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郭搖雖然私底下對於下人還有另外幾房的孩子都很嚴厲,但是在陳挺曜面前卻是善於經營,知道陳挺曜很看重面子見不得家裏亂鬥,所以一般喫飯,幾家都是在同一餐桌上喫,擺出一副和睦融融的氣氛。
扒着碗裏的飯,陳義華也不想其他,只想趕緊喫完,逃離這氣氛難受的飯桌,陳挺曜祖上就是個地主階級,對於家教禮法很是看重,講究食不語寢不言,所以喫飯的時候飯桌一片寂靜。
對於陳義華這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傢伙來說,這滋味分外讓人難受,更何況還幾個大小老婆一起,對於自己多出的幾個親兄弟也沒熟悉到一起喫飯不變扭的程度。
飯局只喫到一半,陳挺曜停下了筷子,讓下人拿來毛巾,擦了擦嘴。
‘老爺,怎麼喫得這麼少,晚上飯菜不合你胃口,要不讓淑娟再給你做幾個你愛喫得菜’郭搖見到陳挺曜晚上只喫了半碗不經問道,一般的時候陳挺曜是能回家喫飯就回家喫飯,而且基本都是一碗喫完不會剩下的,陳挺曜篤信道家,講究修身養性,對養生之道特別看重。
‘算了,不用麻煩了,今晚不喫了沒什麼胃口’說完頓了下,接着皺着眉看着自己那個三兒子在那狼吞虎嚥的樣子,今天白天就已經知道陳義華在學校的成績,沒想到晚上還這麼沒心沒肺,還喫的下飯,以前雖然知道自己這個三兒子成績不好,但沒想到這麼差。
‘義華,慧玉你們兩個停一停,’聽到老爺子發話,知道他有話說,大家也都停下了筷子,在家中陳挺曜可是一言九鼎的,也許因爲白手起家,陳挺曜說話之間都帶入了一絲威嚴。
以前的那個陳義華在外面無法無天,在家裏就算大太太郭搖再怎麼罰他也不怎麼懼怕,但是對於自己這個老爺子,陳義華這具身體骨子裏帶了點懼怕,還有期盼,其實在陳義華的記憶力,父子兩說過的話基本可以說數的過來,平時也不怎麼管他,也許因爲這樣陳義華纔會下意識的在外面胡鬧,希望引起他的注意吧。
‘今天碰見你們學校的南校長了’,南校長是聖類斯中學的校董,而陳老爺子一直致力於教育,對教育事業的資助一直不遺餘力,也是聖類斯中學的董事會成員之一,‘慧玉,你的成績南校長跟我說了,不錯,爸爸希望你去讀女子高中,庇理羅士女子中學怎麼樣’
雖然帶着詢問的口氣,但是瞭解老爺子個性的衆人卻知道這件事已經這麼定下來了。
‘庇理羅士女子中學,太好了,這間學校不錯,還是我們家慧玉厲害,明天媽咪帶你去好好逛逛,想要什麼媽咪買給你,‘不等陳慧玉回答,二太太蔣燕已經忍不住喜氣的叫了起來。
‘媽咪。’陳慧玉看見自己母親高興的那副模樣卻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對着陳挺曜回答道去的意思。
看着陳慧玉輕皺眉頭的樣子,陳義華倒是閃過一絲清涼的感覺,陳慧玉跟陳義華童年,不過兩個根本不能比,陳慧玉和陳毅華兩人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只是陳慧玉是學校的校花級人物,高傲冷豔,而且讀書好,陳義華呢雖然也出名,但卻是因爲打架出名的。
說起讀書家裏讀的最好的就數書陳慧玉,還有自己的親弟弟陳義昇了,兩人在全校的成績都是排前幾的,當然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的成績都不差,這也不得不感到陳家的風水好,當然陳義華並沒有在內,而且跟他不對付的陳義德學習也不怎麼好,當然比自己卻也好太多。
陳慧玉說起來其實比陳義華小幾個月,應該是叫他哥哥的,不過人家從小性格就有的高傲,在家裏都不叫自己三哥,到學校更是裝做不認識,所以就算自己的好兄弟呂言也不知道兩人是兄妹。
從這幾天的情況,還有這具身體的記憶,陳義華知道兄弟姐妹幾個,除了小妹陳慧兒跟自己最親,就連自己的親弟弟也不怎麼尊敬自己。
大哥陳義新已經畢業出來幫父親開始做事了,而且性格跟陳慧玉有的一拼都是高傲的主,雖然不怎麼瞧得起自己,但是也沒對陳義華怎麼樣,最多把他當個透明人。
大姐陳慧心性格有點像她媽,強勢而且刁蠻,對除了大房以外的人都不待見,特別是對陳義華,也許是因爲是陳義德搬弄是非的緣故,陳慧心也時常侮辱陳義華,而且沒事老是使喚寧淑娟。
也不知道爲什麼大太太的第四個女兒陳慧珊跟她那幾個親哥哥親姐姐卻一點也不一樣,在陳義華前身的記憶裏,感覺自己這個二姐跟他的母親性格有點像,待人溫柔,有幾次陳義華被陳義德搞得下不來臺她都幫着自己說了實話。
‘義華,以後你準備怎麼辦’陳挺曜皺着眉頭看着自己這個三兒子,感覺一陣頭疼,說實話在這個家,陳挺曜確實不怎麼待見他這個兒子,平時也不怎麼跟他說話,想想自己祖上也是書香門第,家裏的孩子學習成績個個都不錯,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東西,在學校時常鬧事,在家裏也不得安生,有時候想想要是沒有陳義華,家裏是不是可以算的上家和萬事興。
終於輪到自己了,看着陳挺曜皺眉間那難以掩飾的厭惡感,陳義華心裏突然一陣發酸,眼睛一紅,感覺眼淚就要出來似的,低下頭,桌子底下的兩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緊緊握在一起,指甲深深的插入肉裏,從這一刻開始,陳義華知道自己並不是前世那個婁少友那麼簡單,而是與今世的陳義華兩人共存的,既有婁少友的記憶,也有陳義華全部的情感糾紛。
我一定會活的很好,我一定會讓自己的母親風風光光,我一定會讓自己的弟弟妹妹以我爲榮,我一定讓看不起我的人羨慕我,我一定會比你更有錢更有地位,看着陳挺曜,陳義華從這一刻起彷彿找的了他的人生目標,心裏暗暗發誓。
也許是做老闆久了,對於下面的人自己也不怎麼掩飾自己的神情,陳挺曜不知道此時此刻的那不加掩飾的厭惡激起了陳義華心中的鬥志。
‘老爺,’寧淑娟可以算的上心思敏感的人,也知道陳挺曜一直不怎麼待見陳義華,而阿華從小脾氣就倔,心思也敏感,怕他受不了,不禁用哀求的口氣朝陳挺曜喚了聲。
見到寧淑娟的那哀怨的神情,陳挺曜皺着的眉頭緩和了下,想了想;‘義華,你的成績你知道,雖然報了我們陳家的名號,你也可以上高校,但是我不允許我陳挺曜的兒子是靠說情進去的才能讀書的,如果你想要上高校那就再復讀一年吧,什麼時候自己能考進,什麼時候上高校。’
看着自家這個老爺子不留情面的話,陳義華突然感覺心裏一下子平靜了下來,不管對他,還是對以前的陳義華,陳挺曜的是一個極具陌生的角色,前身的自己對於爸爸這兩個字好像都有幾年沒怎麼叫過了,想了想,一時到也考慮不到自己以後該怎麼辦,遲疑的說道;‘能不能讓我考慮幾天’
本來以爲跟他說了計劃,陳義華就會答應下來,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回答,證了一下襬了擺手;‘這幾天你好好想想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十四歲也不小了,不是個孩子,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了。
說完,站起了身,因爲一直有喫完飯散步的習慣帶着管家陳伯朝門外走去。
等到陳挺曜一走出大門,陳義德就開始嘲笑起來,不停和他那個姐姐朝陳義華說着風涼話。
‘阿華,’見到陳義德姐弟兩這樣,母親寧淑娟不禁擔憂的看向陳義華,害怕他牛脾氣又犯了。
小妹陳慧兒雖然才十一歲但也知道關心哥哥,知道哥哥會喫虧,忙說的‘哥,不理他們’
看着妹妹這麼懂事,兩眼又圓又大一眨一眨的可愛極了,不禁笑了笑,摸了一下小妹的頭,然後對着寧淑娟在寬慰的一笑‘沒事,媽’說完陳義華端起碗筷,也不理陳義德姐弟的挑釁,在大家異樣的眼光下,旁落無人的大口的喫起飯來。
這一刻大太太郭搖倒是對陳義華高看了一眼,沒想到以前那個曝氣十足的孩子,盡然沒有當場翻臉,輕微的皺了下眉頭,敲了下桌子,讓陳義德姐弟兩趕緊喫飯,難得幫了陳義華這回。
陳義德不滿的嘟了嘟嘴,只是見自己母親也發話了,也不敢再造次,發了下牢騷,然後大家喫飯的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