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掰不開啊!令!”
當康格的死訊傳來後,美人村內幾乎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了雄鷹堡內。
令令面若死灰的坐在椅子上。淡淡紅眸毫無聚焦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麼。她腦子很亂。嗡嗡’炸響。不管是什麼念頭,剛起一個頭就斷了。什麼都想不成。
一旁站着摟着她的梅洛維芙。
幸虧有梅洛維芙靠着,否則令令現在就能從椅子上倒下去。
客廳內,擺放着三具屍體,分別爲‘變成乾屍的瑟凝香”、“雙拳緊握的康格”、“生死不知的瑪格麗特’。
柳桃枝與雪萊兩個六階在掰康格緊握的手掌,但卻死活也掰不開。
兩人也不敢用太大力,害怕損壞了康格的屍體。柳桃枝美眸含淚的朝令令喊道。
胡閃閃站在一旁生不如死道:“別白費力氣了!康格修煉的功法奇異,除非自己想鬆開,否則就算將手掌割下來也不開的。”
這句話讓令令回了幾分神,下一刻竟脫口而出道:“昨晚上你在哪?”
胡閃閃聞言一驚。
令令這話是什麼意思?意思是康格的死莫不成還與她有幾分瓜葛不成?真是糊塗了!胡閃閃抹了抹眼淚,氣勢不減道:“我在家!我在哪!令令!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瑟凝香三階火系法師,你覺得就算我有一絲想害康格的
心,我有這個實力嗎?我還用等到今時今日?”
衆人的眼神也都有些古怪。
很明顯,康格的死,已經讓令令慌亂無神了。她現在,幾乎每個人都懷疑。已完全化身成了‘草木皆兵”的狀態。
想想也知道,連雷文都放心胡閃閃待在康格身邊,怎麼可能與胡閃閃有關呢。
令令木然的點頭,“埃裏克,你覺得會是誰?”
埃裏克緩緩搖頭。
他的心情與令令幾乎一樣沉重。這讓他想起了雷文臨走前的交代。如今...唉!
昨晚是林克值守,此刻正頹喪着一張老臉癱軟在地上,反覆說昨晚一丁點的動靜都沒聽到。
整個內堡、外堡所有值夜的士卒也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到了夜間,進入七樓只有2個辦法。要麼乖乖乘坐魔梯上去,要麼.....依靠自己超高的境界飛闖進去。如果乘坐魔梯,一定會驚動四階的林克。如果直接飛進去,恐怕不等進入內堡,光是外堡就會提前發現端倪。何況還有
陣法的存在。
所以說,無論選擇哪個法子,最終都不可能這般的悄無聲息。
可事實卻是,現在除了雄鷹堡七樓這些核心圈層的人外,也就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侍女得知了康格死訊,正瑟瑟發抖躲在地上,完全被瑟凝香的悽慘死狀嚇破了膽魂。
那些內堡和外堡執勤的親衛軍,甚至到現在都根本不知道康格死亡的事兒。
而且...,雄鷹堡其實還有一道不爲人知的‘屏障”,就是內堡和外堡之間,一直盤棲着一頭骨龍。如果真有強大的外敵入侵,至少需要過‘親衛軍”、“陣法”、“骨龍......三道防護。怎麼可能毫無聲息?!
可詭異,就詭異在這個很節上。
埃裏克其實有懷疑,那就是一一女巫●瑪格麗特。可看到威廉的樣子,又覺得不太可能。威廉與瑪格麗特是康格花重金保下來的。兩人對康格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昨晚就是他率領潘恩從希波克郡趕回來的,自然也看到了兩
人臉上對潘恩毫不加掩飾的憎恨。
所以有什麼動機會殺害康格呢?
且最說不通的,那就是瑪格麗特既然殺了瑟凝香與康格,為何又會昏迷在大街上被人送來呢?
她一個六階的女巫,想要殺這兩人,還不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豈會如今昏迷的人事不知,連呼吸都微弱的快沒了。
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什麼樣強大的存在,才能將六階的女巫打成這樣重傷?
除了家主雷文,埃裏克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蟹老闆?
聖烏班?
此二人倒是有實力。但沒動機。以兩人對家主雷文的瞭解,不可能不知道康格死亡,究竟意味着什麼。除非聖烏班想拉整個光明教廷來爲康格陪葬。
家主雷文如今這般的“隱忍剋制”,全都是因爲康格。希望封印自己,來換取康格的安危。他將不再插手世俗之事。
康格一旦死亡,這個大陸很快就會大亂。
所以,埃裏克斷定不會是聖烏班。
他寧可相信是蟹老闆的惡意報復。
事實上,不止埃裏克一個人如此想。就連令令、梅洛維芙也沒懷疑聖烏班。因爲你完全找不到絲毫的動機與可能性嘛。
這一看就是‘邪惡生物'所爲。
沒有人相信,身爲堂堂教皇冕下的聖烏班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會連有身孕的母親都不放過!
那可是當了一輩子神官,主持了一輩子正義,節制天下百多年的人族教皇!
“教皇大人到!"
說教皇教皇到。七樓的門口處,突然傳來鬣狗的呼喝。
衆人臉上紛紛一驚。
他怎麼此刻來了?這也太巧了吧?
“呵呵,難不成你們知道老夫今日要來,所以纔在這裏列隊隆重歡迎?”
人未至聲先來,聖烏班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
緊接着,聖烏班便出現在了令令等人的視線中。他已蒼老的不像樣子了。跟以前的雷文簡直一模一樣。兩人一個酷愛黑色,一個常年潔白,看起來活脫脫的“黑白雙煞”。且讓衆人意外也眸光一凝的是,此時的聖烏班居然是坐
在輪椅上被人推着進來的。
蒼老的臉頰上帶着和煦的笑容。但很快便誒!'的驚疑一聲,望着地上的三具屍體,又抬頭望着令令,一臉的不可思議。
身後足足跟了六個六階神官,望着地上的屍首,也都紛紛神色大變。
“老賊!你緣何會出現在此地?太巧了點吧!”
梅洛維芙當即祭出血劍,怒聲叱吒道。
她這一聲喝,像是某種信號。六階的埃裏克,六階的柳桃枝,六階的雪菜,六階的歐蕾......紛紛祭出自己的兵器來。
現在可不是在光明教廷的老巢教皇國內!現在是在自家的雄鷹堡中!
‘攻守...易形了!
“你們要幹什麼!放肆!”
修法也立刻暴喝一聲。與身後五個六階神官同樣祭出法寶,跟埃裏克等人對峙了起來。不過臉上肉眼可見的有一抹慌張。畢竟這裏可是雷文的老巢。真打起來,他們幾乎沒什麼勝算。
要知道,還有兩個六階——利坦希與吉裏達可還沒來的。
“夠了!”
正當大戰一觸即發時,聖烏班蒼老的大喝一聲。伸出手及時阻止了兩邊,隨後渾濁的雙眸望向梅洛維芙,“你問老夫緣何會出現在此,老夫倒想問問你為何會出現在此?你的經文抄完了嗎?”先怒叱一聲將‘道德法則’握在掌心
裏後才衝一旁的令令解釋道:“南茜夫人!老夫之所以今日會來,是因爲老夫預感到自己大限已至,所以纔在臨死前,請出最後一枚『帝皇法令』打算敕封康格稱帝的!”
“這....”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南茜夫人?康格是何時死的?又是如何死的?他旁邊這兩具屍首又是誰?!都是康格的妾室嗎?”
聖烏班語氣略帶一絲激動的迭聲問道。
此番話一出口,那就好比“熱水烹入油鍋”熱刀插入黃油“陽春遇上白雪“利劍劃破油脂......埃裏克等衆多武將紛紛控制不住心神的倒吸一口涼氣,雙目灼灼的望向聖烏班。哪怕本癱軟在地的林克,也一骨碌爬了起身,死死瞪
着聖烏班那張蒼老枯皺的臉頰。
終於...他們雄鷹領可以建國了嗎?
令令顯然也有些激動,渾身無力的她伸手一捉,揪着梅洛維芙那兩座‘靠山’站了起來,“把兵器都收起來。”她先是開口下令,隨後才望向聖烏班道:“教皇冕下,您的意思是說... 雄鷹領可以獨立建國了嗎?”
這可是雷文一輩子的夢想。
亦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爲之廝殺..奮鬥了一輩子的終極目標。
也難怪衆人如此激動。
康格之死帶來的‘悲傷’頓時被蕩然掃空。
其實除了梅麗莎外,也沒啥悲傷,衆人不過驚惶雷文回來的後果罷了。
這一路‘赤腳’的艱難走到這一步,死的人還少嗎?
“這...”
聖烏班的老臉上露出一抹爲難。
修法等人急忙阻攔道:“萬萬不可啊教皇大人!康格已死,雄鷹領再無可被封的合格君主!這可是聖教手中最後一枚『帝皇法令』了!您爲了這一次敕封,更是要燃燼自己最後一絲本源!如今康格既然死了,您倒也無需再
作此無謂犧牲了!”
其他的神官也紛紛神情焦躁的出言勸阻道。
這番話無疑讓令令、埃裏克、柳桃枝....等人眉頭一皺。原來聖烏班今日來,竟是打算燃燒自己的本源來爲康格敕封嗎?也讓衆人在心中愈發打消了一番對聖烏班的懷疑。畢竟他都要死了,還有什麼理由針對康格下手呢。
如果真兇是他,那他完全可以不來,躲起來不就得了。
再加上修法等人一通情真意切的反應。
看起來也不像是假的。
毫無破綻。
只有小惡蛟一人,仍滿臉殺意的望着聖烏班。
令令的臉上逐漸恢復了幾分生氣,淡紅眸子暗含威脅的望着聖烏班。“敕封她!”令令一指身旁的梅洛維芙,“她纔是格裏菲斯真正的傳人,也是一樣的。教皇大人!”說着,令令往前跨了一步,“身爲教皇,今日你必須要完成
你偉大的使命!"
她話沒說完,但那意思再明確不過。
如果今天教皇聖烏班不敕封雄鷹城建國的話,那麼令令是絕不會允許他踏出雄鷹堡半步的。
修法頓時惱怒起來,又將法寶祭出,“你要幹什麼南茜!你膽敢威脅聖教!威脅教皇冕下!你比雷文都狂妄!”
“對!”令令伸手一指,“今天不敕封芙兒爲帝,你們一個也別想活着走出這裏!”
如果康格的死,能換來雄鷹領獨立建國,梅洛維芙稱帝,倒也算死得其所。
“你,你你你簡直瘋了死南茜!”
另一位六階神官‘費德番’怒聲罵道。
“我孫子死了!"
令令也尖聲怒吼起來,“就是你們殺的!否則你們為什麼不敕封梅洛維芙!”
埃裏克眼珠子一轉,又拿出自己的七階‘裁世鋒典‘來,“對!令..南茜夫人說的對!不敕封小芙,康格就是你們所殺!”
林克也抽出大劍來,鬣狗堵在門口。柳桃枝再次祭出自己兩柄雷光纏繞的‘星電'與'蒼雷”,雪菜同樣祭出自己的天意錘。
隨着令令的開口,衆人也紛紛反應了過來。
對啊。
如今聖烏班出現在這裏,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威廉也顧不得再悲傷,從地上站起,也憤恨的盯着聖烏班一行人。
“你!你們要造反嗎?”
“懷比利‘不可思議的質問道。他也是六階神官之一。當初正是他,爲康格與瑟凝香的大婚祝禱的。
“好了!”“夠啦!!”
聖烏班舉起雙手阻止衆人越來越濃烈的火藥味,“南茜夫人,依老夫之見,還是先查探康格的死因吧!我見此子雙拳緊握,保不齊這裏面就藏有“兇手”的信息。我們不妨打開看看後再做決定!”
聖烏班憂心忡忡道:“另外,他身邊這二位是誰,老夫來了這麼久,你到現在還沒跟我提及介紹呢。”
這番話說完,連梅洛維芙臉上的殺意也不由消解了幾分。
畢竟如果真是聖烏班所爲。
他再不可能主動要打開康格的雙手了。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邏輯來想,就即便兇手,回到了兇案現場,也頂多是藝高人膽大,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利於自己的消息和線索。誰會主動幫忙解謎呢?
令令搖了搖頭,“掰不開。”說着一指,“這個就是我的孫媳瑟凝香。另一個....”令令猶豫了下,“也是領地的護衛。”
“那讓老夫來試一試吧。”聖烏班沉吟了一番後說道。
隨後,伸手一指,一道柔和而聖潔的光芒從其指尖迸發,射入康格的眉心之處。時間一點點過去,足足20多分鐘後。聖烏班的老臉上露出一抹難以掩藏的疲憊,搖了搖頭,“老夫也打不開。唉!不過....”
“不過什麼!”梅麗莎立刻緊張的問道。
“不過老夫還是感知到了一些線索。”聖烏班想了想道,“應該是女巫所爲。雄鷹領內,勢必隱藏着一頭高階女巫!”
“放你媽屁!”威廉當即惱怒起來。
雙手叉腰吼道:“我跟瑪格麗特跟了雷文幾十年!爲了雷文差點死在矮人王國!瑪格麗特會殺康格?!是康格花了幾億金幣才把我們二人贖了回來!你這死老頭!純血口噴糞!”
他情急之下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
畢竟豢養女巫”這等行爲,在光明教廷眼裏也等同於死罪”。以前不過是睜隻眼閉隻眼罷了。現在威廉這麼一說,等於坐實了雷文的‘惡行’。
這就跟當着警察的面兒,承認以前殺過人販過毒搶過劫似的。
能不尷尬嗎?
大廳內一陣沉默。
聖烏班呵呵一笑,“不要激動威廉。我知你是吸血鬼,可能對女巫不甚瞭解。難道你們不清楚嗎?女巫其實跟狼人一樣,一年內會有一段個月之夜,到了這個時期,女巫往往會陷入狂躁、嗜血、噬殺、失去理智的狀態。她
們往往會剋制不住自己的行爲。甚至變得完全不認識身邊的親近之人。大殺四方!”
“否則你們以爲聖教為什麼這般不能容忍女巫?”
“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請安諾過來問一問。”
“又或者....將此女救治過來。讓她自己親口來說。我沒認錯的話,威廉,你腳邊躺着的這位女娃,應該就是你口中的瑪格麗特了吧。她是一位境界高達六階的女巫。”
聖烏班言之鑿鑿的說道。“唯今之計,依我之見,還是快速請雷文回來定奪吧!老夫本源受損,發揮不出太多實力來,讓雷文回來將此女救治好,問問清楚纔好。”
這番話一出口。
聖烏班身上的嫌疑徹底被洗乾淨。大廳內再沒有任何人對聖烏班抱有絲毫懷疑。因爲自打聖烏班到來後,他的一切言行舉止,均沒有丁點半釐的破綻。完全就是一副剛知情的‘懵逼’模樣。
而且處處透露着比他們還想要破開此謎的心切。
如果真的跟聖烏班有干係,聖烏班怎麼可能會主動要雷文回來呢。
威廉皺着眉頭不說話。
他倒是想起來了什麼,瑪格麗特的確每個月會有幾天消失不見。但他還以爲跟女人‘月經’似的。倒也沒多想別的,如今聽聖烏班這麼一提,心裏也惴惴打鼓起來。
梅洛維芙從乾坤戒內取出一枚雞蛋大的猩紅寶石來。剛打算用力捏碎,就被一隻纖細嫩白的手掌一把捉住。梅洛維芙一驚,這纔看到竟然是令令。
“不用喊雷文。”
證。”
令令朗聲道:“康格的死我自會調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請教皇大人即刻敕封梅洛維芙爲帝,成立『格裏菲斯帝國』!”
在場之人,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雷文,雷文如果回來,不僅她要捱打,梅洛維芙也不能稱帝了。
就像雷文所說的那樣。幾千年來只有4個女人稱帝。其中3個都不被正統認可!這非但沒說明女人可以稱帝,反倒恰恰證明了女人不可稱帝”的必然性與結果性。
雷文是個保守的傢伙,康格已經死了,叫他回來也於事無補。
聖烏班老臉上一陣難堪,“南茜!我想你身爲雷文的妻子,應當明白,雷文是不可能讓梅洛維芙稱帝的。”
“你不要爲難老夫好吧?此事過後,如果雷文仇恨吾等,又當如何?”
“還有,我當初曾問過梅洛維芙,她親口承認要放棄帝位的!這件事不僅我知道,這個女娃子也知道。”聖烏班說着,一指柳桃枝。這一指,讓柳桃枝臉色驀然一白,她的確想起了這麼一回事。“還有黑蠍子也知道。都可以作
“再一個。”
“我之所以請出聖教最後一枚『帝皇法令』,就是爲了康格。康格的‘仁慈’,已聲名遠播。他纔是老夫甘願敕封的帝皇。也是老夫願意消耗本源甘願赴死爲其敕封的仁君!當然,不得不承認的是,老夫這樣做也是爲了人族世
界的安定。否則這天下的兵戈劍禍,何日止休呢?”
“南茜夫人,你怎好大庭廣衆下咄逼老夫?”
說到這裏,聖烏班臉上呈現出一抹懊悔”來,“帝皇法令一旦敕封。上達星界諸神,下及黎民凡夫。是可以吸收‘信仰’來修煉的至寶。我剛纔查探康格屍體時,發現他好像修煉的有某種奇特功法,若是早點敕封的話,藉助‘信仰
之力,想必他修煉起來會相對容易一些。”
“這可是獨立於聖教之外被恩賜可吸收‘信仰'的存在!”
“豈可隨意敕封?”
“當年吾主飛昇之時,也就留下了幾枚而已。”
聖烏班開始爲衆人解釋『帝皇法令』的珍貴與來源。
這都是‘至高隱祕’,如果不是被逼到了這個份上,想必聖烏班也不可能說出來的。
一番話說的衆人紛紛吞嚥起唾沫來。
原來‘稱帝還有這等好處?
貴族敕封,有‘聖泉鬥氣’注入頭冠寶石,可保‘邪惡生物’無法奪舍入侵。帝皇敕封,竟然可吸收“萬民信仰’來修煉神魂和能量!
令令的俏臉上露出一抹猶豫。
聖烏班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話語,讓善良的她也不好逼迫太甚。
聖烏班趁熱打鐵道:“如果你今日非要逼老夫敕封的話,不如找個雷文近親的男性血嗣,反正敕封誰都一樣。成立的都是『格裏菲斯帝國』!等雷文回來後,這『帝皇法令』每隔一段時期,便可吸收一次『信仰之力』!”
令令深吸口氣,扭頭看向梅洛維芙,“芙兒,你.....”
“我無所謂的。”梅洛維芙搖頭道。
稱帝不稱帝的,她半點興趣也無。
再說,聖烏班吹的好聽,什麼帝皇法令可吸收‘信仰之力”。估計也就對低階有用。或者說是對四階以下有用。別說對七階的雷文了,對六階的她估計都沒用。否則當年哈布斯也不會境界那麼低了。
那些‘613事件'中的小國‘國王’境界也不會那麼低了。
國土那麼狹小。
人口那麼稀薄。
‘信仰之力’縱使再強大,也得有纔行。就好像‘瓶中水”一樣,你就算再渴,瓶子打不開,你依然喝不到半滴水。
見梅洛維芙意願也不強烈,令令放下心來,“我倒是有個人選。古惠漢。他是我的血親,自然也算雷文的血親。不過他乃孫子輩,只能被封爲『格裏菲斯三世』。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既然教皇聖烏班將自己當成了‘南茜’。
那令令乾脆‘假戲真做’得了。
反正‘古惠漢’體內的確流着‘南茜之血’,這一點雷文是親自印證過的。
“這……”
聖烏班的老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猶豫’。
懷比利在一旁叫道:“不可!不可!康格已死,天意如此,雄鷹領不可被冊封建國!否則雷文出爾反爾,剝奪了此子的帝皇之位,教皇大人死不瞑目!”
修法在一旁不動聲色的舔着右側的上槽牙。
在場之人,除聖烏班外,也就他心知肚明怎麼一回事了。包括懷比利、費德番等一衆教廷六階神官也完全不清楚其間隱祕。
見事情果真如師尊聖烏班所言那般‘順利發展”,修法內心除了駭嘆就只剩欽佩了。師尊為什麼總是這麼強?第一次出手,將“哈布斯“塞拉菲奴”雷文......算計其間。第二次出手,將“裘德拉”梅麗莎”雷文.....算計其間。這第
三次出手,更是直接將“潘恩“麥扣“康格”瑟凝香”珀羅宙斯”溫佐妮……………乃至令令……………全都算計其間。
這真是一場‘無解的陽謀”。
所有人..!沒錯,是所有人!包括但不限於‘潘恩’、‘麥扣’、‘康格’、‘珀羅宙斯'、'令令......都覺得自己是在爲自己爭奪利益。殊不知,全然落入了師尊的陷阱中去。當真可悲可嘆,亦可笑。
潘恩至死都覺得,他會因爲古惠漢的上位從而得到夢寐以求的貴族爵位。
麥扣至死都覺得,自己真有可能設計伏殺掉康格,爲自己的叔叔保利復仇。
康格至死都覺得,自己一旦得到‘師出有名'的藉口,就能吞併一整個凱恩斯帝國。
珀羅宙斯覺得,自己悄無聲息殺了康格,既不用承受雷文的怒火,也不必再提心吊膽。
令令到現在都覺得,是自己逼迫的教皇冕下聖烏班冊封了古惠漢,成立帝國,完成了雷文多年的心願。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化爲了老師手中的棋子。
一步步親手完成了老師佈下的‘無解陽謀”之局。
怪不得老師當年會說——真正的無解陽謀。
果不其然。
真●無解陽謀。
“行...吧~!”
在遲疑了足足好半晌後,聖烏班‘勉爲其難”的‘被迫’應承了下來。
埃裏克、林克、鬣狗、托爾......等人臉上當即露出難以壓抑的‘喜悅之色來。儘管康格的屍體就擺在這裏,可他們真的傷心不太起來。
有什麼比雄鷹領的‘建國大業”還要重要呢?
衆人紛紛簇擁着聖烏班來到內堡廣場上。
托爾、拜多、葛朗、亨其頓等人開着魔艇,將正在送包子的古惠漢直接抓了過來。
聖烏班坐在輪椅上,從懷中珍而重之的取出一枚長條狀..小臂長短的禽黃令牌來。衆人紛紛好奇投射去目光,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帝國法令』嗎?
聖烏班灌注光明鬥氣後,自己從輪椅上騰空而起,飛入半空之中。
這一幕,倒是與當年拉克絲在葬神淵救雷文那一幕極其相似。
腦後白髮呼啷啷’張揚飄零,古惠漢神情‘懵逼的跪在地上。聖烏班的身旁,各分立三位六階神官。
廣場內,令令等人則站在原地緊張的望着這一幕。
隨着聖烏班不斷灌注鬥氣,一束潔白光耀沖天而起!時間一點點過去,足足快一個小時後,噗!'的一聲,七階九星的聖烏班竟噴出一口老血來。修法、懷比利、費德等人俱都臉色心疼的急忙大喝‘師尊'、'老師'等尊稱。
“喝!”
聖烏班的咽喉內宛若洪鐘大呂般蒼老一喝。
下一息,甚至連雙眸都冒出菁白光柱來!“星界之門!開!”隨着聖烏班開始強行調動本源,類似於法寶的『帝國法令』上的光束立刻大熾,這一幕極其的撼人心神。就好像聖烏班雙手捧着的好似一輪'大'般。
刺目的讓人睜不開雙眼。
雄鷹堡是有陣法在的,隔絕了大雪與寒風。
可此刻,卻‘寒風‘忽然驟起,吹的衆人幾乎東倒西歪,身上衣袍獵獵鼓盪。
隨着聖烏班臉上、手上開始出現一道道驚悚可怖的‘潔白裂痕',頭頂虛空‘轟隆’的沉悶一聲裂開,出現一道潔白光門。這便是米德爾斯大陸上的飛昇之門!
“何事?!”
一道宏大淡漠冰冷的聲音從星界之門內響起。
強大無儔的絕倫威壓,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教廷的六階神官在內,都不得不跪伏在地上。梅洛維芙心中咯噔一聲。她隱隱有一股不妙的直覺。總感覺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這一刻,跟老爹當年祭祖時的情況簡直如出一轍!
當年的雷文,也壓迫的衆人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古惠漢!”
“老夫問你!你姓什麼!”
聖烏班忽然開口猛烈一喝。
古惠漢下意識脫口道:“福克斯啊。”
“好!”
“今日便冊封『福克斯帝國』!敕封你古惠漢爲『福克斯一世』帝皇!”
聖烏班大聲一吼。
話畢,便將體內所有的鬥氣與本源,包括疆域國土信息用神識鐫刻在『帝皇法令』上,傳遞到了星界之門內。
“福克斯帝國!古惠漢帝皇!”
“星界光明神教已知曉並記載。”
星界之門內,傳出神靈淡漠的宏大冷聲。
隨後,星界之門關閉。
一切光束與威壓消失。
聖烏班氣若游絲的從半空中降了下來,一臉得意的坐在了輪椅上。
將『帝皇法令』扔在了古惠漢的面前。
令令、梅洛維芙、埃裏克等人全都起身,怒目瞪向聖烏班。主要是都有點懵。被氣的。
“殺了他!”
托爾一聲暴吼,抽出大劍斬向自己的妹夫——古惠漢!
被修法一擊打了出去。
“要幹什麼!弒君嗎?!”
修法大吼:“雷文如此強大,成爲弒君者尚且一輩子子爵不得晉升。爾等今日若要弒君,便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死就死!操你媽!”埃裏克也抽出自己的大劍!
誰能忍受自己血海裏拼殺了一輩子的家業給別人作了嫁衣?
康格如此仁善,尚且早天未能稱帝。
這古惠漢什麼都沒做,送了幾年包子,卻白得一個‘帝國'和'帝位’。
這樣的結局,誰能想到呢?
誰又能受得了呢?
“都住手!”
令令恢復了神智,大喝一聲。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已完全超出了她能處理的範疇。先是康格與瑟凝香暴斃,讓她失魂落魄。緊接着聖烏班出現,要冊封雄鷹領建國,讓她心神激動。再然後,古惠漢莫名其妙成了
『福克斯一世』帝皇,讓她徹底懵了。
令令心亂如麻。
此時的她,哪裏還需要梅洛維芙告知,從聖烏班得意的表情上,便已經解讀出‘自己上當的信息來了。
原來從出現後一口一個‘南茜夫人',不是不知道她哥布林的身份。而是故意在鋪墊、引誘她親口說出‘古惠漢”的名字。
但古惠漢不能死。
一來令令不想讓這幫人成爲弒君者。別說‘弒君者”,就算斬殺教廷神官也是死罪!二來......怎麼說古惠漢也是她從小養大的,別說這麼大一個人了,就算是一條貓狗,也該處出點感情來了。自然沒辦法接受古惠漢死亡的事實。
“爾等退下!吾乃雷文之妻!”
令令見衆人羣情激奮,非要跟教廷神官喊打喊殺。急忙開口喝道。
古惠漢早已嚇得渾身軟爛,跪在地上躲在令令的身後,死死抱住令令的雙腿。他已意識到自己鑄下了大錯!可他本來就蠢笨,從無急智。剛纔聖烏班那般大喝,又故意誘導於他,他才恍惚之下說出了‘福克斯’
畢竟他真的姓‘福克斯啊!
他也沒說錯沒撒謊啊!
否則令令跟雷文怎會只養他到18歲呢?
“你是你媽的妻!只有拉克絲纔是大人之妻!”
“殺了這對狗母子!”
林克大吼一聲。立刻便要作勢衝上去連令令都要當場砍了。
梅洛維芙冷哼一聲,“埃裏克!林克!鬣狗!托爾!你們要造反嗎?!”她也抽出自己的求微故時劍來。
即便內心恨不得把光明教廷的六位神官全部殺死,將聖烏班和古惠漢直接跺碎!
但梅洛維芙卻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令令受傷害。
局勢在剎那間翻轉。
從雄鷹領與光明教廷的對峙,變成了內訌。
望着梅洛維芙,家主唯一的親女兒,林克氣的老眸飆淚。昨夜他值守下康格莫名死亡,已讓他內疚不已。好不容易等來了將功贖罪”之機,又被聖烏班要的團團轉。此刻愈發心懷愧疚。可無論心神再如何激憤,林克也不敢對
梅洛維芙不敬。
頓時苦痛不已啊”的一聲嘶吼,“小殿下,老臣寧死也不降!”
說着,竟朝梅洛維芙跪下,嘭!”的一聲一頭撞在了廣場的石板上。
鮮血四濺。
烈烈而死。
“你……!”
梅洛維芙哪料到此般情境。頓時也苦痛的悶哼一聲。望着慘死林克,美眸泛起淚光來。
這位從第一章便跟着雷文的老臣。熬過了血腥高地戰役、艾沃爾戰役、獸人帝國戰役、裴迪南戰役......大大小小無數戰役的老臣。最終沒能死在敵人的手中,卻如此憋屈的死在了自家的領地內。
埃裏克、鬣狗、西蒙......等與林克交情匪淺的武將們,紛紛跪在地上如野狗般號眺大哭起來。
令令要保古惠漢。梅洛維芙要保令令。
他們能怎麼辦呢?
不多會兒,廣場上又傳來另一批宛若孩童般嚎啕大哭的聲音。
原來,本就是強弩之末的聖烏班終於油盡燈枯,坐化了。
爲他算盡心機的一生,也爲他無解陽謀的計局,添上了最後一顆'。'句號。
廣場上,兩派‘生死仇敵’全都淚如雨崩,各自哀慟悲傷。
康格死,仁君亡。
教皇崩,天下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