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說話的同時,許老頭子已將目標轉向他未來的孫媳婦身上。
蘇依看見這一幕自然覺得好笑,不免彎起了嘴角,但心裏卻極爲苦澀,這就是她日後要面對的“家人”了。
看着身着深灰色中山裝卻仍有氣勢的白髮老人,一雙佈滿皺紋炯炯有神的眼正打量着自己,蘇依不自在地回看着他,最後扯了扯嘴角,輕聲叫道:“爺爺。”
“好,好,叫的好!哈哈哈……”
許老頭子猛然的笑聲,引起來所有人的注意。
蘇依頗感莫名其妙,卻被許正凜忽如其來地擁在了懷裏,看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戒備,一股推開他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動。
許正凜豈能感覺不到,不動聲色的放開了她,眉飛色舞地說道:“怎麼樣,爺爺,依兒可有讓你不滿意?”
豈料許老頭子一時竟老淚縱橫,“像,太像了……阿敏……嗚嗚……”
許正傑許正豪兩人對視一眼,一臉無奈。
“沒事,爺爺的相思病又患了……”許正凜向一旁有些無措的蘇依安慰道,雖然早已習慣,但仍免不了黑線爬滿額頭。
過去的種種並不能像人人說的那樣過眼雲煙,當蘇依再次被噩夢驚醒的時候,後背早已被冷汗涼透。習慣性地看向地板上睡得一塌糊塗的許正凜,鬆了一口氣。
新婚一週,爲了避免爺爺的查房,他們如此的欺騙日日盼着抱曾孫的老人家,她不是沒有後悔過,只是沒有後悔的餘地。
猶記得那一天母親來到她的臥房,抱着她痛哭了一場。不是沒有動容的,卻只能裝作無動於衷,在她尚未懂得人情冷暖的時候,她的母親就已經爲她開闢了一條類似無法穿越的鴻溝,讓她無能爲力。
林惠英看着垂下頭紅腫着眼的蘇依,心裏一時百味夾雜,那一雙像極了蘇展鵬的眼,曾幾何時,她爲它而沉淪。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緩慢卻堅硬的聲音:“依依,媽知道你長大了,許多事情懂得看在眼裏了,可是媽想讓你知道,看到的並不一定是事實的全部……”頓了頓看了一眼仍無反應的蘇依,又說:“媽也會老,也需要一個依靠,難道你希望媽守着這棟空房子一輩子嗎?”
“你都決定了不是嗎!”蘇依漠然視之,強忍着淚水哽咽道:“媽,你要得到的不是我的諒解,你應該去爭取爸的諒解不是嗎?是啊,爸現在是不在了,可是他永遠是我的爸爸,這一點不會改變!可是,媽,你變了……”
林惠英聽着她的話,雙手因緊抓着衣角而顫抖,而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無力的後退了一步,淚水連綿不斷。
“既然你如此認定,我也不想說什麼,媽只希望你嫁過去那邊能幸福……”
蘇依別過來深深吸了口氣,說:“我會的。”
林惠英抹掉眼淚,有些欣慰,繼而猶豫地說道:“那就好……對了依依,媽還有件事要和你說,你失蹤的這些天,公司裏的董事決定讓媽代理董事長一職,媽想你還小,還不能擔當這麼大一個公司,所以就接下來了,你不會怪媽吧?”
蘇依想起在醫院時許正凜說的話,一時冷笑,“媽都決定了,我的一句話可以改變嗎?”
林惠英頓時渾身一顫,眼前這個還是她的女兒蘇依嗎,也只能苦笑。
當天空翻起白肚的時候,蘇依收起腦海裏的思緒,梳洗穿戴好衣服,看了一眼還睡熟着的許正凜,緩緩地下了樓。
正和老張對着花圃一陣忙活的許老頭子一眼就瞧到了她,顯然等了不久,忙招呼她過來,“丫頭啊,快過來扶我這把老骨頭啊!”
待蘇依將他扶到旁邊的石椅上坐時,許老頭子又道:“丫頭啊,陪老頭子我說會兒話喲。”
蘇依笑着點頭,也在旁坐着。
許老頭子心道:那小子怎麼就選了個這麼沒話的丫頭啊,整天就只會叫爺爺爺爺的,看在這麼乖巧的份上就原諒那小子,這丫頭一定是阿敏派來我身邊的,瞧,那神情多像啊,阿敏啊,我可想死你了喲。
蘇依看着他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不由得喚道:“爺爺,爺爺……”
“啊,怎麼啦,怎麼啦?”許老頭子這才一驚說道。
蘇依一時覺得好笑,“爺爺,您不是要和我聊天嗎?”
“啊,瞧我這記性。”許老頭子嘿嘿大笑,轉而又神祕兮兮地傾向蘇依說道:“丫頭,我家那小子身子骨還強不?”
蘇依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許老頭子看她一臉驚恐,以爲他那孫子以前風流過頭,一臉難過地輕拍蘇依的肩頭,“孩子,沒事,不傷心,我這就讓那小子看醫生去。”
“爺……爺……”
一旁的老張終於看不下去,笑道:“老爺子,瞧人家姑娘被你嚇的。”轉而又對蘇依道:“少夫人,老爺子是想抱曾孫想瘋了,呵呵。”
蘇依一臉不自然的埋下了頭。
“爺爺,又和我搶媳婦啦。”一聲響亮響起,許正凜不知何時已俯在蘇依的身後酸溜溜地說道。
“你這小兔崽子說什麼胡話!”老頭子擺起臉,不滿哼哼地甩手,“走走走,還這麼早的天,快給我努力生曾孫去!”
“老爺子,陳老來電話啦。”這時屋裏的陳姨喊了話過來。
許老頭子這才走進去接電話,臨走時還小孩子似地警告道:“下次再找你小子算賬。”
許正凜揚起嘴角,在蘇依的耳旁說道:“放心,老頭子的遊伴來催了。”心想老頭子又要出去溜達了,心情大好。
怎料蘇依不經意的轉頭,兩人嘴角輕輕地擦過,四目相對。蘇依睜大寫滿駭然的雙眼正好映出許正凜同樣喫驚的表情。
“年輕人就是會親熱啊。”老張羨慕的聲音響起,促使兩人各跳一邊,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卻足以讓他們面紅耳赤。
“還害羞呢,哈哈……”老張看着兩人破窘的樣子大笑出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