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凡居高臨下的審視着我,我有點心虛垂下眼瞼,“剛纔陪朋友去酒吧了,可能身上沾了酒氣,但我……真的沒喝。”說着我靠近他,“要不你聞聞。”作勢張嘴。
狄凡白了我一眼,轉過身離我遠遠的,沒理我,撐着柺杖往上邁去。
我嘴角微勾,忙跟了上去。
“韓小姐,先把藥喝了在上去。”劉媽在廚房喊道。
劉媽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呢?
我只好轉身去了廚房,見劉媽在煮湯圓,“這麼晚了誰還喫湯圓呀?”
劉媽從保溫杯裏給我倒出藥,輕笑,“少爺說想喫。”
我接過那碗中藥,不由皺眉。
“喝吧,我買了蜜餞。”劉媽輕笑,去櫃子裏拿蜜餞。
喝完藥我連塞了兩顆蜜餞,這才覺的嘴裏苦味淡了很多。
“湯圓熟了,一會你幫我端上去。不過這次可要小心哦。”劉媽一邊舀湯圓一邊說。
我看着那一粒粒軟軟潤澤的小湯圓,突然覺的肚子也有點餓,可鍋裏好像只煮了一人份。
原來狄凡喜歡喫湯圓。我不由勾了勾脣。
“沒問題。”我接過劉媽遞來的盤子,朝她笑了笑。我知道劉媽用心,讓我很暖心。
上了二樓,我朝狄凡的臥室走去,臥室的門是開着的,我直接就走了進去,手沒空敲門。
“進來不會敲門嗎?”狄凡坐在牀頭看書,連頭也不抬。
我嗤之以鼻,“沒看到我手沒空嗎。”把湯圓端到牀頭,討好道:“快喫吧。”
“你出去吧。”還是沒抬頭。
我臉上的笑容沒法在堅持,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起來,“今天醫生怎麼說?”我問道。
狄凡終於抬起頭來,怔怔的看着我,“你對我腿還真是上心。”
“那是當然,不然我在這幹嗎?”我走到牀邊,又問道:“到底怎麼說?”
狄凡扯了一抹淺笑,“堅持做康復。”
“就這麼……一句?”我蹙眉,這叫什麼診斷。
“嗯。”應了一聲,他端起那碗湯圓舀舀,看我的喉節不由的滾動一下。他張嘴吞下那粒又圓又白的湯圓,我嚥了口口水。
狄凡突然抬眸瞥了我一眼,我摸着鼻子,忙挑開眼,有點窘。
“想喫……讓劉媽再做一碗。”說着他又舀了一粒喫下。
“我晚上不喫夜宵,你喫吧……我回房了。”我逃似的回了自己的臥室。想着自己剛纔的窘樣,真是覺的丟臉。進了浴室洗了個澡,躺回牀上,又開始睡不着。饞蟲被勾出來,不喫東西還真是難受,何況今晚我都沒喫什麼。
躺了一會,我實在是忍不住,起身又下了樓。樓下燈都關了,劉媽顯然是睡去了。我在廚房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湯圓。我抓了抓頭髮又一個個櫃子的找。
“湯圓在冰廂裏,你在櫃子裏找什麼?”狄凡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
我腦門全是黑線,這人走路又沒聲,還處着拐。
狄凡左手挾着柺杖,右手拿着剛纔我端上去的那個碗,走了進來。
“我不是找湯圓……我在找……找……”我有點語無論次。
狄凡也不理我,直接打開冰廂,從冷凍廂裏拿出了一包湯圓,丟到了竈臺上。隨着走了出去,上了樓。
我不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真是笨死了。我咬着脣,挑了挑眉,隨着揚起嘴角,開始拿鍋接水。
看着水沸騰下了十個湯圓,想着剛纔狄凡雖冷但他還是幫了自己,心下便泛起了甜味。
填飽了肚子,回了臥室我倒頭就睡,再也沒有醒過來。
第二天,我六點半就起牀,昨天特地定的鬧鐘,想着早上陪狄凡一塊去康復中心,好好問下醫生。
開門出來時,剛好與狄凡碰上,他也開門從裏面出來,兩人對了個正着。可精神頭完全不一樣,我生龍活虎神採奕奕。他卻沒精打采,眼底一片黑青像是沒睡好。
“早,”我輕快的打着招呼。
他望着我眸子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隨之撇開眼。也不應我。
早上我心情不錯就不跟他計較了。
我走上前,“我扶你下樓吧。”
“不用。”他躲開我的手,挾着拐越過我,朝樓梯口走去。我抿了抿嘴,垂下手,跟在他身後。
走到樓梯口時,他突然停下,害的我差點撞上去。卻聽他說,“你先下。”
“哦。”我應了聲走上前,先下了樓。可剛下兩個臺階,腳下棉拖鞋一打滑,嗖一下,我連顛下三個臺階,我不由叫出聲“啊!”
隨着亂揮的手被抓住,我往後栽倒,腰上一緊被人扣住,沒有摔下,但我重量全壓在了身後之人身上。
我驚魂未定。腰上的手一沉,耳傍傳來狄凡低沉的痛吟,“噝。”
“怎麼啦?”劉媽急促擔擾的聲音,從樓下跑上了上來,她身後跟着一臉驚慌的陳圓圓。
我想轉身,可腰上手扣的很緊,我又不敢大力甩開他,“狄凡你怎麼了。”話落,腰上的手才鬆了下來。我忙轉身,只見狄凡擰着眉,柺杖被丟在一邊,那隻受傷的左腳竟踏在了臺階上。
他一定是着急拉我,纔不顧腿上的疼痛下了地。
看着他擰緊的眉頭,我心疼的直蹙眉,剛伸手要去扶他,卻被陳圓圓擋開,“怎麼了,傷哪了?”
陳圓圓搶佔到我身邊,臺階就顯的很窄,我不由的往後退了兩個臺階。狄凡手搭上陳圓圓的肩,摟着她的肩,“沒事,扶我下去。”
我聽他要下樓,忙側過身,上去撿柺杖。然後看着他由陳圓圓跟劉媽扶到樓下,我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跟着走了下去。
兩人扶着狄凡到沙發上坐下,狄凡已痛的額頭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要說什麼,跟個又闖禍的小孩有點無助。
陳圓圓坐在一旁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溫柔的幫他擦拭着額前的汗。狄凡仰靠在沙發上,閉着眼沒有拒絕。
我把柺杖放到了一旁,跟着劉媽去了廚房,心裏直抽抽。
劉媽見我沉默不言,輕嘆了口氣,小聲說道:“沒事,別擔心,這點痛少爺他能忍。”
聽了這句我心揪的更疼。
“今兒怎麼起這麼早?”劉媽又問道,像似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那個……我想着陪狄凡去康復中心。”陳圓圓來了估計是去不成了。
劉媽把幾碟小菜放開盤子裏,遞給了我,“幫我端去出。”
我接過盤子,看了看劉媽,她已背過身去拿碗筷。我真的不想出去看他們兩在一起的樣子。吸了口氣,還是端了出去。
狄凡還是仰靠在沙發上,臉色舒緩了很多。
陳圓圓卻不見蹤影。
我把菜端到了飯桌,走到沙發旁,愣愣的望着狄凡。剛想上前跟他說身對不起。
陳圓圓突然從二樓跑了下來,手裏拿着一瓶藥。看到那瓶藥,我腦裏火花一閃連想到了另一瓶藥,瞬間腦結石。
呃……我昨天竟忘了買維生素片。
難怪狄凡早上一幅無精打采的樣子。
這下我心更虛了,默默的退回廚房,再也不想出去。就在我轉身逃離的那一刻,狄凡睜開了眼瞼,眸子幽怨的望着我的背影。
可我剛進廚房劉媽又讓我幫她把碗快般出去。
我臉不有苦了下來。
再從廚房出來,陳圓圓已坐回狄凡身邊,一手拿藥一手端着水杯。狄凡從她手中接過藥塞進嘴裏,然後接過水飲了兩口。陳圓圓又給他抽了一張紙巾,去擦他嘴邊的水漬。
我看着他們,根本沒注意拐彎的沙發角,一下踢了上去,瞬間碗脫手而出,摔了一地。
我驚愣在原地,看着一地的碎片。
“韓雨彤,你到底在幹嗎?”陳圓圓起身怒吼道,厭惡的瞪了我。
我腦裏嗡嗡直響,根本聽不到她在吼什麼。我剛要蹲下身,撿那些碎片,卻被劉媽拉住。
“別動,我拿掃把掃。”劉媽說着就往門口跑,跑了兩步還不放心回頭又囑咐了一句,“可千萬別用手撿。”
我不知道自己這一大早的幹底是怎麼了?
直到劉媽拿着掃把跟簸箕進來,我才恍神。
喫飯的時候,陳圓圓一直瞪我,恨不能我立馬消滅。其實我自己也恨不能立馬走人,這種奇形的組合我真的是無法接受,但我不能走。
“韓雨彤,我覺的你真的不適合在這住下去了。”陳圓圓沉着臉說道。
我看了眼低頭喝粥的狄凡,從剛纔到現在壓抑的心情,讓我快要發狂,胸口上下起伏着,我緊握雙手中的筷子,強忍着。
“怎麼不適合了?”我抬頭望着她輕問道。
“你住在這隻會添亂,還會做什麼?”陳圓圓盛氣凜然。
“我跟他有約在先,他腿不好我是不會走的。”我清冷的回道。
“那好……明天我也搬過來。”陳圓圓望着我輕笑了起來。隨着她給狄凡挾一筷子青菜問他,“行嗎?”
狄凡喝着粥,淡淡的回了一句,“沒房間了。”
聽了這句話我忍不住暗笑。
“我跟你住一屋,這樣也方便照顧你。”陳圓圓溫柔的望着狄凡。
狄凡抬眸瞥了我一眼。
我本以爲他會拒掉,不想他卻說道:“你要不嫌累,隨你。”
“照顧你有什麼累。”陳圓圓輕笑。
我雙眸瞪着狄凡差點都掉出來。
這廝他想幹嗎?我對他來說真的那麼礙眼嗎?
看着他們兩坐一塊我都快要瘋,何況是住一屋,那不是要我命嗎。不行,決對不行。
我咬了口包子,嗲聲嗲氣的說道:“狄凡,你不是說她是大家閨秀嗎,怎麼現在大家閨秀也要未婚同居呢?”
“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婦,有什麼不可以,遲早的事。”陳圓圓不以爲然的反駁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