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兩束明亮的光束掃過,一輛保時捷停了下來。北宮滄從車子上奏了下來,大步走進那根本沒有關門的客廳。
他正疑惑着,怎麼這麼晚了還沒有關門呢,坐在沙發上那焦急不安的阿姨馬上就迎向了他,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先生,你可回來了。”
“怎麼了?”北宮滄一邊換着鞋子一邊問道。
“太太還沒有回來啊。”
千凝?!北宮滄微微一愣,才問道:“她能去哪裏啊?”一個孕婦,而且還是交代了很多遍,讓她在家裏靜養着的。她能去到哪裏呃?
“太太晚上說要去散散步,我也沒在意。可是現在她都出去兩個多小時了也沒回來。”要是在外面孩子出了什麼事,那麼她就是像找人幫忙都不行啊。怎麼能不讓人焦急呢?
“兩個多小時?!”北宮滄也有些緊張了起來。畢竟千凝纔剛出院一天啊。他馬上掏出了手機,快速地按下了千凝的號碼。可是手機鈴聲卻是從樓上房間中傳了出來。
他馬上奔上了上面房間,整齊的牀鋪上就丟着那還在響着音樂的手機,而手機的旁邊有着一封信。那娟秀的字體正是千凝寫的。
北宮滄疑惑地展開了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他緩緩坐在了牀沿上,任由着手中的信飄落到了地面。
滄:
原諒我的離開。我愛你,可是我不能這麼任性地成爲你的包袱。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可是我不忍看到你爲了這份愛付出太多太多。
不要來找我了。我會好好生活下去,好好撫養屬於我們兩的孩子。這個寶寶是你的,我的心,我的身體從來就沒有背叛過你。很抱歉,這麼久以來沒有跟你說。
忘了我吧。也忘了孩子。我們會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小角落生活得很好很好的。我會告訴寶寶,他有一個很愛他的爸爸。
千凝留
就這麼短短的幾行字,卻讓北宮滄感覺到呼吸不過氣來。
那個孩子是他的,是他和她的孩子。可是她卻還是選擇了離開。這是她的選擇,只是這麼做,真的讓他很痛苦啊。
明明相愛,他們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呢?一滴淚緩緩從他的眼角落下。
應家別墅外,應落雪靠在門邊上,仰頭看着那漫天的星星,長長吐了口氣。她已經做了決定了,可是現在卻還是這麼膽怯。真的要放棄這段時間以來的幸福,回到這個應家,做一個沒有任何思想的芭比娃娃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她也已經很滿意了。因爲在她十九歲的時候,她曾經放縱過自己,曾經給過自己一份真愛。這樣就好了。至少以後老的時候回想起來不會後悔了。
正在她打算按下家裏的門鈴的時候,門口已經被打開了。應家哥哥有些喫驚地看着眼前的落雪,他沒有想到她竟然回來了,她竟然放棄了她這些天的堅持。
“落雪?!”他輕聲叫道。
應落雪淡淡一笑,道:“哥,爸在家嗎?”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落雪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落雪,你怎麼回來了?你回來就走不了啊。”
“我沒打算再走啊。我去見爸了。”說着她繞過了哥哥,朝裏面的大廳走去。
明亮的燈光讓這個裝潢精緻的大廳顯得那麼富氣,在那豪華的沙發上,應父正看着報紙,喝着手邊的咖啡。
“爸。”落雪走進了大廳,輕聲叫道。
應父也被這個聲音一驚,從報紙中抬起頭來。但是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其實這個結果不正是他計劃內的嗎?
應父冷下臉來,又把目光移向了手中的報紙。儘管他的心中早因爲落雪的回來而高興不已了,但是他必須沉下心來,好好給這個女兒一個教訓不可。
“爸,”落雪走到了應父面前,扯掉了他手中的報紙,毫不畏懼地直視着他說道,“明天就是六月十六了,你已經通知了所有的媒體明天將是我這個女兒的訂婚宴會。你不希望我在宴會上消失,或者對記者說一些對你不利的話吧。”
應父一個冷哼:“我可不在乎這些,如果你想跟那個男人在一起的話,你就去好了,我不幹涉。”
“別說這樣的話,你做了什麼還以爲我不知道嗎?”應父用錢買通了俱樂部,讓他們停了餘明的賽事,不就是爲了逼她回來嗎?落雪繼續說道,“我明天會乖乖出席宴會的,會扮演好你的芭比娃娃的。而且,以後我也會按照你給我設計的路走下去。但是我有要求。”
“說說看。”
“讓餘明複賽。讓他能直接參加今年的全國賽事。”
應父哈哈幾聲笑道:“好!真是我的乖女兒。你放心,只要你回來,我有能力讓餘明停賽就能讓他複賽。好了,上樓去洗個澡,然後試試放在你牀上的禮服吧。那可是我讓人特意爲你訂做的哦。“他知道他這個女兒一定會回來的,現在一切不正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嗎?
落雪那張美麗的臉上,看不出悲傷也沒有憤怒。她現在又回到了以前布娃娃一樣的生活了。
看着妹妹那失去活力的臉,應家哥哥擔憂地說道:“爸,這樣做……”
“這樣很好。落雪上樓去吧。”應父沒有給他反對的機會。
而落雪似乎也認定了這樣的一個結局,她輕輕地走上了樓,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的初戀就這樣被埋葬了,痛苦得連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了。她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的。因爲她相信,她會看到餘明站在全國賽事的冠軍位置上高高舉起獎盃。他的那份驕傲,已經能抹平她現在的痛苦了。
六月十六日,盛大的訂婚宴在希爾頓酒店的一間大廳中拉開了帷幕。這場關於商業鉅子北滄的訂婚宴,不僅吸引了很多業界的名人,也吸引了很多媒體的目光。
華燈初上,璀璨的水晶燈照亮了整個大廳。四周張掛着白色或粉色的綢緞,映出了訂婚的氣氛。那位於前臺中央的九層大蛋糕,更是讓人們看到了訂婚的喜悅。只是這份喜悅似乎沒有出現在北宮滄的臉上。
此刻,他正一個人默默坐在那角落的椅子上,獨自握着一杯紅酒,冷冷看着那些帶着虛僞面具的來賓們。
而遊走在場上的北宮太太卻笑得那麼燦爛,彷彿今晚要訂婚的人是她似的。
應父更是忙碌着,因爲來跟他道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其中不少是想巴結他的人。畢竟他就要和北宮家成爲親家了啊。
一時,人羣的交流聲停止了,在那大廳的入口處,走進了今晚的女主角應落雪。她一身淡淡粉色的晚禮服,高貴而端莊,一改了往日少女的感覺,多出了一份女人的風情。那長長的捲髮被一個閃亮的髮飾扣在頭上,幾縷垂下,更是增添了幾分嫵媚。
她的身旁是她那俊朗的哥哥。應家哥哥側臉用擔憂的眼神看了看身旁挽着自己胳膊的妹妹。她那沉靜的臉上沒有一絲喜悅,整個人整的就成了一尊美麗的芭比娃娃,失去了活力。
北宮滄走向了應落雪,從應家哥哥的手中接過了落雪芊芊玉手。
這時北宮太太站在前方的話筒前,說道:“感謝各位能在百忙中來參加我兒子北宮滄和應家大小姐落雪的……”
“感謝各位今天的到來!”北宮突然大聲說道。雖然他的聲音並不能蓋過那話筒中傳出來的聲音,但是大家卻因爲這份意外而都看向了他,包括站在話筒前的北宮太太。
北宮滄牽着落雪的手,繼續說道,“也許這其中有些誤會,讓媒體給大家做出了並不詳實的報道。我和應落雪確實很合得來,不過那是因爲她像極了我當年的女友方朵兒。落雪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子,我沒有理由讓她成爲朵兒的替代品。她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愛情。”
北宮滄對着那話筒前的母親,露出了一個笑容。因爲他看到了母親因爲他的這番話而氣憤地緊緊握住拳頭的樣子,真是高興啊。這個一直以爲自己能夠操控一切的母親,也有不知所措的時候。
他在落雪那喫驚的眼神中,也給她一個微笑。因爲他知道,他說的這些話,對她來說也是那麼的重要。
他繼續說道:“在這裏,我希望落雪能成爲我的妹妹,讓我看着她找到自己的幸福。”
全場傳出了很多因爲喫驚倒吸口氣的聲音,因爲這是每一人都沒有想到的。
“落雪,”北宮滄轉向了身旁了應落雪,微笑着問道,“你願意做我的妹妹嗎?”
安靜,許久的安靜。這一切似乎來得真的太突然了。讓落雪以爲自己還在夢中一般。
好一會,應落雪才展露了笑容,甜甜地說道:“願意!哥哥!”
北宮滄一笑,朝着樂隊伸手而去,示意着他們可以開始演奏舞曲了。在那輕快的舞曲中,北宮滄擁着落雪在場地中旋轉着。
周圍的人從一片茫然,再到一片的竊竊私語,然後也只能慢慢走向了場地中間,開始了今晚的舞會。反正不管應落雪是北宮滄的未婚妻還是妹妹,這似乎都只的別人家的事情了。他們只需要保持風度地把這場宴會繼續下去就可以了。
當然也有不想保持風度的人,比如應父。他就狠狠一個冷哼,轉身離開了大廳。他沒有想到,他可以讓女兒成爲聽話的娃娃,卻不能讓北宮滄受他的心意指使。
旋轉着的應落雪仰着頭看着眼前這個高大而俊朗的男子,她高興地笑了。
“怎麼?覺得我這麼做不好嗎?”北宮滄問道。
應落雪的笑溢得更大了,她說道:“沒有,是……太好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只是……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做我的妹妹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嗯。”應落雪迷醉在了北宮滄的微笑中。真的一切就像夢一般。在她的心已經死了,已經打算這輩子都只是一個沒有心的娃娃的時候,他竟然再次讓她看到了曙光。
“別看我了!”北宮滄突然說道,“你的男朋友找來了啊。快點去跟他解釋吧,不要讓他誤會。”
“啊?!”落雪正疑惑着。在那旋轉中就看到了正從大門朝着她走過來的餘明。他並沒有穿着適合出席這樣宴會的西裝,而是一身T恤配着牛仔褲。更可怕的是他的目光中充滿殺氣地瞪着那擁着落雪的北宮滄。
北宮滄放開了落雪,停下了舞步,說道:“我先離開了。”說完,他就大步朝着大廳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看着北宮滄的離開,餘明那憤怒得能冒出火花來的眼睛也跟着他的身影離開了。可是落雪卻上前擋住了他的路,說道:“餘明,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別再騙我了。你已經答應要和他訂婚了是嗎?已經答應要做他的妻子了是嗎?”舞曲的聲音蓋住了他的怒吼,但是還是讓離他很近的應落雪聽到了。
餘明繼續說道:“我不需要你爲了讓我複賽而去嫁給他。你明白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我得到了參賽資格,我也不會去比賽的。”
“餘明!你聽我說!”應落雪沉下了臉,拉着他的手就朝外走去。
在那燈光暗淡的走道上,沒有了舞曲聲的干擾,應落雪終於可以好好和他解釋了。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應落雪再次重申道。
“怎麼會?”餘明還是那憤怒的樣子,“你昨天回家了,今天你們就舉行了訂婚宴會,我今天就接到了俱樂部的通知。這不正是你做的嗎?”
“你先聽我說嘛。你都是這麼急,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應落雪嘟起了小嘴嚷嚷着,“聽好了,原來是你說的那樣的。可是剛纔北宮大哥說,他要認我做妹妹。所以現在他只是我的一個哥哥而已。這些相信你明天會在報紙的八卦頭條上看到報道了。”
“什麼?”餘明不可置信地眯着眼看着眼前美麗的應落雪,“只是這樣。”
“對!只是這樣的!”她肯定地回答道。
許久,餘明才笑了起來。他突然抱住了眼前的應落雪,引來了她的一聲低呼。
儘管裏面是香衣麗影,儘管裏面是奢華迷離,但是北宮滄現在只想在這昏暗的走廊上好好吐口氣。
他從那阿曼尼的西裝中掏出了香菸,爲自己點上了一支,淡淡的煙氣馬上瀰漫在空氣中。
一隻明顯噴了香水的手扯掉了他脣上的煙,狠狠掐滅在一旁的熄煙臺上,隨後出現在北宮滄面前的就是北宮太太那張因爲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怎麼能讓她不憤怒着?自己的兒子在這樣的場合給自己一個下不來臺。今天的訂婚宴一直都是她在準備着的。包括約了這麼多是媒體。還不知道明天報紙上要怎麼來評價這件事情呢?
“你到底想怎麼樣?”北宮太太壓抑着那怒吼,只能這麼嚷着。
“如你現在所看到的。”北宮滄倒是一副輕鬆的樣子。
她怎麼就生下了一個這麼叛逆的兒子呢?在短暫的沉默後,北宮太太使出了殺手鐧:“滄!你聽好了。我當初說的話可不是隨口說着玩的。明天我將會召集董事會,撤掉你現在總裁的職務。希望你明天能去公司早一點,整理自己的東西,順便做好移交的手續。”
沒有料到,北宮滄聽到她的話,卻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北宮太太問道。
“媽,”北宮滄停止了笑,問道,“你嫁給爸之前只是一個名媛吧。你是學什麼專業的還記得嗎?”
北宮太太的臉上一陣難看。
北宮滄繼續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是舞蹈吧。那麼你打算讓誰接手公司呢?還是自己過過總裁隱?我看你如果這麼做的話,不出五年,北宮集團就要宣佈破產了。到時候,你打算用什麼來支付你高額的消費呢?”
“你!”北宮太太氣憤地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爲她知道,北宮滄說的都是實話,但是她就是這麼的不甘心。
北宮滄看着她這個樣子,冷冷一笑,轉身便朝裏面大廳走去,邊說道:“好了媽媽,我們必須進去面對客人了,不能躲在這裏這麼久啊。”
看着北宮滄離開的背影,北宮太太氣憤地咬着下脣一個冷哼。但是很快她的臉上又出現了笑意。因爲不管怎麼樣,她也算是成功了一半的。因爲那個喬千凝不是走了嗎?只要她離開了滄,還怕滄將來不肯和門當戶對的名媛結婚嗎?
兩年後
繁華的大街並沒有因爲炎熱而冷清下來,反而因爲暑假的開始而比以往更加的熱鬧了。
在那步行街上,林立着一家家名牌專賣店。在一家童裝專賣前,一個小女孩邁着還不是很熟練的步子朝前跑着,而她的身後彎着腰追着她大賽一名美麗的少婦。
“喬樂兒,你別跑了!”少婦一邊追着一邊嚷着。
這時一名男子突然幾個大步追上來,兩手一伸就將小女孩抱了起來。他笑着對那粉嘟嘟的小女孩說道:“樂兒又不乖了?媽媽還有事呢,所以你要乖乖的,好讓媽媽一會去工作啊。”
小女孩並不知道剛纔自己的行爲讓身後的媽媽有多麼的擔心,她還是那麼咧着嘴笑着,對抱着她的男子說道:“羅叔叔,你給我買……買糖糖好嗎?”
那美麗的少婦也走近了他們,板着臉說道:“樂兒!不能喫糖糖了。你今天都喫了一袋牛奶糖了呢。”邊說着,她邊把孩子抱回自己懷裏,並在這步行街上供人休息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掏出水瓶遞給了孩子:“喝點水吧,一會乖乖跟羅叔叔回家。媽媽要去上班了,等下班後,媽媽就去看看附近的幼兒園,到九月,樂兒就要上幼兒園了。”
孩子那粉嫩的小嘴脣微微開着,喝了幾口水後,將水瓶推到了媽媽的面前,才問道:“那……那幼兒園裏有很多小朋友嗎?”
“有。”
“那有滑滑梯嗎?”
“有。”
“那……”
“媽媽真的要去上班了。”少婦打斷了她的話,並將她抱下了懷中。一旁的羅昊然馬上就牽過了樂兒的小手。
少婦一邊將手中那裝着樂兒衣服、水瓶什麼的小袋子遞給了羅昊然,一邊低頭對樂兒說道:“好了,樂兒要乖哦,媽媽先走了。晚上見。”
樂兒看着媽媽就要離開的樣子,馬上扁了扁小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媽媽……”
看着樂兒這個樣子,她也不忍離開。而一旁的羅昊然催促道:“放心去吧。我一會帶她去肯德基馬上就好了。”
聽說要去肯德基,樂兒果然就換了臉色,纏上了他。
“叔叔,你剛纔說肯德基是嗎?我想喫……喫雞腿……”樂兒還在那不停地說着自己的話,羅昊然就對着那少婦揮揮手,讓她離開。
確實,在樂兒沒有注意到她的時候離開,這樣樂兒就不會哭了。孩子總是這樣的。
那少婦微微一笑,看着那小小的女兒,那像透了北宮滄的嘴脣上還沾着剛纔奶糖的痕跡。她轉身離開了,沒有再和樂兒說一句話。因爲她知道她要在樂兒還沉醉在那肯德基的美味中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不然一會她哭起來,就難辦了。
兩年了,兩年後她又回到了這個城市。當初在她身體中的那小小的生命已經長大了,已經會撒開雙腿奔跑,會甜甜地叫她媽媽,會問她,媽媽,爲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沒有呢?
每次她總是回答,那是因爲樂兒的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不能來看樂兒啊,等樂兒長得和媽媽一樣高的時候,樂兒就會見到爸爸了。
如果可以,她根本就不希望北宮滄見到樂兒。樂兒現在生活得很快樂,爲什麼還要因爲他們這些大人的情感矛盾打擾她的小幸福呢?
這座美麗的城市啊。她喬千凝又回來了。
酒店大廳中,幾名穿着正裝的男子正坐在沙發上看着手中的文件。他們中有兩名高大的外國男人,不時用着德語低聲商討着什麼。而一名穿着套裙的女祕書則一直是緊張地張望着大廳的門口。
終於大廳的鐘指向三點三十分,大廳門口走進了一名女子。那女子一身寶姿的淺色套裙襯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淡淡妝點過的面孔很漂亮。而那整齊挽在腦後的頭髮用一個水鑽的髮飾裝點着,既透出職業性,又帶着一絲嫵媚。
那女祕書馬上站起身迎了上去,說道:“喬小姐,你怎麼纔到啊。我還真怕你遲到了呢?”
這正是千凝。喬千凝看了看大廳上的鐘,吐了口氣,還好啊,時間剛剛好的樣子。
這時,那些男子也站起了身,用德語說道:“喬翻譯來了,那麼我們就上去吧。”
說着,一行人就走向了電梯中。
電梯在十六樓停了下來,那裏有着豪華的會議室。而他們今天要來談判的公司代表已經在裏面等着他們了。
當會議室的門被打開的時候,一行人都帶上了微笑走了進去。那些高層領導更是一個個握手說着客套話。直到雙方都坐了下來。
做爲翻譯,喬千凝坐在了雙方主管的中間。正打算開場白的時候,對方的主管馬上說道:“呃……能不能再等等,很抱歉,我們總裁接到一個緊急電話。不過相信他很快就會過來了。”
千凝微微一笑,正準備將這些話用德語說出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就被打開了,一名男子走了進來,顯然那就是對方說的那遲到的總裁了。
只是他的出現讓千凝整個人都呆住了。因爲那正是北宮滄啊。
兩年沒有見到他了,他還是那麼帥氣、剛毅,而他在掃過在場的人的時候,目光也稍稍停在千凝的臉上。相信他也認出了她。儘管她這兩年來改變很多很多,但是他怎麼可能忘記她呢?
北宮滄坐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而千凝就在他和那德國人的中間。因爲她是翻譯啊。可是……她根本沒有想過會這麼見到北宮滄啊。她更沒有想到,對方的公司就是北宮集團。爲什麼她沒有多過問一下對方的情況呢?真是的!
儘管已經工作了兩年了,也知道作爲翻譯之是轉述就好,可是千凝還是能感覺到自己加快的心跳,莫名緊張而流出的汗。
“好久不見了。”北宮滄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輕輕說道。他的聲音很低,似乎並不想讓別人聽到。
但是大家都看着他呢?怎麼可能沒有聽到他的話呢?也許大家都還在奇怪,爲什麼北宮總裁第一句話會說“好久不見了。”但是千凝知道這句話是對她說的,而不是那兩名德國商人。她緊張地低下頭,捋捋自己耳邊的發來掩飾自己此刻的慌張。
德國商人久久沒有聽到千凝的翻譯,就用德語問道:“小姐,這位先生在說什麼?”
“呃……呃,他向兩位問好。”千凝用德語這麼回答着。她總不能沒頭沒腦地也說“好久不見”吧。
北宮滄一笑,繼續說道:“你過得怎麼樣?孩子呢?還好嗎?”
在場的除了這兩個得過商人,其他人都迷糊了,不過也沒有人敢多問一句。
喬千凝皺起了眉頭,低聲對他說道:“我們先談公事好嗎?”
北宮滄完全沒有理會千凝的提議,而是繼續說道:“我都忘記了,你大學學的是德語專業,現在是翻譯吧。你住在哪裏?孩子是寄養在別人那裏還是自己帶着呢?”
看着對方高層不停地說話,而翻譯卻久久沒有跟他們說,那德國商人插話說道:“噢,喬小姐,他在說什麼。請你告訴我們好嗎?我們有權利知道。”
千凝不得不賠上了笑臉,轉向那些德國商人道:“他說想看看你們的產品報告。”
德國商人馬上將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桌面上,並打開來,說道:“請吧,我們的產品絕對符合國際標準。”
千凝將這句話翻譯成中文後,補充說道:“先看公事吧。一會散後,我會給你答覆的。”
北宮滄卻沒有妥協的意思,他的一隻大手壓在那資料上,說道:“我現在就要答覆。”
千凝爲難地皺起了眉頭,長長吐了口氣:“別這樣了。”
“那好,”北宮滄靠坐在那寬大的轉椅上,輕聲說道,“你幫我做決定吧。如果覺得這些德國人產品還不錯,條件也還可以就幫我答應下來好了。”
北宮滄的話雖然不大聲,但是卻讓在場的中國人全都倒吸了口氣。這個一向以嚴謹著稱的北宮總裁竟然說出這麼玩笑的話來。好幾千萬的合作項目就真的讓一個翻譯決定嗎?
“你瘋了嗎?”千凝低聲說道,“我……”讓她說什麼好呢?今天她的表現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翻譯了啊,已經違反了職業規範了。
“對不起,”千凝用德語對那兩名德國商人說道,“我身體不舒服,我想先離開了。很抱歉。”說完,千凝就起身大步走出了這個會議室。
而那兩名德國商人更是迷惑了。怎麼會這樣呢?談論還沒有開始,翻譯就離開了,那麼剩下……
看來他們沒有剩下了,因爲就連那對方的總裁也起身就大步走了出去。丟下這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酒店的走廊上,北宮滄大聲喊道:“喬千凝!”
可是前面的千凝卻沒有一絲停下來的意思。她氣呼呼地咬着下脣,大步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怎麼能讓她不氣呢?她在翻譯這一行纔剛剛做得有點起色,卻要因爲這件事情壞名聲了。都是他害的。就算兩年後的重逢有些意外,難道他就不能先把公事處理好嗎?爲什麼以前就沒有發覺他是這麼的感情用事呢?
北宮滄看到千凝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幾個大步追上起,抓住了她的左手腕,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面對他。
“喬千凝!”北宮滄對着她吼道,“難道你現在還想逃避嗎?”
“你放開我!”千凝掙扎着,“告訴你,我今天對你的所作所爲非常的生氣。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沒有權利這麼對我!”
“你生氣?!我還生氣呢!”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電梯門打開了,裏面的一名女子好奇地看了看糾纏着的他們兩,最後走掉了。
北宮滄拉着千凝就走進了電梯中,關上了電梯門。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至少能有一分鐘時間讓他們好好談談
北宮滄放開了千凝的手腕,繼續說道:“你就這麼帶着我的孩子離開了,你就沒有一絲痛苦嗎?那畢竟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啊!明明說好要在一起的,可是你卻這麼一走了之了。讓我有多傷心多痛苦你知道嗎?兩年了!兩年來你就沒有聯繫過我。該死的!……”
一大段話早已經在他心中隱藏了兩年了。但是真正面對她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也許這個時候,他的行動更能說明他心中想對她說的話。
他拉過了毫不防備的千凝,將她緊緊擁在懷中。用脣封住了她那還沒有來得及喊出的驚呼聲。
他的舌深深探入她的口中,汲取着她的甜蜜。千凝微微掙扎着,可是她的那點力氣怎麼能掙脫北宮滄有力的鉗制呢。
她安靜了下來,在他的味道中閉上了眼睛。這個味道,她是那麼的熟悉,他的身體,她的那麼的熟悉,他的吻她是那麼的熟悉。
“叮”一聲響過,電梯已經到達一樓,門打開了。電梯外那對男女有些喫驚地看着那擁吻在一起的兩個人,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會打擾到別人啊。
北宮滄放開了千凝,他拉着被他吻得一腦袋迷糊的她走出了電梯。外面炎熱的風拂過,讓千凝總算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北宮滄擋在了千凝的身前,說道:“我要見見孩子。”
千凝伸出手,直接用手背擦掉脣上那已經被他弄得很糟糕的脣彩,然後才說道:“給我一點時間吧。但是你真的確定你想認這個孩子嗎?也許他會打亂你的生活,讓你很爲難的。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孩子我會……”
“那是我的孩子!”北宮滄再次說道,“如果一開始你就不打算讓我認孩子的話,那麼當年你就不應該告訴我那孩子是我的!”
“好吧,我……我試着跟孩子說說看。我會安排你和孩子見面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這麼急着就跟她說你是他爸爸,畢竟兩年來孩子一直都沒有爸爸啊。”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千凝的心理卻還是一片迷茫,讓她怎麼去跟孩子說,真的要這麼打破現在的寧靜生活嗎?雖然她在回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就想過很多種處理這樣事情地辦法。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切來臨得這麼快,而且沒有半點徵兆。
“好!”北宮滄說着就拉過了千凝的手,“我們走,看看孩子去。”
“啊!”千凝一驚!怎麼可能是現在呢?現在樂兒應該還跟羅昊然在一起呢。她甩開了他的手:“不……不行!”
北宮滄回頭看着千凝道:“你剛纔不是說可以嗎?”
“我……我是說,”千凝有些慌張了,“時間不是今天啊。我會另外安排的。”
“那……”北宮滄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再見嗎?等着她下次安排時間。不!他好不容易才遇上她的,怎麼能就這麼讓她走了呢?要她跟他走嗎?不!她還有孩子,她應該跟孩子在一起啊。
看着眼前沒有了主意的北宮滄,千凝說道:“我先走了,我去接孩子。等時機妥當的時候,我會打電話約你的。你的號碼沒變吧。”
這麼說着,千凝已經朝着酒店外走去了。
本想追上的北宮滄卻停住了腳步。因爲只要千凝在這座城市中,他就不相信她還能再躲起來。
市中心的那家肯德基沒有任何的改變。站在肯德基的門前,千凝可以將那臨街面的桌子看得很清楚。當年北宮滄就是和應落雪坐在那張小桌子上喫着東西的。如果那次不是她見到他們兩在一起的話,那麼那時她就打算告訴北宮滄,孩子是他的了。感覺真是天意弄人啊。
今天她那可愛的女兒就坐在那張桌子上,正一手拿着氣球,一手抓着雞腿朝她揮手呢。
怎麼又想到北宮滄了呢?見了他之後,心就沒有能安寧下來過。
喬千凝深吸口氣,讓自己暫時先把北宮滄放到一旁,走進肯德基中面對自己那可愛的女兒還有羅昊然。
“媽媽,媽媽。”樂兒高興地喊着,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就想張開雙臂抱住媽媽。
羅昊然馬上就抱起了樂兒,讓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點着她的小鼻子道:“樂兒,你的手還拿着雞腿呢。這樣會把媽媽的漂亮衣服弄髒的哦。”
千凝一笑,在樂兒身旁坐了下來。羅昊然這個快三十歲的男人了,總是這麼的細心體貼。其實他的心思她明白,這兩年來他一直在他們母女的身旁,可是她卻不能回報他什麼。這讓她感覺似乎永遠都要虧欠着羅昊然了。
羅昊然看向了千凝,問道:“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呢?我還以爲我們要到晚餐之後才能見到你呢。”
千凝一邊幫樂兒擦擦嘴角的油漬,一邊說道:“出了點事,談判暫時停下來了。”她並不想告訴他實情,但是他遲早是要知道的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