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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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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回宮

總算回宮了。

朱棣微服私訪的時候,爲了不被打擾興致,因此並沒有與南京保持聯繫。雖說名義上已經將所有的國事全都委託給太子處理,但有些事朱高熾也不好擅專,只好等着朱棣回宮後再進行處理。

四月,岷王有罪,降其官屬。六月,代王有罪,朱棣削其護衛。沒想到三個月不到,岷王又一次犯罪上次已經降其官屬了,沒想到岷王居然仍然不長記記性!這還有什麼說的?除了和歷史上一樣削其護衛外,朱棣還將其每年一萬貫的年俸降爲三千貫作爲懲罰。

本來朱棣還想將之圈禁的,可是想想岷王畢竟不是謀逆,處罰過重未免會使其他親王兔死狐悲。若是某個親王因恐懼以及榜樣激勵的雙重刺激下,有樣學樣地再來一次靖難之役,那就太不值當了。

朱棣已經說服朱權自請撤銷護衛,並且讓他寫信暗示周王、蜀王等親王照此辦理。周王、蜀王相對賢明,大約見朱權帶頭後也會效仿如果不打算造反,王府顯然不是特別必要去掌握護衛指揮使司。當然,肯定會有一些親王或者心懷不軌,或者是個倔腦筋,因而不肯自請撤銷王府護衛指揮使司。但這也沒關係欲加其罪,何患無辭?讓東廠慢慢尋找那些親王的過錯,遲早能夠完成這個目標。

解決了岷王的事情後,接下來便是解決淇國公丘福地事情。

正如朱棣所料。鎮江驛丞狀告淇國公子侄違反國法的奏摺並沒有送到皇帝的御桌上。

其實這也很正常,一個是正一品的左都督,一個是正九品的驛丞,兩者間的地位天差地別。丘福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那麼一個芝麻綠豆大的驛丞挑戰自己地權威?

通過錦衣衛調查了一下,丘福事情並沒有做得太過分,只是把這件事壓了下去,然後尋了個過失將那位驛丞削了官。

對此。朱棣自然要扮演拔亂反正的角色。

第二天早朝,朱棣待三呼萬歲聲剛剛結束便厲聲問道:“丘福。朕微服私訪時親眼所見你地侄子騷擾驛站這是朕親眼看到的,沒看到的還不知道有多少這種事情你是如何約束家人的?”

在丘福瞠目結舌應對不能時,紀綱這個總是扮演現時人恨的角色恰到好處地站出來稟告:“皇上,微臣經過探查得知,鎮江驛丞曾就此事上報過。但此事被大理寺少卿某某、御史某某、刑部員外郎某某、司官某某等人聯手壓了下去。”

於是朱棣雷霆大怒。

丘福以權謀利、有負聖恩,一切官職全部剝奪,將其二等淇國公降爲二等思過侯;參與了壓下該事的其他官員全部流放海外;原鎮江驛丞勇於維護國法。連升兩級,由原來的正九品驛丞升爲正八品地縣丞。

對於這種結果,丘福只能自認倒黴誰叫他侄子不長眼在皇帝眼前犯罪呢?誰叫他不知內情居然從中動手腳呢?

相反,丘福還因爲朱棣的仁慈感動得痛哭流涕。丘福硬着頭皮聽着皇上霹雷閃電般的兜頭訓斥時,絕然沒有想到對自己的處置會如此之輕。心中一喜一悲一驚一顫的,丘福一時控制不住,兩行熱淚便順着臉頰流下。要知道,此事可大可小。算作欺君之罪也不誇張。而欺君之罪,最重甚至可判株連九族。如今丘福雖然丟掉了官職,爵位也被連降三等,但畢竟仍然有着二等侯的爵位,至少可以老老實實做個富家翁安享晚年。

丘福一邊哭,一邊說道:“臣追隨主上數十年。沒有寸功微勞,反而行止敗德爲皇上增憂。爲人臣者到這一步,真是一死不足蔽辜!惟求皇上重重懲處,以戒人臣效尤!”

丘福哭訴“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時,百官只覺得朱棣仁厚異常,唯有楊榮老大的不自在。但他自然也和其他官員一樣,混在官員中不動聲色地稱頌着朱棣的仁慈。

朱棣回宮不久,便遇上了兩件影響較大地國際事務。

一是行人司行人楊渤到越南考察結束,當地陪臣耆老隨着楊渤回到南京面聖,奏稱越南陳氏確實“宗嗣繼絕。支庶淪滅。無可紹承”,而胡漢蒼則是“衆人誠心推舉權理國事”。至此。明朝已無繼續懷疑的理由,知道歷史走向的朱棣便無可無不可地將胡漢蒼冊封爲安南國王了反正他這個安南國王也當不了幾年。

第二件大事則出乎了朱棣的預料。建洲女真斡朵裏部酋長努爾哈赤六世祖猛哥帖木耳比歷史上提前了三年時間“入朝鮮慶源界抄掠”,在朝鮮的境內大肆活動。可惜最後的結果卻沒有變化,仍然被朝鮮軍擊退。

在朱棣想來,這件事之所以會提前發生,大約是因爲遼東地有邑貴族對人力資源需求太旺盛的緣故吧?

遼東地廣人稀,可以說肥沃的土地是要多少有多少。中原百姓帶去了先進的耕種技術後,儘管畝產還不能與魚米之鄉相提並論,但由於人均土地擁有量多,因此人均產量甚至超過了江南。而且移民的頭三年免徵賦稅,因此待得秋收時,無論是有邑貴族還是普通的移民全都笑得合不攏嘴。普通移民除了高興之外倒也沒別的什麼念頭,而有邑貴族們則即得隴復望蜀,深感勞動力不足。偏偏遼東獲得豐收後,有邑貴族們又擁有了強大的購買力。在需求既強烈,購買力也強大的前提下,猛哥帖木耳比歷史提前三年時間去朝鮮打草谷自然也很容易理解。

猛哥帖木耳雖然最終被朝鮮軍擊退了,但是在抄掠過程中仍然俘獲了不少朝鮮人。回到遼東後。猛哥帖木耳便將之賣給了遼東漢籍有邑貴族。

朝鮮喫了這個悶虧自然不甘心,於是向大明哭訴,請求宗主國主持正義。

原來歷史上的永樂大帝並沒有爲此而懲罰猛哥帖木耳,但朱棣卻猶豫了很久。

猛哥帖木耳地所做所爲其實還是很合朱棣心意地,但朱棣對猛哥帖木耳卻存在一個心結朱棣頗想對猛哥帖木耳下黑手,免得兩百年後他的子孫屠戮大明子民。從小心駛得萬年船地角度考慮,朱棣對幹掉猛哥帖木耳有着很強烈的興趣。但猶豫良久。朱棣卻最終放棄了這個念頭。畢竟,經過了朱棣一系列的改革後。兩百年後大明應該仍然處於蓬勃上升階段,區區一個小土酋,那還不是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其實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受大明冊封地有邑貴族,自發攻擊大明周圍並未徹底臣服勢力的行爲,在朱棣看來應該值得鼓勵。朝鮮索來恭順不假,可是建立大東亞共榮圈時,以明朝與朝鮮如今地這種關係來看。其控製程度顯然還不夠。要知道,朝鮮境內某些對工業發展很重要的礦產資源還是很豐富的所謂匹夫無罪,懷壁其罪是也!

真實的歷史上,朝鮮開國國王李成桂以前是高麗國王的部將。高麗國王辛隅向朱元璋索要領土而被拒絕,於是辛隅發了瘋似的調集全國各道的軍隊,一共湊出不到四萬地軍隊去攻打明朝。當時遼東正值燕王鎮守,而這支明軍不久前剛剛打敗了納哈出的二十萬元軍,兩邊力量一對比。這豈不是以卵擊石?高麗國王辛隅發了瘋,可李成桂卻沒瘋。和明朝做對是送死,不與明軍交戰呢,偏偏上面還有個國王壓着。李成桂一咬牙,乾脆造反了於是延續了五六百年的朝鮮李氏王朝自此誕生。

登基之初,朱棣曾經異想天開地派遣錦衣衛探查過江湖上是否有盈散花這號人物。根據《翻雲覆雨》裏面的內容。那盈散花似是高麗君王的後代。盈散花盡管名聲非常不好,卻也上了江湖十大美女排行榜,顯見其姿色非常值得期待。她出場的時間是朱元璋死的那一年,至今不過四年而已。若是能夠徵服盈散花,顯然是件公私兩便的事情。於私自不去說,於公嘛,將來若是與盈散花生齣兒子,那便扶持此子去做朝鮮國王此子有高麗上代國王地血脈,自然可以事半功倍。

只可惜,錦衣衛忙了個腳朝天也沒能發現和條件吻合的目標。朱棣只得索然放棄這個計劃。

派遣大軍徵服朝鮮顯然太過勞民傷財。而遼東有邑貴族自發地侵擾朝鮮,卻不會額外花費中央朝廷一文錢。如果朱棣默許甚至暗中鼓勵這種行爲。或許不堪騷擾的朝鮮會最終加入大明帝國的有邑貴族體系之中,進而使得朝鮮成爲大明版圖的一部分。即便短期內朝鮮李氏寧願承受這種痛苦也不屈服,那麼遼東有邑貴族不時抄掠至少可以補充一下遼東緊缺的勞動力反正朝鮮李氏懦弱得要命,沒膽子反過來入侵遼東。

所以,以朝鮮使臣告狀爲由去找猛哥帖木耳地麻煩顯然不合適。想找別的理由,偏偏猛哥帖木耳又異常恭順。作爲一名有邑貴族,猛哥帖木耳沒有任何造反的企圖;及時繳納賦稅;將繼承人送往番學就讀;而且還是最早割發明志的女直人之一如果硬是要在雞蛋裏面挑骨頭,造成蒙古人和女直人對中央產生疑慮反而不美。

最終,朱棣只能以小不忍則亂大謀來安慰自己,將幹掉猛哥帖木耳的念頭悄悄壓在心底深處。

朱棣是這樣回覆朝鮮使者的。

“按大明律法,有邑貴族只要遵守大明的法律,朕也不能無緣無故對有邑貴族進行處罰。至於你說猛哥帖木耳抄掠朝鮮之事”朱棣頓了頓,說道:“猛哥帖木耳是朕的直屬封臣,而朝鮮卻只是大明的藩屬之國,所謂疏不間親,你這種一面之辭朕自然不能輕信。這樣吧,待朕有空了,且查一查有沒有這回事。”

朝鮮的那位使臣姓李,名宗盛,是朝鮮地王族。李宗盛頗有膽色,居然質問明朝皇帝:“既然皇帝陛下無暇處理此事,可否由我國自行處理?”

對於這句話中地語言陷阱,朱棣自然心知肚明。朱棣無所謂地回答說:“朝鮮國王如今並非我朝之有邑貴族,在朝鮮‘境內’儘可以自行其事。”

聽到明朝皇帝特意咬重了“境內”兩字,李宗盛頓時明白明朝皇帝聽出了他上句話中的陷阱,並且將之堵得死死地。

李宗盛仍不死心,一咬牙,把頭磕得嘣嘣直響。

“皇帝陛下,那夥強盜侵擾我國,被我**隊打敗後便退入大明境內。外臣擔心那夥強盜養好元氣後又故技重施外臣懇請得到皇帝陛下的授權,在必要時可追剿這夥強盜。”

哪怕李宗盛把頭磕得再響,朱棣也不會在這種問題上做出絲毫讓步。他冷冰冰地答道:“朝鮮國的軍隊只要有一兵一卒進入大明境內,朕必將率領兩百萬大軍揮師直指漢城!”

言下之意便是:即便是我的封臣攻擊你,那也不關我的事。如果你能夠在境內解決,我也不找你的麻煩。但如果你膽敢越境攻擊,那麼打了小的自然會惹出大的來。

李宗盛咬牙說道:“外臣雖孤陋寡聞,卻也知道大明太祖皇帝將朝鮮列爲不徵之國”

朱棣一臉的不屑。“朝鮮不惹事自然不徵。但如果朝鮮的軍隊都越境了朕仍然不徵,你置朕於何地?莫非竟視朕爲無能而可欺之主!”

這種強盜邏輯其實並非朱棣首創。在歐洲也曾經發生過封臣與鄰國發生糾紛,然後將宗主國拖入戰爭的先例。當然,兩者有着一個相同之處:惹起事端的貴族的宗主國,其實力遠比對方強大。

聽得明朝皇帝這種死不要臉的回答,李宗盛心中一片冰涼。人不要臉,那就比較難對付了因爲一旦禮義廉恥對他無效,那便只能用暴力來解決問題。偏偏這個不要臉的人又是明朝皇帝,是李宗盛心目中這個世界上最爲強大的人,用暴力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李宗盛的胸中充滿了委屈、愁苦、憤懣的負面情緒。思來想去,深受儒家文化薰陶的他實在想不出對策,結果心中慘痛幾不欲生,不禁伏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朱棣出京巡視民情時也曾見過悲情悽惶的場景,相較之下,他並不覺得有必要將有限的同情心施捨給這位外國使臣。朱棣“啪”地一聲拍案而起。他下了御座。橐橐走了幾步,仍舊冷冰冰地說道:“朕即便不治你君前失儀的罪,你這是成何模樣!召你來,自然是準備告訴你一個解決的辦法。”

李宗盛聽了,咬牙哽咽抽泣,好不容易纔將哭聲壓住。

“回報爾主,就說那猛哥帖木耳是大明皇帝的直屬封臣,而朝鮮王國卻只是屬國,隔了一層。既然親疏有別,待遇自然也就不同。”

“若爾主願意,同樣可以成爲朕的直屬封臣。成爲朕的直屬封臣後,朕甚至會將嫡親的公主下嫁爾主。重要的是,朕並不直接幹涉有邑貴族的具體內政,因此朝鮮國王的權力並不減少分毫。之後,若猛哥帖木耳等人再次侵犯朝鮮,朕必定爲朝鮮做主!”

“憑你君前失儀,朕本當誅你首級以示懲罰,念兩國相交日久,而且朝鮮素來恭順,朕暫且赦你不死。來人!”

待御前侍衛聞聲走來,朱棣令道:“押他回驛館,限明日午時前離開京師回朝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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