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江老闆悄咪咪回來,都不會給幾個發小帶來如此強烈的衝擊,畢竟江老闆一向低調、接地氣。
可是他的女朋友………………
“你認識他女朋友?”
回過神後,鐵軍急問傅自力。
“見過!”
傅自力點頭,臉色無比精彩,“幾年前我去東海的時候,江辰帶着她一起喫過一回飯,那時候江辰還沒畢業,方晴也在。”
不得不承認,傅總的記憶力當真不差,只見了一面,至今還沒忘卻。
鐵軍腦子嗡嗡響,同時,醍醐灌頂。
難怪剛纔人家進店會表現得那麼熟絡,還說‘有朋自遠方來’。
不怪他眼拙。
傅自力去過東海,可是他從沒有和人家打過照面啊,就連相片都沒瞅過。
尷尬了。
心慌意亂了。
不知所措了。
“怎麼辦?”
他不自覺問。
“我哪知道怎麼辦。”
說着,面對店門的傅自力往旁挪步,利用鐵軍兩口子擋住自己,也算是沙場的排麪人物了,竟然玩起了躲貓貓。
“人都坐裏面了,你躲得掉嗎?”
鐵軍看得忍俊不禁,苦中作樂,“你和人家見過,不趕緊進去打個招呼?”
傅自力沒好氣,“去你的。”
“自力哥,你確定沒有認錯人?這麼久了,會不會只是比較像而已。”
溫蓉試探道,她也清楚,假如真是那位蒞臨,情況會有多麼複雜,老公他們作爲晴格格和江辰的共同發小,處境又會是多麼爲難。
傅自力遲疑,還真別說,好幾年了,他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應該是她。”
誰知道鐵軍竟然開了口。
“你怎麼知道?"
傅自力疑問。
“她剛纔進來的時候,我和她聊了幾句,當時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明明沒見過,可是她卻好像認識我一樣。”
因爲兩個大男人的表現,整得溫蓉都不敢回頭了,“她一個人來的嗎?”
“她說她在等朋友。
鐵軍若有所思,輕輕呼吸,“如果我沒猜錯,她等的朋友,應該是方晴。”
同時,鐵軍的目光注視傅自力,“還有你。”
傅自力嘴角抽搐,掉頭就走的心思都有了。
這是什麼?
傳說中的修羅場啊。
問題是怎麼把他牽扯進來了?
在沙城頂尖權力場談笑風生觥籌交錯的傅自力此時一個頭兩個大,“晴格格這是幹什麼?我沒得罪她吧?”
雖然不合時宜,但溫蓉還是不可抑制笑出聲,急忙捂住嘴。
鐵軍沒做聲,扭頭對老婆道:“你先去上班吧。”
“那你們......”
溫蓉目露擔心。
“沒事兒。’
鐵軍輕鬆的揚起嘴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家是沙城的'媳婦',遲早得來的。”
傅自力看了看他,默不作聲。
“嗯,那我先走了。”
溫蓉點頭,而後看向傅自力,加油打氣,“自力哥,放輕鬆。
傅自力擠出笑容,“你上你的班,別爲我們操心。”
溫蓉邁下臺階,走出一段距離,纔回頭望向店門,兩個大老爺們在門口,你看我我看你,無語凝噎。
“唉......
局外人尚且如此。
更何況局中人呢。
溫蓉收回目光,朝前走去。
等溫蓉走後,傅自力推了推鐵軍的胳膊。
兩人走到一邊,避開大門口,讓裏面瞧不見他們,他們也瞧不見裏面。
“你剛纔的話,待會方晴來了,可不興說啊。”
傅自力從口袋掏出1916,敲出一根,沒問鐵軍,軍子早戒了。
“什麼話?”
傅自力將煙叼在嘴裏,用柴油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口,煙霧伴隨話語吐出,“沙城的媳婦。”
“晴格格的心理素質可不像咱倆這麼差。”
鐵軍自嘲。
傅自力嘴角扯了扯,捏着菸嘴,“你說方晴怎麼想的?你結婚,江辰都沒帶她回來,結果......”
“晴格格的格局可比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大多了。”
鐵軍打斷,嘆息。
傅自力沉默不語,皺着眉頭,吞雲吐霧,左思右想,還是不願意蹚這趟渾水,
“軍子,打個商量。”
“免談。”
傅自力哭笑不得,“我還沒說呢。”
“你傅總什麼風浪沒見過,這種場面就把你嚇着了?要跑路?”
“少來。”
傅自力嗤然道:“這是你的店,你是跑不了,否則你肯定早特麼跑了。”
“哈哈。”
鐵軍忍俊不禁,開懷大笑,拍了拍不便的右腿,“我走路都費勁。
傅自力看向他的腿,也笑出了聲,吸着煙,嗓音深沉道:“這事是真有點難辦了。”
鐵軍也收斂神情,“同樣的事情,你幾年前不是已經經歷過嗎。
“那時候和現在,能一樣嗎。”
尼古丁通過氣管,抵達肺腔,傅自力臉色嚴肅且認真,“那時候他們都還沒畢業,還是學生,以後的發展充滿了各種可能,但現在,我都馬上三十了,他們也都快奔三了。”
鐵軍聽完後,沉默了好一會,“你還是希望晴格格和江辰走到一起?”
“屁話。”
傅自力笑罵,笑容桀驁,“你難道不希望?你婚禮上,他倆上臺什麼樣子你沒看到?你敢說不美好?”
鐵軍不置可否,看着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電視都很難大團圓結局,更何況生活。”
“怎麼?”
傅自力撣了撣菸灰,“結了婚,變成現實主義了?"
鐵軍搖頭,“既然帶她來見我們,晴格格什麼態度,你應該不會不清楚。”
傅自力沉默。
是啊。
以方晴的性格,怎麼會讓他們爲難呢。
傅自力長長呼出口煙,“曾經她只會爲難江辰,現在,她只會爲難自己。
“還對晴格格餘情未了?”
“去你的!”
傅自力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左腿。
“我告訴你,我是殘疾人,小心我直接躺地上。”
“我現在完全把她當妹妹。”
“我不信,除非你哪天結婚,我就信你。”
鐵軍一本正經的道。
傅自力氣笑,把菸頭扔地上,“你愛信不信,不信拉倒,我還管你信不信了。”
“急了。
都是沙城有身份的人了,竟然還像小時候一樣,在門口打打鬧鬧。
“你倆幹嘛呢。"
瑪莎拉蒂停在柯尼塞格屁股後頭,離得可真近啊,也不怕撞到,保險公司心驚膽戰。
“呵呵,鍛鍊身體。”
扭頭瞧見方晴來了,傅自立馬調整表情,並且煞有其事的扭了扭肩膀。
“晴格格,你通知傅總,怎麼不給我打聲招呼?”
鐵軍面露不滿,“區別對待是吧?”
傅自力沒好氣,“每次晴格格請客,不都是在你的店,這麼給你捧場,你還想怎麼樣?”
“我什麼時候說我請客了?”
方晴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踩上臺階。
“那誰請客?”
誰組局誰買單,這是江湖規矩,所以傅自力的疑惑堪稱無懈可擊。
“剛到?”
方晴問。
“對啊。”
傅自力自然點頭,那是個臉不紅心不跳,“我來的時候正好碰到溫蓉去上班,所以和他們兩口子嘮了會嗑,還抽了根菸。
"
說着,他還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菸頭。
“你說你這麼大一個老闆,就不能有點公德心?要是被拍下來,你得被網暴。"
不愧是穿開襠褲就在一起玩的好兄弟,二人默契配合,壓根不需要提前對戲,一唱一和,簡直天衣無縫,就連方晴這樣的律政精英都沒有瞧出破綻。
“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方晴看向鐵軍。
“誰啊。”傅自力迅速道。
“晴格格問的是我。”
鐵軍“爭風喫醋”,而後道:“誰啊?”
傅自力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樣。
事實證明,人以羣分。
都特麼是戲精啊。
“李姝蕊。”
晴格格還是溫柔的,好比拆禮物,沒等他們拆開包裝才知道是炸彈,而是先一步通知,裏面是炸彈。
“李姝蕊是誰?”
鐵軍迷惑的問,他問沒關係,畢竟他沒見過,可關鍵傅自力不甘示弱,不願意讓他專美於前,緊跟着複製粘貼:“對啊,李姝蕊是誰?”
方晴的目光移到傅自力臉上,“仔細想想。”
傅自力微微皺眉,作苦思冥想狀,“我認識?”
可惜了。
要是他早出生,在港片的黃金年代偷渡去港城,說不準也能成爲娛樂圈叱吒風雲的一號大哥。
鐵軍腹誹。
“江辰女朋友,你不是見過。”
方晴沒賣關子。
“什麼?!”
傅自力眼眶放大,生動形象演繹了“震驚”一詞,甚至情不自禁往後退。
你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那麼大...………
鐵軍都想給他配BGM了。
“你沒開玩笑吧?”
傅自力緊盯方晴,不可置信,不可思議,不可理解。
“她應該就在裏面。”
“啊?”
好了。
怎麼能讓一個人出風頭,輪到鐵軍表演不對錶現了。
“真的假的?我怎麼沒看見?”
“你都沒見過人家,你看見個鬼,人家站你面前你都不認識。”
可以學習一下。
什麼叫配合。
“......不會是她吧?”
鐵軍彷彿被點醒,對二人陳述道:“六點多的時候,有個美女第一個進店,問她幾個人她說不知道,只說是等朋友,我還和她聊了會。”
“嗯,就是她。”
方晴點頭。
“我突然想起來,我有點急事......”
方晴神色恬淡,“你去東海,人家招待了你,現在到了你的地盤,你要躲着人家?”
傅自力頓時沒法動彈了。
鐵軍沒有落井下石,此情此景,他們哥倆是一個處境。
“江辰呢?”
鐵軍問。
“沒回來。”
“她一個人來的?”
“我帶她來的。”
方晴有什麼答什麼。
“你帶她回來的。”
傅自力重複,表情異樣,內心更加複雜。
“遲早要見的,不是嗎。”方晴笑了笑。
鐵軍不作聲,只是一個勁的瞟自力。
傅自力很想說:你瞅啥,可誰讓他是小團伙裏的“大哥”呢。
幾次三番欲言又止,傅自力最終問了句:“江辰知道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沒告訴他,至於李姝蕊告沒告訴他,我不知情。我和他吵架了。”
對待發小,晴格格的確做到了坦誠相待。
“你們吵架了?”
傅自力喫驚,這次不是演的。
鐵軍也訝異的看向晴格格。
這二位鬧彆扭那是稀疏平常,甚至動手都不值得大驚小怪,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準確的說,我和他絕交了。
又雙呆若木雞了。
如今都是大人了,“絕交”兩個字,分量可不像從前能夠隨便從嘴裏說出來。
“怎麼回事?”
傅自力眉頭緊鎖,都沒有進一步去確認這話的真實性,很少會和他們開玩笑。
鐵軍也是一樣,一臉嚴肅。
“沒事,和你們沒有關係,以後我們各論各的。”
“說話說一半,你這不是讓我和軍子乾着急嗎?各論各的,說的輕鬆,你說怎麼論,以後是不是約你就不能約他了?”
“晴格格,有什麼問題,我們或許可以幫忙調解。”
鐵軍道,他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但有些事情,不是閒事。
方晴搖頭,“大家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可以了。”
傅自力和鐵軍不禁對視一眼。
晴格格這話,有點上崗上線了,聽味道,矛盾可能真的不小。
“不會是因爲你和江辰吵架,所以你才把人家帶回來吧?”
傅自力試探性問。
“和這沒關係。”
方晴輕笑:“我都說了,各論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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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各論各的。
敢情和江辰鬧掰,反倒和人家做姐妹了?
傅自力與鐵軍糾結了,糊塗了,頭疼了。
“別在門口站了,人還等着呢。”
方晴往裏走。
“給江辰打個電話。”
跟上的同時,傅自力經過鐵軍身邊,小聲說道。
鐵軍默默點頭,站着沒動,手伸進了褲兜,哪知道方停下來,轉身。
“這裏沒有間諜,對吧。”
“當然沒有。”
傅自力擠出笑容,而後回頭,催促道:“軍子,還愣着幹嘛呢,你是老闆,趕緊的。’
鐵軍故作自然把褲兜裏的手抽了出來,“我這不是腿不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