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你要養我?”
接下來的幾天。
沈意已經能夠保持大部分時間的清醒, 晚上就窩在沙發上看兩個小時電影,聞闕則會坐在她視線範圍內,客廳的另一端安靜處理着公司的工作。
只是大多數時候, 沈意都會在電影播放到結局之前就在沙發上睡着,醒來就已經躺在了牀上。
沈意覺得自己很沒有出息。
如果可以的話, 她甚至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因爲是病人, 所以理所當然休息, 什麼都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想聞闕從公司回來會給她帶什麼樣的零食, 早上叫醒她時搭在她額頭上那隻手是冷是熱, 睡醒後要喫些什麼早餐。
在學校裏漏下的課程, 聞闕也可以拿着她的書本用最簡單的方式講明白知識點, 讓沈意很心安。
恍惚間。
沈意也會覺得, 這裏就像是屬於她和聞闕的家。
可時間過得太快。
在感受到自己身體那些昏沉感幾乎消散了大半, 一覺睡醒後就結束了“懲罰”期,沈意竟還有些不捨這種理所當然的鹹魚擺爛生活。
【……】
【啊啊啊怎麼會這樣!】
【我不敢再懲罰你了!怕讓你爽到了!】
沈意:“……”
爽嗎?不用早起上課那確實爽。
但這話不能說。
因爲明天一覺醒來,她就會恢複正常的體溫, 繼續去學校讀書。
聞闕提過。
如果沈意不想回去,也可以留在這裏, 會有阿姨照顧她,他也會經常過來。
但沈意還是拒絕了。
她好像變得比以前要知足了,不會再看各種小事不太順眼, 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屬於自己不同的幸福。
就像現在。
比起被人照顧,她似乎更習慣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生活, 她捨不得與聞闕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也同樣在心裏惦記着父親與江家寶。
也不知道父親的身體怎麼樣,幾天不管江家寶有沒有又不聽話的變胖, 要不要買個電子秤放在房間裏呢?
想着想着。
沈意的大腦逐漸昏沉起來,很快又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
系統沒有失言,沈意感覺到自己渾身的力氣都恢複了,那叫一個“生龍活虎”。
或許是因爲躺了太多天沒出門的緣故,她一邊喫早餐一邊掏出手機,開始看從這裏步行去學校需要多長時間。
二十分鐘。
完全可以走過去,正好活動一下,很好。
喫完飯之後。
在聞闕關心的目光下,沈意拿起書包道:“我好了,我要去上學了,不用送我,我可以走過去。”
“好。”
聞闕點頭答應,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有淡淡失落:“又不能和你說話了。”
兩個人有約法三章,全是沈意提出的。
他們在學校裏要比以前更加保持距離,這事基本上已經過去了,不能再引起討論,以免讓江月受牽連遭人議論,有什麼事就發消息或者讓孟紫晗幫忙轉達,在任何公共場合都要以江月爲先,不能讓別人欺負她看她的笑話。
沈意愣了一下。
她舉起手機揮了揮,試圖安慰聞闕道:“你可以給我發消息,我看見了就會回複的,有很重要的事還是能說話的。”
顯然這樣的安慰沒有太大作用。
聞闕掩蓋住了臉上那抹孤寂的神色,見她要離開了也沒有胃口喫飯,直接起身朝她淺笑:“我知道了,你先去學校吧。”
沈意站在原地,左看右看。
最終,瞥見阿姨在廚房裏收拾,她終於鼓足勇氣快步走到了聞闕面前。
沈意深呼吸一口氣。
眼一閉心一橫,她飛快抱住了聞闕,將臉埋在了他的懷裏深吸一口氣,聲音黏糊道:“我去上學了哦!”
明知道現在還沒有恢複到情侶的身份做這樣的舉動太過親密,可沒辦法,她就是想抱抱他嘛。
因爲她相信他說的未來,一定會實現的。
聞闕輕笑一聲,抬起手拍了拍她腦袋,道:“去吧。”
“誒呦——”
阿姨從廚房裏走出來,看見這一幕,連忙轉身當什麼沒看見。
沈意怎麼都沒想到會被看見,尷尬到飛快鬆手離開,在出門前還很表演了一個平地摔,手腳並用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我沒事!我一點事也沒有!你不要過來!”
說完。
沈意就一瘸一拐往前,關上門飛速逃離了“案發現場”。
看着被某人手忙腳亂遺忘的書包。
聞闕實在沒忍住,低下頭有些無奈輕笑出聲來。
看沈意那逃離“案發現場”的模樣,一時半會是反應不過來落下了什麼的。
沒辦法。
聞闕只能給江月發了條消息,與她約定了在校門口見面的時間。
尷尬。
沈意是上學的路走到一半,才收到聞闕的消息,說他會讓江月幫忙把書包帶給她的,纔想起來自己落下了什麼。
但是想到剛剛親密的行爲被阿姨看見,以及之後摔跤加忘帶書包的蠢事三連,沈意的臉又不由自主紅了一些。
笨死了!她實在太笨了啊!!!
沈意抬起頭,有些絕望看着天空,甚至開始思考起未來。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會不會是笨死的?
就在沈意大腦放空機械性抬頭望天前行時,卻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喂。”
熟悉的聲音響起,少年有些生硬又帶着試探性問道:“來上學了?不過你這又是什麼表情?”
沈意回過頭去,才發現攔住自己的人竟是許清折。
她點點頭,又長嘆了一口氣。
不想說話,真的不想。
只是沈意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說話,在許清折眼裏會完全理解成另一種意思。
許清折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凝望着,最終只能擠出一句:“會好起來的。”
他說這話也沒底氣,因爲至今爲止,他也不清楚沈意到底生了什麼病。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想找江月詢問,結果沈御又來找江月一起回家,沒有給他太多時間,他到現在也只能確定……她真的生病了。
“嗯。”
沈意點點頭,與此同時在心裏感到莫名其妙。
她就是發個燒而已,退一萬步說也只能勉強算流感,許清折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好起來了,她已經好了好嗎?
雖然想吐槽的地方很多,但是看在許清折是在關心她,她也就不多說什麼不好聽的話了。
許清折不擅長聊天,也沒什麼話題可以說,又不好主動戳人傷疤問沈意病因,最終兩個人就這麼沉默着,一前一後走到了學校。
到了學校門口,看見其它同學好奇的目光,沈意才意識到自己身後還有某個人的存在。
“你還在啊。”沈意不解回頭看許清折,又意識到了些什麼:“不對,你是不是有話想和我說?”
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得有多笨才能看不出來?
許清折有些猶豫。
他想知道的當然是她到底什麼生了什麼病,纔會嚴重到在食堂吐血,又整整一個星期沒有露面,今天出現也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最終。
他還是沒能問出太直接的話,只是道:“我只是看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怕你有什麼事。”
沈意:“……”
不用想,她也知道許清折路上把她攔住時,她是什麼樣奇怪的狀態,也怪不得許清折想多。
但是想到自己在聞闕心中的印象可能即將只剩下一個“笨”字,沈意嘆了一口氣,最終她選擇像看起來與聞闕智商很接近的許清折“求助”。
在許清折不解的目光下,沈意朝他揮了揮手,兩個人往校園裏走了些,找了條通往教學樓樹林較多的小道。
這裏很好,沒什麼人能看見他們。
沈意終於認命,問道:“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很笨。”
許清折:“……?”
這叫什麼問題?
還有,什麼叫也?
許清折蹙眉,那張看起來本就不太好相處的臉此刻更是散發出些生人勿近的氣息:“……誰說你笨了?”
沈意:“……”
倒也沒有。
誰會當面罵人笨啊?哪有那麼不禮貌的人!
沈意只能一本正經道:“我掐指一算,覺得好像有人在背後罵我。”
許清折仔細盯着她這張苦瓜臉看了會,確定只有“苦惱”而不是“傷心”,才稍微緩和了些情緒,道:“沒有,你很聰明。”
沈意:“?!!!”
聰明?她嗎?
許清折這種讓聞闕都頭痛的學霸,居然誇她聰明!?真的假的。
沈意嘴巴張得像是能夠塞下整個雞蛋,還是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聽這種毛病,再次確認道:“……你再說一遍。”
“你就是想聽我說這種話嗎?”
許清折雖然有些無法理解沈意的腦回路,先是吐槽着,但還是很誠實再次重複了一遍:“我說,我認爲你很聰明。”
對上沈意難以置信的眼神,他只能舉例說明:“首先,你成績很好吧,我看過你的分數,要進a班的話也有機會,而且你給我的筆記也很有用。其次,你學東西也快,教你做飯和防身術,都是短時間內就學會的。還有……”
再後面。
許清折說了什麼,沈意就沒有聽進去了。
因爲她從來都沒有,聽許清折說過這麼一長串話,大有她不叫停,他就能一直這麼說下去的架勢。
再往後那些“優點”。
實在有點扯。
比如什麼細心溫柔勤勞勇敢之類的,沈意自認爲自己是沒有這些美好品質的,這純屬是許清折在尬誇了。
但許清折是那種爲了誇她甚至需要撒謊的人嗎?
想到這裏,沈意的腦海裏不知爲何,突然浮現起了江月那句“我覺得他就是喜歡意意沒跑了!”
許清折……喜歡她嗎?
想到這裏,沈意突然皺起了眉頭。
如果說,許清折也沒有在尬誇她,他也不像是會撒謊的人,如果他是真的覺得她有那麼多優點,難道只能用一句老話來形容——
情人眼裏出西施。
沈意直接打斷了許清折繼續的誇讚,古怪問道:“許清折,你不會喜歡我吧?”
一瞬間。
周圍似乎連吹過樹葉的風聲都安靜了。
沈意就這麼抬着頭,直勾勾盯着許清折的臉看,想先一步在這上面找到答案。
結果——
許清折的臉黑了。
許清折的脣角抽搐了。
許清折的拳頭握緊了。
許清折咬牙切齒道:“沈意,我好心安慰你,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
他是看在沈意可能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病鬱鬱寡歡又自我懷疑的份上,才硬着頭皮獻上那麼多聽起來浮誇又肉麻的讚美之詞。
結果她呢?
有認真聽他說話嗎?沒聽也就算了,還問這種問題?
許清折氣得臉都有些紅。
但他此刻尚未意識到,這種怪異的感覺到底是羞還是惱。
沈意:“???”
她就是問問!不喜歡就不喜歡嘛!誰求他喜歡她了?這什麼表情啊?總不能是要打她吧!
啊啊啊她不說了行了吧!別過來好可怕呀!
最終。
許清折自然也不可能真的打沈意,只是沒好氣地在她額頭上連彈了三下。
沈意捂着額頭,憤怒道:“我這紗布也才拆沒幾天,你下手能不能輕一點?出問題你負責嗎?”
許清折則是不屑反問:“痂都掉了,還能有什麼問題?”
沈意:“……”
好吧,和許清折這種常年在外面打架,身上時不時就會出現點傷口的人討論她這點小傷有多嚴重,根本沒有說服力。
於是她捂着額頭,不滿嘟囔了一句:“還好你不喜歡我,你以後要是結婚家暴老婆,我絕對會幫她報警請最好的律師告你的!”
許清折更是被她這話氣得頭疼,道:“你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怎麼辦吧!”
四目相對。
沈意則是瞪他,本能懟了回去:“聞闕纔不會是那種人!”
許清折神色微僵。
提到未來與結婚這樣的關鍵詞,她居然連想到的人還是聞闕?
瞬間。
沈意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許清折沒有和她繼續鬥嘴,也沒有罵她,只是垂下眼睫,甚至有些贊同的自嘲道:“是啊,他不是,我就是了。”
很明顯,現在已經不是開玩笑的氛圍了。
沈意有些弱弱開口:“對不起許清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以後不會再這麼說了。”
“不是你的錯。”
許清折是這樣回答的,那張向來有些冷漠的臉龐上此刻看不出情緒悲喜,只道:“去教室吧。”
說完。
他就轉身向前走去。
沈意愣在原地。
看着許清折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要消失在她的視野裏,她終於反應了過來,跑上前氣喘吁吁拉住了許清折的衣襬,道:“你別走!”
許清折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他的手搭在沈意的手腕上,強制性讓她鬆開了自己的衣物,隨即快步向教學樓方向走去。
沈意難以置信抬起頭。
她想再追上去,讓許清折無論如何再給她一個解釋道歉的機會,卻在察覺到身旁已經有人在看他們,只能作罷。
她現在要是再追上去,和許清折在大庭廣衆無論是道歉還是吵架,論壇上都能編一些離譜故事出來。
算了……
還是晚上再去和許清折道歉吧。
江月將書包遞給了沈意,見她依舊一個人愁眉苦臉趴在桌子上,湊近問道:“怎麼了?”
沈意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江月。
江月認真思索着:“雖然你這樣說確實不對,但當時是在開玩笑的話,也不至於真的生氣吧。除非……”
沈意立刻抬頭看她。
除非什麼?
江月一本正經道:“除非他介意的是你說到結婚就直接想到聞闕,彷彿已經確定了要和聞闕共度一生,他在嫉妒!”
沈意:“……求你別再讓我丟人了。”
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根本就是江月啊!
要不是突然想到江月那句話,她也不會說出來也不至於發展成那樣!老天啊!江月看起來那麼乖巧懂事一張臉,怎麼比她還八卦?
江月也立刻道歉:“對不起,我不亂說了。”
江月道歉之後,也開始幫着沈意一起分析,道:“他介意你說的那句話,那是不是證明他很討厭那種人。或者……我們問問許清易呢?”
“誰在喊我的名字?”
爽朗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許清易俯身探過腦袋,問道:“你們在煩惱什麼?說不定我能爲你們解決。”
沈意看江月:“……”
說實在的,她真的不太相信許清易。
江月也看沈意:“……”
沒辦法,與許清折有關的事情,除了許清易實在沒有別人可問。
兩人沉默着,許清易露出爽朗的笑容:“其實我都聽見了!”
沈意脣角抽搐:“那你還問什麼?”
“客氣一下。”
許清易理所當然回答,又看向沈意:“還要不要我給你答疑解惑了?”
沈意猶豫了會,最終也只能老老實實點點頭,看向許清易:“你說。”
“提示一下吧。”
想到這裏,許清易的眼底流露出些少見的失落神色,似有些無可奈何道:“兩位大小姐,我們也是人,又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沈意坐直身子,看向許清易,等他繼續說。
許清易則是笑眯眯的,偏偏就不把話說明白:“沒了,就到這裏,剩下的自己想。”
沈意陷入思考。
江月則是抿了抿脣,先一步分析出正確答案:“你的意思是說,你和許清折之所以是雙生子卻沒有一起生活,罪魁禍首是你們的父親,因爲他家暴讓母親離你們遠去,所以許清折厭惡導致這一切的父親,也不願成爲那樣的人,沈意那句話碰巧戳中他的傷心事了?”
“……啊,他剛剛有說這麼多嗎?”
“哈?我真的有說這麼多嗎?”
沈意和許清易異口同聲道,兩個人甚至有些困惑對視了一眼。
江月點了點頭。
沒錯,許清易說的很清楚啊。
沈意真沒從那麼一句話裏提煉出這麼多信息量,但是看着許清易和自己同款的驚訝表情,她還是能判斷出來江月說對了。
就算許清易沒有反應,她也會相信江月的智商與判斷。
於是沈意抓住江月的手:“太謝謝你了月月。”
說完,她又轉頭看許清易,勉強道:“也謝謝你。”
許清易:“……不用。”
真不用,他也沒說什麼,都是江月自己分析出來的。
與此同時。
許清易感到詫異,雖說這些年和許清折之間的聯繫不多,但他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
明明他們被別的小孩扔石頭扔菜葉子,罵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他冷着臉都忍不住哭了,許清折作爲弟弟卻露出純真笑容安慰他:“沒關係,我有哥哥,哥哥也有我,這就夠了。”
後來……
他就拋下了許清折。
許清折比他要堅強,這件事他一直清楚。
沈意那種不含惡意的玩笑話,就算對他說,他都不會生氣,更何況是許清折。
只有一個可能。
許清折很在意她。
畢竟,有些話只有親近的人說出來纔會痛。
看着前排兩個擠在一起徹底壓低聲音不知道謀算些什麼的女生,許清易的目光難得完全從她們身上移開,反而看向了窗外。
很快。
前排傳來了沈意作出決定的聲音:“那好吧,我晚上去他家找他,和他正式道歉。”
許清易淡淡看了她們一眼,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剛剛說的話都被他聽見了,長了記性,又沒完全。
不過也是,就她們那竊竊私語的程度,一般人確實聽不清再說什麼,是他在聽力方面有些天賦異稟。
許清易打了個哈欠,與此同時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反正有沈意這個麻煩精在一天,他都很難靠近江月。
倒不如趁這個時間大發慈悲幫幫自家蠢笨的弟弟,倘若沈意的心思能夠更多花在許清折身上,許清折能夠佔據沈意的時間,他也能夠有更多機會和江月相處,何樂而不爲呢?
白天,沈意已經沒空想許清折那些事,因爲她覺得宋煬好像有點毛病。
宋煬在詢問了一通之後,將沈意這一週的高燒都歸功於她向來不愛運動,身體弱纔會導致免疫力差,所以纔會生病。
所以。
午飯時間,他給她制定了一個訓練計劃,三十天練背增肌培養馬甲線那種。
沈意:“……死也不要。”
先不說她“身體差”是系統搞得鬼,就算真的是她自身問題,她也絕對、絕對、絕對不要運動!
這種基因她沒有的!下輩子也沒有!!!
江月和孟紫晗對視一眼,兩個人都饒有興趣看她熱鬧。
但是宋煬態度也很堅決,就是要讓她“脫胎換骨”。
沈意感到頭痛。
她知道宋煬這傢伙也很難纏,除非……
讓他知道而退,或者有別的事做。
沈意心裏突然有了一個壞主意。
沈意看向宋煬,露出不屑表情:“你一天到晚也在打遊戲,我纔不相信你有那種能力。”
宋煬則是冷笑:“教你還綽綽有餘!”
很好。
見宋煬上鈎,沈意便提出:“江家寶現在已經快胖成球了,你要是能帶他瘦下來,我就相信你。”
聽見江家寶的名字,想到他那穩定增長的體重,江月的臉上閃過一抹愁容,隨即也有些期待看向了宋煬。
宋煬看起來可不像好說話的人。
偏偏江家寶,有些欺軟怕硬的壞毛病在身上,如果這個人是宋煬,還真有可能。
宋煬不解:“誰是江家寶?”
“我和江月的弟弟。”
沈意是這麼回答的,催促他:“一個很愛喫的大胖小子,我現在在管他飲食,如果你能再監督一下他運動,我想說不定能讓他瘦下來。”
江月也同樣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宋煬:“拜託你了,宋煬同學。”
孟紫晗同樣看準時機,加了一把火:“那孩子,要是連宋煬都管不了,應該也沒人能治了吧。”
沈意立刻點頭附和:“是啊是啊,畢竟宋煬是我們最熱愛運動的朋友了!”
三個人一起給宋煬戴高帽,把他哄得都有些飄飄然。
最終。
宋煬看了眼江家寶的照片,隨即表示區區一個小學生?他有的是力氣與手段!
等他回家制定一下計劃,過兩天就給江家寶來個魔鬼訓練!
沈意立刻鼓掌:“我相信你!”
江月也露出崇拜表情:“都靠你了。”
孟紫晗更是一臉認真:“以後江家寶長大了,讓他要記住誰纔是他脫胎換骨的恩人。”
宋煬直接起身往教室走。
什麼回家?他現在就去制定計劃,晚上就親自去給江家寶買訓練用具,爭取明天就能和他的“好徒兒”見面!
傍晚。
沈意匆匆下樓,趕往公交站。
可讓沈意意外的是,這裏並沒有出現許清折的身影。
她打開手機,卻發現許清折並沒有回複,反而是許清易在十分鐘前給她發了兩條消息。
[許清折在廢棄的教學樓五樓,那裏沒有監控。]
後面緊接着發來的是帝都九中的定位。
沈意突然意識到……
她好像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她在夢裏見到過。
整個劇情裏,唯一一次提及“帝都九中”,是許清折被人騙來了這裏,不可避免發生了鬥毆事件。
他一打多還能佔上風,卻在最後被人暗算,在臉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左邊臉頰,從眼角到脣角的位置,永遠留下了一道駭人的傷疤,將他和許清易徹底區分,也成爲了許清折心上的一道傷疤。
雖說不理解劇情爲什麼比她認知裏提前了這麼多,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等沈意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人就已經出現在九中門口了。
其實沈意還算信任許清易。
他畢竟是男主角,在劇情裏爲了上位用盡手段,但是對許清折這個弟弟更是有幾分愧疚隱藏於心底。
所以沈意纔會相信他,就真的這樣一個人來到了九中。
但接下來就犯難了。
據沈意所知九中是一所男校,哪怕現在是放學時間,保安也會把她攔下來。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是這裏的學生。
沈意給許清折打了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她想着要找什麼理由混進去,肩膀卻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沈意嚇了一大跳,回過頭來,看見的卻是一個穿着九中藍白色校服,左臉有些腫起來的黃毛男生。
對方的眼神不加掩飾打量着她,在看見沈意那張漂亮的臉蛋後更是嚥了咽口水,不懷好意搓了搓手:“小妹妹,來找人的嗎?哥哥認識很多人,帶你進去好不好?”
沈意:“……”
他壞的好刻板,好像在拿她當傻子。
眼見着這男生一副瘦猴模樣看起來很虛,沈意並沒感到恐懼,乾脆直接呼叫系統:“你覺得我能打得過他嗎?”
【……我覺得?】
【這也問我?我又不是什麼打架系統】
系統嘴上這麼吐槽,但還是回答了。
【根據數據評估,他的戰鬥力最多是2,這是什麼概念呢?宿主你的戰鬥力都最少有3,就這種人還好意思來路邊騷擾女生?我呸!】
沈意安心了。
下一秒,她對着男人露出甜蜜的笑容:“真的嗎?那謝謝哥哥了!”
男生上來就要拉她的手,沈意立刻往後縮了些,用一副怯懦的目光看着他,假裝自己什麼都不懂,實際上悄悄伸手握住了書包側邊的防狼噴霧。
見此。
男生也沒那麼猴急,連聲道歉讓沈意不要害怕,想着先把沈意帶進學校再說,免得她跑了。
進校門時。
面對保安惋惜的眼神,黃毛還得意洋洋瞪了回去,道:“看什麼看?這是我的好妹妹。”
沈意自然明白保安誤會了什麼,但還沒進入學校,她也只能咬牙忍了。
男生繼續和她搭話,問道:“小妹妹,你是來找誰的?”
沈意則也是忍着噁心朝他笑:“哥哥,我當然是來找你的呀。”
她又不知道所謂的廢棄教學樓在哪裏,還得先穩住男生讓他帶路。
果然。
聽見沈意這麼回答,男生被酥的骨頭都快軟掉了,連聲道:“真的嗎?那哥哥一定讓你滿意!”
沈意的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緊握着那瓶防狼噴霧,繼續道:“在這裏嗎?哥哥,我害怕被人看見。”
聽見沈意這麼說,男生也害怕自己的所作所爲會被監控拍下,立刻道:“有!跟我來。”
果然。
眼前雜草叢生,一棟看起來就極有年代感的建築屹立於此,沈意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到了目的地。
男生的笑容比剛剛更加刻意,道:“就是這裏,快進來吧。”
沈意抿了抿脣,鼓起勇氣踏入,想先上樓。
突然。
男生從沈意身後就要抱上來。
沈意則是閉上眼睛。
一路上,她已經在腦海裏排演了無數遍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像上次許清折教她的一樣。
躲開,手握成拳,用力——!
很好,成功了。
身後傳來了哀嚎聲。
沈意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立刻拿出防狼噴霧,緊閉雙眼不要錢的往對方臉上噴去。
黃毛靠在牆上鬼哭狼嚎。
沈意還不解氣,又立刻上前往他最薄弱的地方來了一腳,直到看見他捂住□□跪在地上,整個人蜷縮一團瑟瑟發抖真的喪失了行動力,才往樓上逃去。
此刻。
沈意都不是很清楚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即使不報警,她也應該給宋煬打電話叫上他一起,這樣才更安全。
可是。
她就真的這樣一個人趕了過來,生怕多耽誤一分一秒,都會無法改變事情的走向。
畢竟……
沈意的手不自覺摸了摸額頭,那裏還留着車禍後傷口留下的淺淡疤痕,即使現在被劉海遮擋,也做不到完全隱形。
哪怕在這種位置,僅僅是這種程度,她都很在意,非常在意。
即使每一分存款都精打細算,她也“豪氣”拿出了三百塊專門買了祛疤的藥膏,每天早晚都仔細塗抹。
沈意不敢想象。
如果當時的車禍,在她臉上會留下那樣一道那樣恐怖的疤痕,她有沒有勇氣面對他人異樣的目光。
沈意一口氣爬上了五樓,卻聽見了不遠處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還有人罵罵咧咧道:“跑哪裏去了?怎麼就是找不到?”
沈意心中一驚。
慌亂間,旁邊的門裏卻伸出一隻手來,將她直接拉了進去。
門被關上。
屋內昏暗,只能模糊看見幾排桌椅,這裏應該是間同樣廢棄的教室。
沈意能感覺到,有人從身後環抱住了自己,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本應該害怕的。
但剛剛在被拉進來的一瞬間,她認出了眼前人的身影,所以纔沒有掙扎。
沈意沒說話。
只是在聞到空氣中極其淺淡的血腥味之後,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瞬間,就有眼淚順着臉龐滴落。
看來,她還是來晚了。
少年身體一僵,隨即鬆開了手,道:“……別害怕,是我。”
“我知道。”
沈意是這麼回答的,才說了幾個字,瞬間就帶上哭腔,淚水更是止不住滴落。
“你知道?”
許清折的聲音有些不解,問道:“那你哭什麼?”
他不理解沈意爲什麼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
所以本能的,他將她拉進屋來,想讓她受到驚嚇,害怕到能夠長點記性纔好。
可是當感受到她的身體在發抖,手背上也有溫熱的淚水,原本抱着教育她的心思也不複存在,直接承認了是自己。
可爲什麼,她卻哭得更厲害了?
沈意抬手擦擦眼淚,道:“你受傷了,是不是?”
是因爲這個原因?
許清折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的血痕,道:“嗯,不是什麼大事。”
想到許清折的臉上以後會有那麼大一道傷疤,他明明在意的不得了,此刻卻還如此輕描淡寫,沈意就更想哭了。
她明明看見消息後就立刻趕了過來,打車費好貴的,可還是沒有趕上。
沈意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後道:“以後你不要收保護費了,我還有錢,可以分一點給你。”
雖說不算太多,但是以許清折的成績學雜費應該免得差不多了,喫飯還是夠的。
許清折愣了一下,有些好笑確認道:“你要養我?”
沈意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不對,我只是借給你。”
她只是不希望許清折繼續“誤入歧途”,倒也沒有想養他!他有手有腳的,憑什麼讓她養?
她的錢也都是辛苦錢!纔不要!!!
許清折似乎思考了一會,最終還是拒絕:“那我不要,還是直接拿錢比較輕鬆。”
“你都這樣了怎麼……”
沈意氣急,總算鼓起勇氣回過頭來面對許清這臉上的傷口,她腦海裏想象了他此刻“面目全非”的模樣,卻沒想到看見的是他乾乾淨淨毫髮無損的臉龐。
這裏雖沒有燈,但太陽也沒完全落山。
如此近的距離,足夠他們清晰看見彼此。
看見沈意哭得如此可憐,許清折皺了皺眉頭,似乎實在感到頭痛:“……你到底在哭什麼?”
沈意:“……?”
他的臉爲什麼好好的?整個人看起來也什麼事都沒有啊!
好丟人!好丟人啊!
沈意懷疑問道:“你不是受傷了嗎?”
那血腥味哪來的?
許清折舉起胳膊,他的小臂處有幾道劃痕,冒出些血跡,道:“你說這個?”
看起來沒什麼大事。
別說打架了,這更像是被抓的。
沈意:“……”
她立刻往後退幾步,與許清折拉開了距離,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貓叫聲。
“喵~”
沈意立刻順着發聲處看去,只見另一端的角落裏,似乎有幾個小生命的存在,貓媽媽擋在它們面前,警惕看着人類的方向。
答案顯而易見。
許清折也不需要再和沈意解釋,直接將門打開,朝外面喊道:“找到了,在這裏!”
說完。
許清折又回頭看向沈意,抬起手用衣袖動作生硬將她臉上的眼淚擦乾,道:“行了,別哭了,要被人看見了。”
烏龍。
徹頭徹尾的烏龍。
看着一羣不良少年打扮的男生蹲在角落裏看小貓,一起討論要給它們買點什麼東西,沈意只覺得脣角都在抽搐。
什麼啊!
原來根本就不是打架,是喊許清折過來幫忙一起尋找剛生産的貓媽媽!
沈意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哈哈。
新的一天,新的社死。
習慣了,真的習慣了。
其中爲首的銀髮男生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回頭朝沈意笑:“你是許哥的朋友吧?謝謝你也來幫忙!”
男生有着一張很可愛的娃娃臉,看起來像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是通過旁邊人對他的態度,能看出來他是九中“大哥大”級別的人物。
沈意:“……”
不,她沒有。
看沈意盯着許清折胳膊“欲言又止”的表情,銀髮男生安慰道:“你別擔心啊,學習裏的貓我們都籌錢打過疫苗的,許哥那胳膊被撓幾下沒事。”
沈意只能勉強擠出笑容回應:“好,謝謝你們,我知道了。”
可愛男生轉過頭去,和同伴們抱怨着:“這貓生了崽之後怎麼還總拖家帶口的跑,幾天看不見我們也不安心,還只有許哥過來能找到。”
“是啊。”有其它男生附和,道:“或許它記得當初是許哥把它從虐貓的人手上救出來的,許哥想看它,它就老實出來了。”
他們嘻嘻哈哈聊着,反正貓找到了,沒餓瘦孩子也沒變少,就都安心了。
沈意抿了抿脣,她想說些什麼。
爲首的可愛男生卻突然接了一個電話,本來樂呵呵在喂貓,聲音卻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什麼?那晦氣玩意帶了一個像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女生進咱們學校?女生還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到現在都沒有出來?好,我知道了,我看一下什麼情況。”
男生掛斷電話。
這個屋內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了沈意。
穿着一中校服,像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女生,這兩句話指向性都過於明顯。
沈意默默往許清折身後退了一步。
這些人的眼神讓她莫名害怕。
許清折也同樣回頭看她,質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很快。
一行人就下了樓,將那個還在地上躺着的黃毛架了起來。
銀髮男生面露嫌棄,道:“這傢伙怎麼還沒滾出我們學校?”
看着黃毛半條命都沒了的樣子,其它幾個男生對視一眼,有人看向沈意,瞬間也生出了幾分畏懼之心。
眼前這個女生看起來和他們老大一樣可愛沒有攻擊性,其實下手都狠着呢!這種人最可怕了!
許清折道:“把他交給我吧。”
沈意立刻警覺,抓住了許清折沒受傷的那隻胳膊,阻攔道:“不許打架!”
許清折抬了抬眼皮:“?”
銀髮男生則是看着這一幕笑出聲來,道:“許哥,這事是我們九中欠你們一個交代,這種內部的敗類就交給我們自己處理,不勞您動手。”
說着,他又拿出手機以可以幫忙監督許清折有沒有在外面打架爲由,成功和沈意交換聯繫方式,
他長相之有欺騙性加動作之迅速,沈意和許清折都沒反應過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給了微信,一個也沒來得及阻止。
最終。
這一行人笑嘻嘻抬着那個黃毛走了,只剩下許清折和沈意還站在原地。
沈意抬起頭,飛速看了許清折一眼,尷尬的腳趾頭在地上勾城堡。
許清折卻對她說:“我請你喫晚飯吧。”
沈意:“?”
不懂,但是行,不喫白不喫。
九中門口,有一家非常火的網紅炸串,還有一系列炒飯炒粉等主食賣。
沈意給父親發了消息說在朋友家晚點回去,坐在桌前,左手一杯由奶茶粉衝的老式珍珠奶茶,右手一根澱粉腸,喫得非常幸福。
這就是傳說中的垃圾食品呀!
好喫好喫好喫。
太幸福了,以至於沈意差點都要忘記之前發生了什麼,直到感受到許清折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沈意立刻放下澱粉腸擦了擦嘴,不解問道:“你盯着我看什麼?”
許清折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和她解釋:“傳聞是假的,我沒收過保護費,更不至於以此爲生。”
沈意:“!”
她的眼睛直接瞪大。
許清折繼續道:“我只是認識樂昀,就是那個和你加了聯繫方式的,他是個好人,所以我也幫過他幾次,結果外面傳着傳着就變成了我……是他背後的保護傘。”
沈意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已經說完了。”許清折說着神色卻突然發生了些變化,以一副審問的架勢開口:“輪到你回答,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沈意臉上的笑容微僵。
呃……這件事說來話長,那就只能長話短說。
沈意直接回答:“是許清易告訴我的。”
她說完,就猛然意識到了什麼與許清折對視。
樂昀或是他身邊的那些朋友,其中至少有一個是許清易的人,否則他不會如此清楚的知道許清折今天的行動軌跡,發來消息提示她。
當然,沈意分得清親疏,哪怕是許清易提醒她,她也會毫不猶豫把他賣了。
沈意說出這些,許清折則是點頭表示贊同,但他看起來也不是很在乎:“算了,隨便他。”
就算雙生的哥哥在他身邊安插“臥底”,那又如何?他又有什麼可失去的。
沈意又抓住了這個機會,道歉:“還有白天的事情,我當時不是故意那麼說的,我不知道……對不起。”
“都說了不是你的錯,也是我反應太過。”
許清折這麼回答着,顯然是真的不生沈意氣了,卻又想到了什麼:“這他也告訴你了?”
沈意思考了三秒鐘。
賣許清易不賣江月,她點頭:“是的,許清易說的。”
反正許清易明知道許清折在這裏只是爲了找貓,還故意發那樣的消息把她騙來出醜,讓他背個鍋怎麼了?
許清折也沒有再追問什麼,只是告誡沈意:“以後你別信他說的話。”
沈意根本看不懂許清易那傢伙想幹什麼,就爲了讓她來丟臉嗎?報複她曾經作爲沈家千金時對他愛搭不理嗎?
想不通,這人就是有毛病!她以後絕對不會再理許清易了!
沈意點頭答應,又道:“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他吧,也要怪你不回我消息,我才……”
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擔心他是因爲生氣不想搭理自己,又害怕他是不是去打架了會受傷。
沈意有些說不下去,只是咬着脣看許清折,等他的反應。
“抱歉。”
許清折接受沈意的指責,道歉後又解釋道:“手機靜音的,以後我會多看的。”
沈意雙手捧着珍珠奶茶,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大口,最終下定決心提出:“許清折,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對上少年略顯困惑的眼眸,沈意自知其實自己沒有什麼立場說這句話,但還是小聲將剛剛未說出的話繼續:“你不要再和別人打架了好不好,我……我很害怕,也很擔心你。”
擔心他?
這種詞,到底是有多久沒聽見了。
以至於從沈意口中說出時,他花了一段時間消化,才確定這份關心真的是對於他的。
沈意就這樣抬眸,怯怯看着他,很顯然也是抱着會被拒絕的想法,卻又還是在期待着他會同意。
其實許清折真的不怎麼打架,那些都是外界的傳言而已。
大多數時候,只有路見不平,或是遇到了真的不正義之事,他實在看不下去纔會出手。
就連樂昀找他幫忙,他也不會百分百同意,而是要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確定值得幫助他纔會去,他又不是想要單挑全世界的暴力狂。
“算了,我不該說這種話。”
半天沒等到許清折的回應,沈意有些失落低下頭,道:“你當我沒說過……”
“知道了。”
許清折的聲音與她一同響起,答應了她的請求:“儘量,但我不能保證。”
他不會把話說的太死,倘若看見有人欺負弱小,還是要視情況的。
“好。”
沈意也沒想到許清折會這麼回答,他願意這樣退讓就已經足夠,她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那你不要在九中打架,一定要發生這種事的話,提前告訴我,可以嗎?”
許清折是真的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他雖然最多的就是被樂昀叫來幫忙,但一般動手的地點也不會是校內,爲什麼要專門強調九中?
許清折有一肚子疑惑,可當對上沈意這樣真切懇求的視線時,鬼使神差之下還是答應了。
喫飽了。
沈意又收到了許清易發來的消息。
[天黑不安全,麻煩你送我弟弟回家!]
沈意:“?”
她嗎?
她送許清折嗎?真是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