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歲的派出所長高大勇晉升了。
在他幾乎本以爲要在這個位置上退休的時候。
對於這類基層的治安派出所來說,他們平日裏的工作範疇,更多的是治安巡邏、小偷小摸一類的案件,而這類派出所的所長,是可以一直做到退休的。
不像刑警隊這種,對行動力和工作強度要求都極高的紀律部隊,這樣隊伍裏的主官,一般不能年紀太大,而且還有有足夠精明的頭腦和一定的身手纔行。
因此如果年紀比較大,又沒有特別建樹的科級警官的這些所長來說,是很有可能要做很久的。
按說就算是上一次圍剿,擊斃恐怖分子的事件裏,自己也算是有一部分的功勞,但是實際上,最大的功勞卻是馬炎因爲警力空虛,上級又給這邊補充了8個幹警的新生力量。
如今這個派出所裏,警銜最高的,就是馬炎了,雖然是上邊派過來掛靠的幹部,可是如今這個小小的派出所裏,此時已經沒有更爲合適的帶頭人了,更正趕上各地又根據上級指示,開展了新一輪的嚴打行動,基本上無法抽調人手來支援這邊,所以,馬炎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爲了高大勇之後的代理所長。
但是,馬炎心裏並不認爲自己是這個崗位的合適人選。
在她的內心的某個角落裏,依然存在着對過去一年多裏,自己所執行的臥底任務中,兩個窮兇極惡組織的打擊報復的一絲隱憂。
因爲,她的同班校友,同樣執行臥底任務,只是角色不相同的兩個警察,也就是階段性的完成任務之後,在一次的正常外出活動中,遭遇了某個組織的瘋狂報復。其中的一個男警察,當場就被砍死,而曾經扮作情侶的女警察,對方似乎是故意留了她一命,只是將其打成重傷致殘,而沒有當場要她的命。
只是躺在牀上生生死死的熬了30多個日夜之後,受不了即便治癒,也將終生是個殘疾的結局,那個和自己年齡僅僅相差幾天的女孩,跳樓自盡了。
因此。馬炎主動向組織提出,在這次行動中,高大勇爲了保護自己,在與那個窮兇極惡的恐怖分子的戰鬥中,表現的如何的英勇,自己只不過是執行了他的部署和命令罷了,如此一來,更是給了上面的一個比較好的理由,這才推動了高大勇的晉升。
可是。因爲警力的實際空虛,後補充進來的新生力量又不足以帶領這個隊伍平穩的過渡,馬炎臨危受命,只好接受了這個代理所長的任務。
近來一個活躍在東城和朝陽區的入室盜竊流竄犯。在馬炎率隊接連蹲守了兩週後終於是逮到了,結果這個持械的歹徒居然在臨近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趁着剛剛從警校畢業經驗不足的新警察的不備,接連用匕首捅傷了兩個同志。然後還想着要逃跑。
在這個危急時刻,一槍,這個本來也只不過是勞教個幾年的盜竊犯。直接就腦漿迸裂了。
馬炎根本不後悔這個決斷,在她的眼中,這個人已經沒有挽救的必要了,還不如直接送他投胎的乾脆。
實際上,如果是一個經驗更加豐富的派出所長,遇到這個情況,也大多會選擇鳴槍示警,畢竟這時的場面是可以控制的,但是就是因爲接二連三的各種暴力事件的影響,馬炎的心態早就潛移默化的改變了,骨子裏的那種暴力因素,已經不大受控制的表象化了。
這一次考慮到當時的實際情況,的確有警員受傷,因此馬炎的行爲也被判斷爲防衛範疇,上級也只是口頭警告了馬炎一番,沒想追求太過,沒想到,很快馬炎就又出了事。
高大勇晉升到了上面去,儘管也只不過一個督查室的副主任罷了,雖然職位並不是很高,但是實權很大,負責着轄區的諸多科級、副科以下幹部的重要警務部署、措施、活動的組織實施情況;重大社會活動的秩序維護和重點地區的、場所治安管理的組織實施情況;
還要管理:治安突發事件處置的情況;
刑事案件、治安案件的立案、偵查、調查、處罰和強制措施的實施情況;
治安、交通、戶政、出入境等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規的執行情況;
使用武器、警械以及警用車輛、警用標誌的情況;
處置公民報警、請求救助和控告申訴的情況;
文明值勤、文明執法和遵守警容風紀規定的情況;
組織管理和警務保障的情況;
公安機關及其人民警察履行職責、行使職權和遵守紀律的其他情況。
諸如以上的情況來講,如今的高大勇正是意氣風發,42歲的年紀在沒有任何背景、人脈的情況下,掌握了這一個實權的位置,也算得上是人生和職場的一種成功了吧。
奈何,這個位置屁股還沒有坐熱乎呢,高大勇就無奈的發現,自己上任以來要處理的第一個案子,居然便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立下了數次功勞的馬炎,這個自己最爲欣賞的女警察。
擊斃那個入室盜竊的慣犯,這個行爲,按照條例,實際上的確是有些不妥的,不過如今全國上下嚴打的前提下,盜竊慣犯數額巨大,拒捕、襲警導致兩名警員受傷,這種情況,也肯定是一個槍斃的結局。
唯一不同的是死在法警的手上,還是死在當場馬炎的槍口下。
因此高大勇便出面將這件事情,稍微委婉的處理了一下,就這麼馬炎抗過了這一次的風波。
按說,本來高大勇是應該因爲牽扯到他的曾經直接屬下,需要避嫌的,奈何如今到處都在叫苦缺人缺人,本來人手就不夠,很多地方還兩塊牌子一套人馬呢,怎麼都顧不過來,這纔有了之前的便宜可佔。
而這一次,高大勇怎麼也想不到。馬炎很快便又出了事,這一次他相幫卻也幫不上忙了。
這一天,正好是趙一理回到西門子上班的第四天。
也剛剛好是馬炎離開臥底的身份,做了一個堂堂正正警察後的第一百天。
馬炎本來是下班後,打算去菜市場買點菜,一個周過去了,又是比較辛苦、勞碌的六天,手裏的案子基本上處理差不多了,因此給大家放了下半天假,都調整一下狀態。好好的休息下,除了值班的幹警外,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難得有這麼準時下班的時候。
結果新來的幹警劉猛和自己順路一起回家,路過菜市場的時候,馬炎決定去買點菜,自己下個廚犒勞一下自己,這個劉猛也是一個人在北京,老家離這裏十萬八千裏。平日裏和這個年輕得有些不像話的馬所相處的也是頗爲融洽,雖然總是有事沒事的訓自己,但是劉猛知道這是領導對自己的期望很高,才提點自己。因此幹勁不僅不減,反而更加高漲了。
聽到馬炎要親自下廚,這劉猛作爲小弟,怎麼能錯過這個蹭喫蹭喝的機會呢。便厚着臉皮非要去蹭飯,既然是蹭飯,那麼買菜就得由小弟去了對吧。於是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菜市場。
因爲已經過了老百姓平日裏的下班點,所以菜市場裏人並不多,光線也因爲這個市場的位置很偏僻,差了很多。
正當兩個人興致勃勃的和菜市場的小販在討價還價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只見一條市場菜攤的兩頭通道裏,同時各有兩個長相很是兇惡的流氓樣式的人,手插衣服內部,鼓囊囊的不只是藏着什麼兇器,向正在通道中央買菜的兩個人緊逼了過來。
暴力襲警?
劉猛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立即厲聲喝止帶徒們的繼續行動,奈何人家根本就是衝着警察來的,鴨舌帽下,也看不大清楚對方的臉。
馬炎和劉猛立即意識到情況不對,警察證件恐怕已經不用亮出來了,誰也都看得出自己兩個人帶着編號的一身警服,這時候假冒警察的情況還不多,因此很明顯的,對方就是打擊報復而來。
劉猛立即和馬炎兩人背靠背,馬炎掏槍戒備,而劉猛則搶了一根木棒來防身,看了看周圍似乎還在不斷湧來的不知道有多少敵人,兩個人的心猛地一沉:情況不妙了。
就在這個時候,最靠近兩人的四個歹徒從懷裏掏出了利刃,盡是些西瓜刀,連瑣之類的長兵器,奈何作爲警察,根本不可能先開槍,就只好先疏散羣衆,可是一遇到這種情況,那些小販早就抱着頭跑光了,匪徒目標明確,也根本就不管他們,因此整座1000平米的菜市場裏,便只剩下了一幫匪徒和兩個孤立無援的警察了。
過了大約十分鐘,幾聲槍響之後,外面的人們忽然發現,從菜市場裏女的在前,男的在後,一女一男兩個警察在前面奔跑着,還跟着20個左右的手持各種兇器的歹徒。
這座菜市場裏,後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人們買菜的時候,甚至都還津津樂道,當初那兩名警察是如何應付了近30幾名歹徒而居然從這裏還跑出去的呢?
馬炎和劉猛都負了不輕的傷,但是30幾個歹徒如今能夠追出菜市場的,也只不過剩下了20來個而已,兩人因爲沒有作戰行動,因此身邊也只不過是帶了馬炎帶了一把槍,幾發子彈而已。
形勢很不妙,好在這附近距離東三環也是不遠,如果逃到人流比較多的公開場所,那麼歹徒多少會有所顧忌,不敢再爲所欲爲了,因此馬炎這才帶着劉猛渾身血淋淋的跑到了長城飯店門口,而這一幕,卻剛剛好被眼尖的韓璐看見,立即一聲尖叫,膽子不大的韓璐哪裏見過這種場面?
兩個渾身是血的警察,後面還跟着一大票的流氓當街喊打喊殺的,韓璐立刻渾身發抖的拉住了身邊的趙一理,有些不大敢看,卻又好氣,因此就偷着再次瞄着現場的情況。
兩人失血已經有些多了,眼看着已經靠近了長城飯店,腳下一個沒有踩實,就栽倒了在地,而最近的一個歹徒手中的刀,便閃着寒芒劃出了一刀長長的弧線砍下!(未完待續。)
PS: 兩個渾身是血的警察,後面還跟着一大票的流氓當街喊打喊殺的,韓璐立刻渾身發抖的拉住了身邊的趙一理,有些不大敢看,卻又好氣,因此就偷着再次瞄着現場的情況。
兩人失血已經有些多了,眼看着已經靠近了長城飯店,腳下一個沒有踩實,就栽倒了在地,而最近的一個歹徒手中的刀,便閃着寒芒劃出了一刀長長的弧線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