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同行了幾時,船到了山東境內,狄希陳要在本家住下。素姐是不消說起,恨不得一步跨到家中,**那遂心恰意的勾當。寄姐又只待竟且回京,與他母親相會。狄希陳也就自己沒了主意,與周相公商量。周相公道:“他這幾時的積恨,只奈了我們衆人大家防備,所以不得下手;又兼他是個孤身,所以也還有怯意。你若與他回去,他有了黨羽,你沒了幫扶,堤防不了這許些,只怕你要落他的虎口。你不若且同了我們衆人,還到京師裏去。脫不了你京師也有房屋,也有當鋪,令弟合庶母都在京中,在京中過日,有何不可?”
周相公此言,大拂素姐之意,甚合寄姐之心。定了主意,同到京師。大家的算計,以爲素姐必定不肯同去,一定留住家中。誰料他的主意,一爲不曾報的狄希陳的冤仇,要的隨便下手;二爲前次進京,不曾叫他各處頑耍個暢快;因此兩件,亦甚歡喜相從。衆人見他同去,雖甚“芒刺在背”,卻好怎樣當面阻他?只得要依他的行止。
狄希陳議定,叫家眷的座船隻管北行,自己起旱到家上墳拜掃,單身再往北趕。素姐說道:“兒子回家上墳,媳婦理當同往。我也且不上京,同來同去。”又是大家算計的說,數說道:“兩人不必同回,船上沒有看守;誰回誰住,誰去誰留,議出一個回家。”素姐又慮:“回到家中,再要自己上京,便也就不容易。且怕狄希陳再似前番,京城裏海樣的地方,躲在一邊,沒處尋找,倒是進退兩難。還是合這夥人丁成一堆,此事穩當。”只得讓了狄希陳自己回去。只是千算萬算,總不如他的尊意,懷恨更深。
狄希陳帶了幾個家人,小濃袋也要跟回家去。狄希陳到了明水,久不回家之人,親朋往還,不必細說。上墳祭祖,這也是正經勾當,也不消煩瑣。相於廷且來調了兵部,轉了郎中,資俸深了,升了四川副使,已經攜帶了家眷回家。因調羹母子在京,無人照管,又因相大舅、相大妗子都要隨到任上,要將這幾年與小翅膀管的莊田收貯的許多糧食,都要交還與調羹自己收管,所以同了調羹母子回到家中。調羹也就在分與他的那房內居住。相大妗子俱還照管,又得薛如兼合巧姐着實的看顧。小翅膀已經八歲,起名狄希青,請了先生讀書。狄希陳又悲又喜。狄希陳與調羹商議說:“暫往京去,也只是要躲他的虎口,原也不是定了的住處。待我回去,等他定了寧貼的去處,我再定安身逃命的所在,再安排劉姐合兄弟的行藏。”住了幾日,留了百十兩銀子與調羹計較,辭了相棟宇夫婦合相覲皇,又去辭薛如卞兄弟合巧姐。
小濃袋回家,將素姐在任裏作的那業貫,都學了個不出。這龍氏把那偷開宅門打狄希陳六百多棒椎,合那使熨鬥盛着火炭倒在狄希陳衣領之內,此等之事,一字不提,單說狄希陳要在府堂遞呈子叫太爺當官休棄,遞解還鄉,扯着狄希陳碰頭打滾。侯、張兩個道婆又尋見狄希陳告訴:“送的那尺頭銀子,剛只出了城,被一大些強人盡數的打劫去了。俺們專等徒弟回來照數賠俺們的,他如今又且不來家裏。”要狄希陳且先賠他一半。狄希陳道:“你那昝怎麼不回去合我說知?我替你拿賊,追他好來。”侯、張道:“那強盜們得了東西,怕俺們到官告他,一根皮鞭,捻的俺沒住住腳兒,上了船,看着俺過了江,那賊們才散了。俺還待再過江來合你說知,社裏衆人又不肯家等了。”狄希陳道:“我這一時自己的盤纏都沒有哩,你等徒弟來家,叫他補付你罷。”
狄希陳忙忙的趕船去了。不知何日趕上,何樣光景,怎生結局,再看下回收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