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火鍋注重一個氣氛,要五六個人圍坐到一起,喝着生啤,然後用筷子在盤子裏旋轉着夾一多半羊肉放到火鍋裏,見羊肉微微的變了白色,就起筷蘸上調料,熱乎乎的扔到嘴裏,那才叫一個爽。
可是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其中,我還是最心不在焉的一個,氣氛不僵,卻也沒有和諧到那裏去。
喫了兩三筷子,他就發現我只是看他喫,沒有動筷,“怎麼,不愛喫。”
“恩,還行,還不餓,你喫,對了,總經理。。。”
馬文東一抬手打斷了我,“叫我文東吧,現在又不是在辦公室。”
“啊。。。哦。”
下面的話一被他打斷,我就忘了剛纔想要說什麼了,他讓我喊他文東,我往回抽了口氣,他不會是那什麼了我吧。
馬文東走之後很久我還在想這個問題,從他升我做他的助理開始,到請我喫法國大餐的那一天,他的那一個古怪之極的吻,再到剛剛婉轉的表示,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短路了。
是我自作多情還是他真的在像我表示什麼,可是事情不合情理啊,我一無貌,二無財,重點是脾氣還臭的像深埋在海底淤泥裏的一塊石頭,哪裏有吸引人的地方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若是本人的曲線是s形的,那麼我也可以有理由讓自己相信他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可,問題是,我完全一平板,前也不凸,後也不翹,我估計自己這樣的晚上出去到大街上溜達都不帶有壞人尾隨我的。
想想王京處心積慮的離開我,就可以想象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了,除了女人味,除了溫柔,我別的什麼都有。
打開電腦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四十分了,我剛掛上qq,亦風的對話框就跳了出來。
“怎麼纔來,是不是和男人溫存去了。”後面一個壞笑。
“沒有,有朋友來了,剛走。”
“男的。”
“女的。”
我剛要打出男的,轉念一想,不對啊,我一個離婚的婦人,獨自一人在家,若是一個男的來了,快十點才走,中間肯定有貓膩呀,就是本來沒有什麼,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我這個義工要不要現在就開始上班了?”
“今天不寫了,我在六月雪呢,這個網站還不錯。”
“六月雪?有小說嗎?”
“有,還有視頻和短片呢,你要不要看啊,我給你網址。”
“等等,你先告訴我那是個什麼網站,我的預感不太好。”
“哈哈哈,你也玩上預感了,是h**站,不用擔心,現在網站裏沒有病毒,不會弄壞你的電腦的。”
我發了一個滴汗的表情過去,“你在看h片,那我不打擾了。”
“別介呀,一邊看h片一邊聊纔有味道嗎,唉,美女,你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內衣,還是說像我一樣什麼也沒穿。”
“暈倒,小p孩說話越來越黑。”
“你不知道我是中老年婦女的偶像嗎,來,親一個。”
“我倒,你太黑了吧,我才25,你就想把我歸到老年啦。”
他發過來一個傻笑,然後快速的打過來一行字,“語音聊吧,我喜歡聽你的聲音,蠻溫柔的,說實話啊,你的耳麥裏的聲音和你的本人十分的不搭啊。”
我發了一個鄙視的圖片過去,絲毫也沒有猶豫的接了他的語音。
按照正統的說法,他並不是一個好男孩,對一個見過幾次面的女人就敢用這種挑逗的口氣說話,若是極普通的關係也便罷了,不巧的是,我還是那個曾經和他深深的接過吻的狐狸的大姐,這樣就更說不過去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出發點到點是什麼,爲什麼一碰到他就會不受控制,彷彿是他在帶着我走,而我不但感覺不到自己的墮落,相反還很開心。
狐狸知道會怎麼看我,小七知道會怎麼看我,我的心理根本就沒有顧及到這一點,說我是自私也好,說我是壞女人我也承認,我是真的沒有辦法抗拒。
他的聲音依然低沉,可是我卻似乎從那麼低沉的聲音聽出了他的落寞,在他狀似輕鬆的大笑之後,我才慢條斯理的問道:“你有心事呀?”
他停了一秒鐘,才又笑着說,“哇,我隱藏這麼深你都聽出來了,你不會真的學過算命吧。”
“沒有學過,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種隨便就可以對我說黃色笑話的人,你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要分散下自己的痛苦。”
他沒有說話,過了半天,那邊才悠悠的傳過來他的回答:“你真是瞭解我,說實話,要是我早出生十年,我一定會追你。”
這回輪到我無語了,年齡和愛情都是無法隱藏的東西,我早出生的那五年他不存在,我度過的那五年,他不曾參與,要怎麼樣纔可以把兩條錯開的線匯成一條?
十二點下線的時候,他沒有要求我明天繼續當他的義工,可是我知道,明天的九點我一定會準時上網的,他雖然沒說,可是我心裏也明白,他是知道我會到的。
有些話,我們不必說的很清楚,只要一點就彼此明白。
躺在牀上,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突然感覺寂寞起來,和王京離婚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空虛過,今天卻不知道是什麼觸動了那根弦,竟然有欲罷不能的趨勢。
起牀光着腳趴到窗戶上,看着樓下的花園,那裏有一塊地方被路燈照得很亮,空蕩的地面上沒有人的氣息,這個時間人們已經進入了夢鄉,彷彿只有我像個幽魂一樣的,對着月下的那塊亮眼的花園發呆。
我的心嚮往光亮,渴望有一雙手牽着我離開昏暗的夜到達天明。可是這雙手會是誰的?馬文東的,亦風的,或者是另一個男人的,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