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明川把自己關在靜室裏，哪兒都沒去。
丹田裏那顆橙金色的小太陽在瘋狂旋轉，七種力量在他體內奔騰，像七條咆哮的巨龍。
他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地引導它們了，而是一股腦地把它們全部壓進經脈裏，讓它們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這種感覺疼到他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把衣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咬着牙，一聲沒吭。
萬化歸一訣運轉到極致，把那七股力量一股一股地碾碎、重組、融合。
他把七種力量當成一塊礦石，用神識做錘子，一下一下地砸，把雜質砸出去，把精華砸進來，把它們砸成一塊完整的、沒有任何裂痕的鐵。
靜室裏的空氣在震顫，牆壁上的符文在瘋狂流轉，暗紅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無數隻眼睛在眨動。
庚金劍和九龍劍放在桌上，兩柄劍的劍身在劇烈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
墮龍的聲音從九龍劍裏飄出來，帶着幾分驚疑：“這小子在幹什麼？這股氣息……怎麼連我都覺得有點發怵？”
血龍沒有說話，但劍身上的血色光芒亮得刺眼。
魔龍依舊沉默，暗金色的光芒穩定地亮着。
黑龍的聲音帶着幾分茫然：“他在煉化七種力量。把它們打碎重鑄，變成他自己的東西。”
墮龍嘖了一聲：“打碎重鑄？七萬年前赤淵都不敢這麼幹。這小子瘋了？”
沒有人回答它。
靜室外面，金曼端着飯來了三次，敲了三次門，明川都沒開。
她差點推門衝進去，但手剛碰到門板，一股溫和的力道從門內湧出，把她的手輕輕彈開了。
她愣在那裏，盯着門板看了好幾息，然後端着已經涼透的飯走了。
冷希也來過兩次，冉茜茜跟在她後面，急得直跺腳，但被冷希一個眼神制止了，她們跟董初顏一起在門口等着，遠遠地看着那扇緊閉的門，無人往前更進一步。
第三天傍晚，靜室的門開了。
明川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他站在那裏，像一柄出了鞘的劍，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鋒銳。
那種鋒銳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更本質的東西，力量的鋒芒。
他的皮膚下面有橙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動，像地底的岩漿，每一次呼吸都有細碎的光點從他身上飄落，像螢火蟲一樣在空氣中飛舞，然後慢慢消散。
他的眼睛也不再是橙金色，而是一種更深的、像琥珀一樣的顏色，瞳孔深處有光芒在旋轉，像星河在宇宙中流轉。
金曼端着飯走過來，看到他的樣子，手裏的托盤差點沒端穩。
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嘴脣張着說不出話來。
明川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有喫的嗎？餓了。”
金曼啞然失笑，把托盤遞過去，聲音帶着鼻音：“喫吧，餓死鬼投胎。”
明川接過托盤，站在門口就喫了起來。
三口並作兩口，一碗粥幾口就灌了下去。
這幾天的消耗看着的確是有些大了。
冷希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清冷的眼睛裏倒映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她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手掌貼着他的衣襟，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像擂鼓。
“成了？”她問。
明川把最後一口菜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點了點頭：“成了。七種力量，徹底煉化了。不是守門人的力量，是我的。”
冷希收回手，退後一步，看着他。
“那你現在，是什麼修爲？”
明川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不是化神初期，也不是化神中期。境界的劃分已經不適合我了。我的力量本質變了，不能用原來的標準來衡量。”
他把空碗放回托盤上，抹了一把嘴，看向冉茜茜和董初顏走過來的方向。
冉茜茜跑得飛快，裙角都揚起來了，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眶紅紅的，但嘴角翹得老高。
“你還知道出來？我以爲你要在裏面餓死了！”
明川看着她那張又哭又笑的臉，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餓不死。你讓初顏做的桂花糕，我喫完了。”
冉茜茜“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但手卻伸過來，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明川齜牙咧嘴，但她掐完就不鬆手了，就那麼攥着他的袖子，攥得死緊。
董初顏走過來，站在冉茜茜旁邊，看着明川。
她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但眼眶是紅的。
明川看着她們三個，心裏那股踏實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我去換身衣服，然後去龍吟觀。”
冷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現在去？”
“嗯，現在去。凌無鋒隨時可能出關，不能再等了。”明川壓根來不及跟她們閒談，說完便準備離開了。
冷希屬實心疼他的辛苦，但也只能點頭：“早點回來。”
明川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把庚金劍和九龍劍都帶上，兩柄劍一左一右插在腰間，沉甸甸的。
他站在銅鏡前照了照，鏡子裏的人面色平靜，琥珀色的瞳孔裏有光芒在流轉，像兩顆被點亮的星辰。
隨即整了整衣領，推門出去。
傳送陣的光芒閃過，他出現在龍吟觀的山門前。
守門的弟子看到他，臉色變了一下，連忙行禮。
有人快步進去通報。
明川沒有等，直接朝裏面走去。
他來過龍吟觀很多次了，熟門熟路，穿過幾重院落，走過長長的迴廊，來到月無涯的靜室前。
門開着，月無涯坐在窗前，手裏端着一杯茶，茶還冒着熱氣。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着明川。
目光落在明川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上，月無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明川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把七種力量煉化了？！”
明川點點頭：“嗯，煉化了。這七種力量現在不是守門人的，是我的。”
月無涯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窗前，背對着他。
內心忍不住有些惆悵。
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再一次感慨，還好當初沒有跟明川真的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