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整個人都被楊宏給用繩子綁住了,臉上那紅腫的地方和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樣表明張傑回去沒少挨訓,而且還不輕,看來張利達是帶着兒子負荊請罪來了,畢竟楊宏的死與他兒子張傑有莫大關聯。
可這在桃義會衆人眼中很明顯不是這個想法,張利達的到來在他們看來是耀武揚威來了,他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老大是被老三殺害的,張利達想洗清身上的嫌疑可沒那麼容易,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估計背後操縱人殺害楊宏這罪名是跑不了了。
“你來做什麼,滾出我們桃義會!”
“滾出去,不要貓哭耗子,你有臉來這嗎?”
“張利達,滾出我們桃義會,今天的仇我們一定會雙倍奉還給你們盛和,不要以爲我們桃義會會這麼容易就放棄!”
周邊的辱罵與呵斥聲蜂擁而起,然而張利達卻不爲所動,若是往日他來這,身邊肯定會帶上許多保鏢,可是今天,他卻只帶了一個人還有他兒子,沒有像姚啓磊那樣悲慟的表情,而是一臉平靜的朝楊宏的屍體走去。
經過下午的大變,黃立翔整個人顯得蒼老許多,臉上的疲憊看的出來他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華的桃義會二當家,而是一個失去親人的老人。
“你不應該來!”黃立翔輕聲嘆道,張利達的到來只會再次激怒整個桃義會。
楊宏點了點頭,一眼望去躺在那的楊宏,輕聲說道:“我知道,可我必須得來,就算這幾年我們鬥的天翻地覆,我也忘不了那些年與楊大眼一起痛飲的時刻,今天我來這,只想送老兄弟最後一程而已。”
黃立翔深深的看了眼張利達,無奈的嘆了口氣,也許整個桃義會就他堅信不是張利達害死了楊宏。因爲他知道。整個相城現在處於極度動亂時期,鬧就等於死,而張利達他也明白!
“何苦呢?”黃立翔再次嘆道。
張利達這時露出一絲悲憤的模樣,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記得以前和楊大眼一起喝酒的時候他說過,人一輩子總有幾個自己願意把後背交給他們的兄弟,而那段時間,我們確實一直都願意把後背交給對方。我們堅信,只要後面有對方在,我們都不會有事,可惜,時間卻改變了一切,我和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坐在小地攤旁一起喝酒的年輕人了。我們都老了。”
黃立翔沒有明白張利達的意思,而是皺着眉頭看向張利達。
張利達突然笑了笑,別過頭看向一邊的姚啓磊,臉上有些落寞地說道:“古蛤蟆死了,杜克強被抓了,楊大眼也死了,下一個,不是我。就是他了。”
“你...你說什麼!”黃立翔震驚的看着張利達。他突然想起些什麼了,瞳孔慢慢擴大。顯然,他記起來了!
張利達再次看向楊宏的屍體,笑道:“你知道這些年他爲什麼一直不管桃義會麼?爲什麼桃義會都交給你和杜峯管麼?不是他不管,是他精力有限,管不過來,所以我有時很羨慕他,有你和杜老三兩個好兄弟幫他,而我身邊,卻找不到這樣的人。”
“你是說大哥是他殺的?不是老三?”黃立翔有些期待張利達的答案,若不是老三所做,至少讓他心中會好受很多很多。
“杜峯?我不知道他與這件事有沒有關係,但是楊大眼的死我可以百分之百的斷定是那畜生乾的!”張利達厭惡地說道,對於李義俊,自從知道他的事,他一直稱之爲畜生。
“李義俊!?”黃立翔皺着眉頭輕聲念道。
張利達點了點頭,說道:“所以啊,下一個指不定就是我了,希望在我的靈堂上你也能來悼念下,不枉我們這麼多年的交鋒了,呵呵。”
黃立翔聽後一愣,感受到張利達那種接近崩潰的心理,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沒有再說話了,張利達朝旁邊那個人使了下眼色,那個一直警惕周邊對張利達不利的男人一把把張傑推倒在地,推倒在楊宏的屍體前。
“我張利達說過,你們老大的死與我這個孽子有莫大幹系,我知道你們恨我,恨我們盛和,爲了給你們一個交代,我把他給你們了,隨你們處置!”張利達突然大聲朝四周喊道,一臉堅毅的表情表示他今天不是來作秀的,雖然他的心在滴血,畢竟那是他唯一的一個兒子,可今天他必須把自己的血脈推下深淵,只要能讓桃義會的人平息憤怒,平靜的看待此事,至少,他可以保住盛和,兒子固然重要,可盛和下面的那些人也很重要!
四周前來悼唸的賓客都大喫一驚,沒想到張利達帶來的人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難道外面盛傳是張利達害死楊宏的消息是假的?所有人都迷茫的看向旁邊桃義會的人,華夏從來不缺少看熱鬧的人,而他們就是帶着這樣的心理。
鄭子坤皺了皺眉頭看向站在大堂前的張利達,整個人陷入深思當中,下午張利達就來過這一手,確實很有效,至少穩住了桃義會的人,沒有讓他們當場鬧起來,可爲何現在還要來這一手?總不能說他發現張傑不是自己的兒子了吧,所以不在乎?那不可能,難道盛和內部也出現問題了?
“你的兒子能抵過我們老大的命嗎?”
“就是,不要來惺惺作態,你就是把你兒子交出來又怎樣?我們不能打,不能殺,你以爲你這樣做我們桃義會就會消氣嗎?做夢!”
“就是!滾出去!滾出去!我們桃義會的地方,盛和的人全部滾出去!”
張利達的話沒有得到共鳴,四周桃義會的幫衆們仍是雙眼如炬,怒瞪着大堂前的張利達,嘴裏都在喋喋不休的罵着。
張利達仍是不爲所動,而是跪在地上朝楊宏深深鞠了三個躬,沉聲說道:“楊大眼,我張利達來送你最後一程,願你一路走好,最好走慢點,說不定我很快就會追上你了!”
不少桃義會的人並沒有被張利達的行爲所感動。而是再次想起了逝去的老大。不由得又再次痛哭起來,整個院內罵聲、哭聲喧囂而起,雖然不像剛纔那麼死氣沉沉的壓抑,卻讓人感到更加難受。
哀樂在張利達進來的時候已經停下來了,可當他們看到楊宏身邊一直跪着的女孩站起來的時候,他們來想起來自己該做什麼工作了,於是。哀樂再次響了起來,這個時候可不是他們偷懶的時候。
楊雪若慢慢地來到張利達身邊,臉上的悲傷讓人看上去着實心疼,等張利達起身的時候,她才輕聲說道:“帶着你兒子走吧,我知道我爸爸不是你殺的。”
張利達看着這個小時候抱着自己腿喊叔叔的女孩。她臉上雖然帶着悲傷,卻也帶着些許堅毅,在張利達看來,昔日那個小女孩這次真的長大了,人總是要經歷過才容易長大,他看了眼自己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兒子,心中一聲嘆息,比起楊雪若。自己的兒子確實差太多太多了。
“謝謝!”張利達不由自主的喊出這兩個字。不知道是爲自己得到理解還是因爲自己的兒子。
楊雪若沒有搭理張利達,而是轉身面對整個大院。整個桃義會的人,她朝自己二叔點了點頭,然後才慢慢發出聲來:“桃義會不會垮,爸爸已經死了,桃義會可以說是爸爸一生的心血,所以它不會垮,也不能垮,從今天開始,我會正式接手桃義會,今天來者都是客,拿出你們應有的待客之道來,不要讓人小瞧了我們桃義會!”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楊雪若,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本以爲楊宏死了,杜峯被抓了,接手桃義會的也只有桃義會的二當家黃立翔了,卻沒有想到楊雪若這個時候竟然說她會接手桃義會,她還在讀書啊!
楊雪若聲音雖輕,可聲如堅鐵,擲地有聲,黃立翔聽着自己侄女說出的話,心中寬慰了許多,下午杜峯被抓後,他整個人硬拖着身體抗了許久,可最後還是差點累倒在地,他知道自己這次受到的打擊比較重,可想起自己的侄女,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抗下來,卻沒想到在不久前,楊雪若找到他,告訴他她打算退學接手桃義會,畢竟楊宏本來準備把桃義會給黃立翔的,所以楊雪若用了請求二字。
一個請求換到相城最大的地下幫會,也許別人覺得是天荒夜談,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在讀書的女孩子,可當黃立翔看到楊雪若哪堅定的眼神,他也有了剛纔張利達一樣的感覺,這個女孩在今天下午過後,徹底長大了,現在的桃義會雖然動亂,可他相信楊雪若能抗下來,而他也會幫她抗下來。
沒有人知道楊雪若心中在想什麼,楊雪若也不知道自己下午爲什麼會突然去找自己的二叔提出這個請求,她四周掃去,看到了角落裏的鄭子坤、葉傾兒還有傻楠,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擔心,她心中寬慰不少,別人不明白她爲什麼這麼做,可她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因爲他在那,因爲她知道自己的爸爸與他談了許久是爲了什麼,可現在爸爸已經死去了,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接替爸爸的工作,繼續下去,不讓自己喜歡的那個男人辛苦而已。
“雪若....”葉傾兒用手捂住嘴,失聲痛哭起來,她覺得自己能感受到雪若身上的壓力,一個名牌大學的學生放棄學業,去當一名黑社會老大,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鄭子坤不再疑惑,不再迷茫,他把葉傾兒摟在懷中,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安慰她,然後一臉堅毅的看向楊雪若,他似乎明白楊雪若爲什麼這麼做了,真的是心有靈犀嗎?當他看到楊雪若勉力露出笑容看向自己的時候,鄭子坤越發心疼那個女孩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他在心中輕輕嘆道。
所有人都把眼光看向一邊的黃立翔,楊雪若剛纔說這話的意思就是以後她要主宰整個桃義會了,那他黃立翔呢?他真的甘心嗎?
黃立翔這時咳嗽了一聲,沉聲朝衆人說道:“雪若以後會接起大哥的擔子,帶領我們桃義會闖過這次難關,我也堅信雪若能夠做到這一點,所以我暫時還不會退下去,等到雪若不再需要我的時候,就是我退的時候了,所以!我們桃義會不能垮。爲了大哥!我們不能垮!都給我散開吧。一切照常就緒,就如雪若剛纔所說,所有來人都是賓客,拿出我們桃義會的待客之道來!”
衆人知道這個時候不宜喧譁,所以沒有像以前那樣大聲附和黃立翔,而是都用力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去做自己應該做的工作。安排賓客的安排賓客,引路的負責引路,一切井井有條的運作起來了。
楊雪若收起了剛纔勉力露出的笑容,看着自己喜歡的男人把別的女孩擁入懷中,她卻並沒有像別的女人那樣憤怒,心中卻仍是感到寬慰。她知道,至少在他心中,她找到自己的位置了,而這,雖然簡單,卻已經足夠了,只要你心裏有我,一切都安好!
慕容漫霜一直都在注意着楊雪若。從楊雪若起身到她一直凝視的看着一個地方。她尋着方向望去,卻看到鄭子坤擁着一個女孩。輕輕的拍打她的後背,很明顯在寬慰她,而這個女孩她也記得,就是那個在自己演唱會臺上放棄一片光明,守着自己小幸福的葉傾兒。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慕容漫霜不由得在心中問了起來,葉傾兒對鄭子坤的愛她能感覺出來,楊雪若對鄭子坤的喜歡她又何嘗感覺不出來呢,甚至下午剛認識的蘇姐,在她的眼中,慕容漫霜只找到了鄭子坤的身影。
“你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察,爲何這麼多優秀的女孩子都會喜歡你呢?”慕容漫霜無法理解的搖了搖頭,想起這些天與他的接觸,她發現這個男人身上確實有許多吸引人的地方,也許這就是原因吧。
“怎麼了?霜霜?”姚啓磊感覺到了慕容漫霜的異狀,出聲問道。
“沒什麼。”慕容漫霜收回眼光,朝他笑了笑。
同樣是四大堂主,姚啓磊卻與剛纔的張利達未言一語,兩人之間的矛盾在當時的盛唐是人盡皆知,張利達一直看不起姚啓磊,覺得他不配與自己和張利達等人同爲堂主,畢竟他們是靠生死搏命打下來的,而姚啓磊卻是拍馬屁拍上來的。
而同樣姚啓磊也看不起張利達和楊宏等人,認爲他們只會打打殺殺,就比如現在,幾年前他孤身闖回相城,他隨後就建立了龐大的商業王國,張利達他們可以嗎?所以姚啓磊也不屑與張利達多說一句話。
可他們都感覺到了危機的降臨!
儘管在李仁孝被抓的前一個月,他就開始跑路了,可當時他是四大堂主裏背叛盛唐最早的那個,當那個男人找到他的時候,見識到他的能力的時候,他瞬間就變換了陣腳,因爲那個男人讓他看到了一個更大的世界,而他,他覺得自己註定要成爲那個更大世界裏的一個版圖,他要實現那個男人的夢想!
所以,危機雖然是危機,可他並不如剛纔張利達表現的那麼傷感,死?他堅信自己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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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在不久後就離開了,而整個晚上鄭子坤都待在桃義會里,有傻楠在旁邊相陪,再加上下午他救了杜老三一命,所以桃義會的人並沒有怎麼爲難他。
葉傾兒陪了楊雪若一會兒就被她打發去睡覺了,楊雪若不能睡,她今晚還得守夜,而鄭子坤也沒有睡,他覺得自己應該陪着這個女孩,陪她度過這個孤獨的夜晚。
“真的要退學嗎?”鄭子坤皺着眉頭來到楊雪若身邊,他沒有上過學,對於楊雪若退學,他覺得好可惜。
楊雪若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難道我一邊上學一邊管理桃義會麼?沒有人會允許的。”
鄭子坤嘆了口氣,道:“那以後你會很辛苦很辛苦的,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知道。”楊雪若看向鄭子坤,笑道:“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我是警察!”鄭子坤無奈地看着楊雪若,讓一個警察幫一個黑社會老大管理幫派?他會被釘在警方的恥辱架上的。
“我只要你站在我身邊就好了。”楊雪若幽幽的發出聲音,兩人之間的感情早已攤開了,可她要的確實不多。
“雪若....”鄭子坤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最後點了點頭,說道:“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的。”
楊雪若聽後,臉上綻放出最美的花朵,這是她自爸爸死後真正笑的時刻,她點了點頭,說道:“放心,桃義會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是以前的桃義會了,而我,還是以前的那個我,至少,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說完,她在心中默默加了句:“因爲我的愛永遠不會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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