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輩子到底是造過什麼孽啊,哎喲喲喲——”
拉扯着自己幾乎被摔散架的身軀,斷山河捂着自己的腦袋從地上爬起,高等級與高屬性所帶來的超強身體素質雖然不會讓他直接摔死在這場高空墜落中,但強烈的衝擊所造成的眩暈仍然讓他耗費了很長時間才清醒過來:“痛
痛痛痛痛......咦?”
“你們倆怎麼全都在啊?”
因爲短打襯衫的破裂而暴露的肌肉不斷收縮緊繃,緩緩恢復着身軀力量的斷山河隨後以無比驚訝的神色望着衝到他面前的段青與雪靈幻冰二人:“雖然我鑽到地底裏來就是爲了找你們倆的,但沒想到你們居然直接——哎哎哎
你們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你壓着別人了!”伸手一把將還在躊躇的斷山河掀到了一邊,段青隨後將被他砸在身下的那位法師金的軀體從亂石中扒了出來:“——壞了,不會被他這一下砸死了吧?這世上哪有這麼遭報應......咳咳,真有
這麼巧的事?”
“還有呼吸,心跳好像也沒問題。”蹲在另一旁檢查片刻的雪靈幻冰則是抿着嘴搖了搖頭:“應該只是被砸暈過去了吧。”
“你是怎麼下來的?”
心中長舒了一口氣,檢查完畢的段青隨後站起身來望瞭望斷山河的臉,然後又抬頭望瞭望他所墜下的天空:“怎麼就這麼準確地砸在人家頭上?”
“呃,如果我闖了禍,請允許我先說一聲抱歉。”視線在地上的土法師與自己之間來回移動,因爲忍痛而有些齜牙咧嘴的斷山河隨後也舉起了自己無辜的雙手:“我絕對不是故意的!是莫爾納把我塞到了那個洞裏,那個洞一直
向下,我也一直處於不斷墜落的狀態中,連半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然後你就正好”砸到了這兒?”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土法師,段青眼中不信任的感覺變得更加明顯了幾分:“還有你剛纔提到了誰?莫爾納?他也來這裏了?”
“沒錯,我們在上面打了一架——啊,不是你們所理解的那種,他是來幫助我們的。”解釋的語序有些混亂,斷山河擦了擦自己沾滿了汗水與血污的臉,然後纔將自己略顯混亂的思緒穩定下來:“聖殿騎士團的人帶了很多奇奇
怪怪的高手來墜星山底堵截我們,後來甚至還請來了聯盟檢察官,要不是莫爾納及時出現,我們早就被那幾個會開掛的傢伙封號了。”
“聯盟檢察官居然敢動用封禁手段?就在遊戲進程中?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猖狂了?”雪靈幻冰的眉毛逐漸倒豎了起來,雙手也在了腰上:“怪不得莫爾納會出現,要是光腦內部沒有反制這些卑劣者的手段,他們怕不是要
在虛擬世界裏爲所欲爲了!”
“沒錯!沒見過拿着遊戲系統管理權限和玩家玩認真玩單挑的!”斷山河也是一臉的義憤填膺:“玩不起就別玩!用這種手段打贏別人又有什麼意思?老子第一個就看不起他們!”
“看得出來你被打得很慘了。”雪靈幻冰面無表情地審視着斷山河此時的模樣:“所以是莫爾納救了你?他人呢?”
“你剛纔說'你們”。”段青則是將視線落向自己的前後左右:“這次跑到墜星山來的人應該不止你一個吧,還有誰一一”
砰!
又是一聲沉重的墜地聲猛然響起在距離幾人不遠的空地上,從天而降的呼嘯與拉長的慘叫聲最後也化作砰然落地之後的沉默,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然後迎着逐漸撲面而來的塵風緩緩靠近而去:“趙六安?趙六安是你嗎?”
“是,是我——咳咳咳咳!”
從漫天煙塵中伸出了自己的手,名爲趙六安的魔法師隨後也從這次距離不遠的墜落中爬起身來,他看上去如斷山河一樣,渾身上下都是大戰之後滿身傷痕的狀態,同樣沾滿了灰塵與血污的臉上此時也遍佈着煞白:“這地方怎
麼不能施法啊?我好不容易才學會的浮風術才堅持了十幾秒就沒了!”
“不是不能施法,是不能長時間施展土元素魔法以外的魔法,尤其是持續施法型。”走上前來的段青很快便解答了對方的疑問:“這裏是土元素之泉的內部,當然得按照土元素之泉的規則來,當然——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斷天之刃?你果真在這裏?”試圖用治療能量恢復自己的傷勢,趙六安原本想要四顧的目光也匯聚在了段青的周圍,最後定在了斷山河的身上:“還有——你怎麼沒死?”
“老子血條長得很,肉皮也緊實得很,都夠摔死六個你了。”被趙六安以奇怪目光望着的斷山河一臉不屑地回答道:“還有,是我提出要求想要見到斷天之刃,所以莫爾納才翻出那個隱藏牆壁後面的入口把我送下來的,這裏面
有你的事麼?”
“喂喂,剛剛當過同生共死的戰友,回頭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拍打着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的趙六安隨後也擺出了鄙夷的表情:“你能下來,我就不能下來?我也想見識見識土元素之泉長什麼樣,不行嗎?”
“哼,莫爾納是看在我的遭遇的份上才同意我的請求的,被封了那麼久的人又不是你。”斷山河抱着雙臂挑了挑眼眉:“他把我送下來,不也沒管過我的死活麼?是在這裏成事還是在這裏闖禍也全看我自己的造化,就像現在
"
他想要指向先前被自己砸倒在地昏迷不醒的土法師,但卻意外地沒有找到對方的身影,沉重而又穩定的腳步隨後也取代了衆人的聒噪,將屬於莫爾納那同樣高大瘦削的形象從散盡的煙塵盡頭送了出來:“看來諸位都平安無事
呢。
“先生。”
溫柔的聲音隨後響起在段青耳邊,剛剛因爲莫爾納本人的出現而繃緊神經的段青這一次徹底被嚇了一跳,轉頭望去的視野中也出現了暗語凝蘭的嬌俏面容:“很高興看到您平安無事呢。”
“你怎麼也跟過來了?”向着並找雙手俏生生行禮的女僕玩家點了點頭,段青拍着自己受到驚嚇的胸脯露出了舒緩的笑,然後指了指斷山河的方向:“你也和他們一起?"
“是的。”短髮隨着歪頭的動作而傾斜出一個微小的角度,暗語凝蘭向着莫爾納所在的方向示意道:“當然,我們能成功平安抵達這裏,都是莫爾納先生的功勞。”
"
面對段青隨後投來的視線,莫爾納沒有說話,而是轉身指向了土法師金原本應該躺着的位置:“我已檢查完那位大魔法師的狀況,他的身上已無‘外界’惡意控制的痕跡,也沒有生命危險,你們大可放心。”
“看來莫爾納先生這一次下來,也是有正事要辦呢。”於是段青略顯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當然,有一點我要事先聲明:我們玩——咳咳,我們冒險者絕無干涉自由世界的惡意,你剛纔看到的那些,只是我們之中某些壞
蛋的特例而已。”
“但最近,這種情況已經發生得越來越多了。”莫爾納用毫無感情的目光回望着段青:“我,還有其他的世界守護者們,懷疑是命運之神本身出現了問題,給了這些邪惡者可乘之機。”
“哦?你們口中的命運之神,有什麼可以自我修復的方法麼?”段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有辦法隔絕這些外來意志的入侵嗎?”
“很抱歉,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莫爾納淡淡地望了段青一陣,然後搖了搖頭:“因爲我也不知道命運之神的心意,更無法幹涉祂的運作。”
“如果命運之神有辦法自己做個防火牆——我是說,自己隔絕這些惡人與惡念,那就再好不過了。”一旁的雪靈幻冰也皺着眉頭髮表了自己的意見:“我可不想在未來的冒險中,隨時提防自己身邊的同伴突然變成另外的模樣。”
“我會想辦法着手解決這個問題。”莫爾納轉頭望向雪靈幻冰:“對於諸位在此處遇到的這些隸屬於命運之外的狀況,也請允許我再次致上歉意。”
“光是嘴上說說可沒有什麼意思。”段青的眼珠迅速一轉:“就沒有什麼實質的補償麼?”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東西,你應該清楚得很。”
指了指衆人身後不遠處已經完成的,由記憶體構成的梅泰塔隆魔法學院,段青回應莫爾納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而嚴肅了起來:“我們找到這個地方來,全部源自於薇爾莉特本人向我們傳遞的一個訊號,我們這一路以來,也通
過土元素之泉記錄的記憶復現,見證了這位紫羅蘭之主的過往歷史。”
“我相信,這一切的‘顛沛流離,應當有其意義。”他用手指將莫爾納的目光引導至學院廣場上空的中心,在那裏,被段青所塑造出來的“薇爾莉特”的影像正在那片空域靜靜漂浮:“這個我們親手塑造形成的薇爾莉特,難道就
不可以成爲真正的薇爾莉特麼?”
“......很有意思的想法。”靜靜地看了段青一陣,莫爾納的回應中帶上了幾分興趣:“你認爲你按照你的記憶和理解重塑了薇爾莉特的形體,作爲土元素之泉所留下的這個’薇爾莉特’,就是真正的“薇爾莉特麼?”
“沒錯。”段青盯着莫爾納回答道:“既然你不願意放她回來,那我就只能自己捏一個新的——怎麼,不行麼?”
“人造人的問題,在自由世界的過往歷史中也曾出現過許多次,但他們無一不存在着缺陷和遺憾,他們最後也無一不以失敗而告終。”莫爾納略有深意地望瞭望不遠處靜立不動的斯卡莉特:“如果你想要以這種方式彌補自己的
缺憾,我不會阻止你,但我需要向你說明這其中的風險——在自由世界上,沒有任意兩名人類的靈魂是完全一致的。”
“你自認爲你瞭解薇爾莉特,但那是否就是完整的她?”說到這裏的莫爾納將目光投向半空中的那道定格的身影:“那位被你捏塑而成的,曾處於梅泰塔隆魔法學院事件終末的她,是否就是曾經的、真實的她?”
“當然......不是。”咬着牙擠出了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段青聲音艱難地繼續說道:“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反正我又不可能按照你的要求,去找一個其他的‘四皇’出來填補預言的空缺。”
“我以爲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提示,現在看來,你得到的提示似乎不夠清晰。”搖了搖自己的頭,莫爾納隨後舉起了瘦長的手臂,指向了遠方偌大的學院背後:“去吧,繼續向前。”
“你們想要的東西,說不定就在那條路的盡頭。”
【叮——】
【獎勵覈算完畢。】
【請參與此次任務的玩家前往終末之間,領取最終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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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宇!徐良宇你聽到了沒有?趕快開門!”
現實世界的聯盟總部,原本應當高度戒備的某隱祕房間及其周圍的通道此時已經被人羣堵了個水泄不通,其中帶頭的幾名警察打扮的高大壯漢此時也一邊敲打着眼前沉重的鐵門,一邊沐浴着身後咔嚓不停的照相快閃大聲喊
道:“這是最後一遍警告:有人報警說你強佔了聯盟光腦服務器的所在地,企圖威脅虛擬真實世界的數據安全。”
“希望你不要執迷不悟,打開大門,配合我們的調查。”大喊着繼續敲打鐵門卻毫無收穫,幾位身着警服的漢子隨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掏出了各自的武器:“如果你堅持抗,那就別怪我們使用強硬手段了!”
砰!
鐵門隨後在幾名警察的示意下被旁邊幾名早已準備就緒的工程師用電子設備“撬”開,外界的光亮也隨着他們的破門而入而一同刺入內部的昏暗,然而無論是警察的大聲警告,舉起武器的威脅,還是不斷閃動的快門鏡頭,都沒
有捕捉到他們想要尋找的那個目標:“舉起雙手!不要反抗!徐——咦?”
“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