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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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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很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這個,是泥土裏有死人的味道,屍體腐爛跟糞便哪個臭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跟屍臭一比,糞便味道顯然要聞許多,屍臭是一種很難掩蓋也難以消除的味道,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消失,所以纔有“死屍都沒這麼臭”的形容。

一般人最多聞到過肉腐爛的味道,所以花園就算有味道,傭人們也會以爲是丁先生兩夫妻用的肥料問題,而不是這些土本身帶着屍臭味。

蘇雲快步走過去,看了下被林琅分出來的兩種土,確實顏色也有點不一樣,她直接看向傭人們:“這些泥土,是丁叔他們另外運來的嗎?”

傭人們面面相覷,隨後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女傭站出來說:“都有,這邊花園的土不肥,所以先生太太自己培育了一部分,有客人聽說他們喜歡種植,也送過一些來,專門買,倒是沒有過。”

也就是說,這些泥土,除去丁叔夫妻倆自己弄,剩下都是別人送的,確實防不勝防,誰會覺得客人送點泥土會在裏面摻東西呢?

丁亦華聽明白了,問題就在這些泥土上,他趕緊問:“既然知道是泥土的問題,那是不是隻要我們把這些泥土全部換掉就可以治好我爸的病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你父親最近一年不就是,去醫院治療好之後,回家一段時間又不太健康了嗎?其實就是這些泥土的影響,但只是理論上。”蘇雲站起身,一邊回答一邊思索有什麼比較便捷的辦法可以解決問題。

“什麼意思?難道去掉這些泥土還不行嗎?”丁亦華都要被弄迷糊了,蘇雲一路上都沒有把話說死,不知道是沒把握還是他們幹這一行就是喜歡謎語人。

蘇雲見丁亦華真的很着急,就說明白點:“因爲你們家除了你父親之外,沒有任何人出意外對不對?但是這個花園本身不止你父親在照顧,甚至傭人們同樣照顧了許久,爲什麼他們就沒事呢?”

傭人們聽着紛紛點頭,之前不知道問題以爲是丁叔自己身體不好,現在既然確定了是泥土的原因,那下一個問題接踵而來??爲什麼只有丁叔一個人被影響了?是不是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特殊地方?

丁亦華扶了扶腦袋,深吸一口氣:“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要先找到送泥土的人嗎?”

聞言,蘇雲低頭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說:“問管家就好了,他一定知道都有誰送了泥土過來,明天我員工應該就能回來了,先治療你父親,然後近期內,他不要再回來這邊住了,你看一下你家還有什麼住處,讓我的員工給你判定一下能不能住。”

這種事情本來就急不得,丁亦華是週三就要走才這麼着急,不過他聽說蘇雲的員工能回來治療他父親,反而鬆了口氣,只要他父親醒過來,他就可以安心去基層了。

今晚蘇雲跟林琅就沒走,留在了丁家休息,花園裏的泥土因爲不對其他人有影響,暫時留着,等天亮了再請專門的園丁處理並翻新整個花園。

蘇雲跟林琅在哪裏都睡得好,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起來看到丁亦華黑眼圈大得能去演殭屍。

“你怎麼了?一晚上沒睡?”蘇雲詫異地問。

丁亦華揉揉眼睛,硬撐着回道:“我白天都在照顧我爸,晚上趕工寫文件,幾乎一晚上沒睡,沒事,也就這兩天,等到基層那邊就好了。”

蘇雲頓時發出嘲諷的笑聲:“你太天真了,去過那種真基層嗎?山裏面?你永遠不知道,你會遇見什麼樣的人,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下基層,除非真有人罩的,不然不脫層皮你以爲能回來?”

下基層是鍍金快啊,只要做點光鮮的好事證明了能力就可以了,但更多的情況是,做了好事也不等於有所改變,更重要的是保命,命保住了,纔有講其他東西的機會。

丁亦華確實沒怎麼下過太基層的地方,他自從進入政府後,只到過濱城的一些鄉鎮,感覺還是發展挺好的,網上雖然有很多關於各種山裏的新聞,可那些事情不發生在身邊,確實沒什麼真實感。

“聽你的意思,你見過?”丁亦華好奇,他沒聽說蘇雲下過鄉的。

蘇雲搖頭:“不是我見過,是我爸媽,親生的那對,他們走南闖北的,見過很多……無能爲力的事情,之前我生病,他們照顧我的時候就用這些故事哄我睡覺,山裏是沒有法律與規則的,只有傳統與原始yuwang,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儘管丁亦華覺得蘇雲這麼大還被家長哄着睡覺很幼稚,但他確實把蘇雲的提醒聽進去了,表示會小心。

早飯在丁家喫的,丁亦夏不回來,她很忙,有自己住的地方,週末不上課的時候就去公司看積壓的文件,有空閒了就聽家教講課,避免正常課程被落下。

蘇雲算着時間給大師傅打了電話,問他們到哪裏了,他們來回一趟用的時間跟程海翔差不多,現在已經進入濱城了,等下了高速就能回殯儀館。

殯儀館跟軍區醫院相距還是有點距離,蘇雲乾脆讓他們別下高速了,直接去軍區醫院會合,大師傅跟二師傅不理解,卻沒多問,高速上要避免太過分心。

這邊一通知完,蘇雲也和丁亦華出發了。

醫院那邊說,今天丁叔的狀況還好,早上能醒來喫點流食了。

先到醫院的是蘇雲一行,她跟林琅等在外面,丁亦華先進去跟他父親打招呼。

丁亦華的父親叫丁河,是最早下海的那一批人,賺到錢後就一直在商海沉浮,這麼多年攢下不少家業,不過這種站在風口上纔起來的家族,背後沒有關係,光有錢,到處都得看人臉色,從小時候起,蘇雲記得丁河就總是一副和藹大方的樣子。

偶爾參加宴會,他會在彎腰問亂跑的小朋友們是否有想喫的東西,會幫忙在高高的桌子上拿下來。

有些調皮的少爺小姐會嘲笑他,問他是不是傭人,不然爲什麼要幫他們拿東西?

小孩子的天真最殘忍,丁河卻總是隨便笑笑就過去了,是個很好的大人,蘇雲偶爾路過,會讓他幫忙分一小杯檸檬汁,丁河問她爲什麼要這樣做,蘇雲就說因爲聚會的杯子都是給大人用的,但她拿着累。

丁河也不拆穿,知道她是好心,因爲蘇雲行爲古怪,她的肯定,其實意味着別人被她罩了,不服的試試。

可實際上,蘇雲確實也有一部分這個理由,她被蘇家要求得太過,沒人把她當成小孩子對待,覺得她應該生來就是一個完美的大家閨秀,大家閨秀是不會嫌棄高腳杯沉重的。

蘇雲回想着過去這些零碎的事,時間過去很快,大師傅跟二師傅先到了,他們過來,想跟蘇雲說什麼,被蘇雲制止:“先看一下裏面丁先生的情況,我覺得他可能也知道點消息。”

聞言,大師傅跟二師傅就陪同他們一塊在外面等。

丁亦華跟管家簡單給丁河收拾了一下,到了能見人的程度,接着丁亦華才請他們進病房。

今天丁河情況確實還行,他有點老花眼,仔細打量許久才認出來蘇雲:“是雲雲來了?都長這麼大了。”

關於蘇雲的事,大家都簡單瞭解過,儘管知道假千金跟真千金之間或許都沒什麼錯,但雙方互換的身份以及享受的不同教育資源,就很難決定站在誰那邊,能做出選擇的,只有蘇雲與蘇芸自己。

後來的發展倒也符合大家對蘇雲的瞭解,她就是這種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性格,強硬到沒邊了,身份帶給她的好像只是過眼雲煙,她永遠不會因爲自己身份變化就改變性格。

當時丁河還跟朋友們說過,就蘇雲這種性格,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她太冷靜了,冷靜到像個假人。

蘇雲走到牀邊問好:“丁叔好,我聽丁亦華說您生病了,所以過來看看,順便帶了醫生想試試。”

丁河身體虛弱,點頭這個動作對他來說都有點艱難:“你有心了,不過我應該就是年紀大了,哎,人不服老不行啊。”

“哪裏的話,您正當壯年呢,可能就是情況有點特殊,讓醫生給您看看。”蘇雲說完,示意大師傅跟二師傅來,她退到一邊。

本來突然出現的兩個大漢就很有壓迫感,丁亦華父子倆還以爲是保鏢,誰知道居然是醫生,這是什麼醫生啊?

醫生能長成這樣?

丁河生着病反應不過來,丁亦華愣了一下後走到蘇雲身邊:“這、這就是你說的醫生員工?”

蘇雲點頭:“對呀,他們醫術還不錯的,反正比我這半道出家的強,怎麼了?”

“會不會太……粗獷了一點?”丁亦華實在找不到第二個能形容兩位師傅的詞語了,甚至覺得粗獷可能程度也不太夠。

聞言,蘇雲噗嗤笑出聲:“哈哈,我知道二位師傅是比較兇,但長相這個事情自己也不能控制對不對?放心啦,他們不行,我回頭再去找人。”

要是連大師傅跟二師傅都不行,蘇雲覺得只能去靜靈門找人了,那種正宗門派體感上還是修得更到位一點,反正有車緒鳴這條關係,讓他牽線剛好。

好在丁河的情況不怎麼嚴重,大師傅檢查過後開了藥膳方子,還留了鍼灸的穴位單子,讓丁亦華請個靠譜中醫按療程施針就行。

丁亦華感激地接過,向蘇雲表示感謝:“真是太謝謝你了蘇雲,還好你願意幫忙,不過這個找普通醫生有用嗎?”

後半句蘇雲稍稍壓低了聲音,他知道是邪氣入體的,丁河還不知道,也不敢直說,怕父親受刺激,現在大師傅說按照方子做就行,可他擔心沒有修爲啥的,針紮了是否管用?

大師傅聽見了,代替蘇雲回答:“可以的,我考慮到丁先生的年紀以及身體狀況,用的藥物跟扎的穴位都很溫和,主要是用時間慢慢養,以食補氣,這樣不容易留下後遺症。”

這樣說丁亦華就放心了,他向蘇雲表達了招待不周,就親自去安排了,病房裏一下子只剩下蘇雲一行、管家和丁河。

丁河有些不好意思,說:“老大這小子還是不夠沉穩,雲雲你多擔待。”

蘇雲坐到牀邊的椅子上,笑道:“他也是着急,怕時間不夠,對了丁叔,我有點事情想單獨問您,您看……”

聞言,丁河就明白爲什麼蘇雲專門跑這一趟,還帶了醫生過來,於是他瞭然地抬抬手,讓管家出去,臉上慈愛的表情不變:“問吧孩子,我想你這個性格來找我,肯定是很要緊的事情。”

“其實這個事情跟您有很大的關係,我的員工也跑了兩天找線索,但各個線索都指向了您這邊,所以我想問問,您是否記得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蘇雲簡單解釋,隨後從程海翔的到來開始講述。

整個過程倒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畢竟都是些詭異事情,沒上升到神神鬼鬼的,丁河是生意人,他自己也信這些,直白說他反而更好理解。

丁河狀態不好,大師傅一直從旁觀察,不行了就先給他施針保證人的安全。

好在丁河情緒起伏不大,認真聽完了蘇雲的描述:“所以你是想查賴姝這個人,就查到我這邊,但是你聯繫了老大才發現,我身體不好了,現在就懷疑,我身體不好,其實跟天水苑多少有點關係?”

蘇雲點點頭:“不過都是懷疑,因爲邏輯上是很生硬的,比如說,天水苑其實已經落成好幾年了,您卻是去年纔開始身體不好,還有,我在您家裏發現了花園的土不對勁,那個纔是您身體不好的罪魁禍首,這跟天水苑就扯不上關係,實在是撲朔迷離。”

丁河沉吟半晌,說:“你的懷疑情有可原,但從我的角度來說,這些事情都是很稀鬆平常的,你知道,我是做房地產發家的,經我手的房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蓋的房子不止在濱城的範圍內,最重要的是,我是很老派的人。”

老派,換個簡單點的說法,就是傳統且迷信。

作爲六零年生人,丁河接受的教育跟現在有很大的差別,他最開始在施工隊裏混,到廠子,再到自己下海單幹,做過無數次玄學操作,他也給人掛過梁、封過頂、打過樁,可以說,那些框框條條,沒有比他懂的了。

有些規矩,一個建築團隊裏的,最懂的除去老師傅,就是他這樣有經驗的包工頭,問卦、定樁、上樑掛袋、動土破土等等,丁河如數家珍,儘管不是專業的,但他懂如何操作。

按他這個年紀,完全可以說入行四十年,真的從能抗磚頭開始就在這行幹,從來沒有出過錯,怎麼會老年了突然在天水苑犯錯呢?

至於家中的花園,那個別墅區他並沒有參與設計建造,不過當年承辦的開發商與他有合作,想着互相關係不錯,就單獨定了一塊地,他自己發揮,住了這麼些年,一直沒問題,花園裏的土確實哪裏來的都有。

只是泥土這東西,哪片土地沒死過人?且不說遠的,就現代,到處都在打仗,肥沃的泥土混着血水屍體不是很正常?哪裏能辨別得了。

不是丁河爲自己開脫,是他真的想不出來,自己的操作哪裏出了問題,以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又或者,他還是更相信自己其實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

蘇雲聽他一個個確定天水苑建造的步驟,按她的理解來說,也沒有錯,於是她看向兩位師傅跟林琅。

“但是這麼聽起來,天水苑只是給丁先生你彙報了情況,你並沒有親自監工是嗎?”大師傅指出其中最大的問題。

丁河呼吸一頓,隨後嘆了口氣:“是,其實按照我自己的習慣,我每次建造房屋,都會在幾個特殊的時間點到場監工,分別是開工祭祀、打樁定樁、上樑封頂,往往要去十幾次,但天水苑……”

蘇雲瞭然:“您沒有按照習慣去完每個重要節點,只是不得不出場的時候,去了幾次,按照時間來算,那一年,丁亦華高考?”

建造一個小區看似是個大工程,可只要人手、資源、金錢到位,建造是很快的,丁河沒有否認:“對,我承包的時候沒有想太多,政府想在每個區都弄一個商業中心,是個非常大的工程,濱城裏幾家大的公司根本不用搶,人手一份企劃。”

但也因爲這樣,丁河沒有辦法推出去,畢竟他現在不拿大頭,別人承包了做不到,還是會來外包給他,外包可不算業績,不如自己一開始就接受了。

可也就是那一年,丁亦華高考,壓力大的同時,他也難免對各家孩子的選擇搖擺不已,丁家不是那種有經驗面對所有的轉折的、底蘊深厚的家庭,丁河如大多數普通父母一樣,孩子焦慮他們更焦慮。

丁亦華被圈子裏各家少爺小姐的選擇看花了眼,丁河也是,好像做這個也好、選那個也好,就這麼拖了一段時間,天水苑反而顧不太上,事後丁河也有回去檢查,確定每個環節都沒問題纔開放的預售。

哪裏知道,都落成好幾年了,突然出這樣的問題,丁河是打死都不敢信當時自己的員工有哪裏做得不對。

蘇雲聽着,長出一口氣:“問題就在這裏了,您沒有空去現場看打樁跟封頂,那您誰請誰幫忙看的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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