着拿過紗布、消毒藥水等物,輕輕打開了譚少軒的衣服。

看來他走之前又讓蔡醫生細細包紮過,繃帶比之前厚了幾倍,饒是如此,殷紅的血還是透過繃帶滲了出來,內衣上也染着紅色,再晚一會兒回來就可能透過外面的軍裝了。

一定是傷口崩開了,駱羽杉心裏一跳,手也不由自主地一顫,貝齒輕輕咬住嘴脣,極快手地把被血浸透的繃帶剪開取了下來。

原本已經結了硬皮的傷口已是血淋淋的,駱羽杉用乾淨的紗布將傷口附近的血跡等擦拭乾淨,動作很輕柔,譚少軒卻依然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疼吧?叫你死撐着到處跑,活該!駱羽杉心裏暗暗腹誹,有些想不通這樣的傷他爲什麼非要撐着去酒會?難道是爲了日本人?手下的動作卻益發地輕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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