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過後, 蔣舒俊問:“太陽出來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我們能恢復正常嗎?”
“不知道,她沒說。”她遵循承諾有問必答, 可是隻回答了表面問題,深一點的她都假裝聽不懂。她雖然恨長衣褲女人, 可是也不會出賣自己的世界。俞蘅只能得到一些可有可無的消息,最後他趁着女人瀕死時精神恍惚,勉強進行了催眠,才問了一個問題, 人就死了。
“唉。”
“別唉聲嘆氣了, 會有希望的。”也是最後那個問題俞蘅才知道, 爲什麼這些外來客總體實力並不驚人, 甚至有些外來客還很好騙被他們埋伏了那麼多個,原來都是剛成年的年紀, 天賦再好也只是初級魔法師, 大多數是見習魔法師。閱歷淺能力弱,可不就中招了?
不過就算女人沒有詳說, 他也能推出一些結論,爲什麼來這裏考試的都是這樣水平的人呢?如果按照她說的, 那種魔獸很貴重急需大量飼養員,那麼來這裏的就不該是這樣水平的考生,應該派來更厲害的人手纔對。
他猜測,很有可能進入這裏的外來客也是有能力等級限制的。“會也是天地規則的限制嗎?”限制進來的人的實力等級,再限制所能使用的法術。
回到軍工廠後,蔣舒俊去跟其他負責人說這個消息, 俞蘅則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開始查看從那兩人身上拿到的東西。
之前伏擊得來的東西,蔣舒俊都讓他收着,畢竟他是有“乾坤袋”的魔術師嘛。他對比着子兌換系統,看能不能對得上認出用途來。
對出來的東西中有的真是好東西,比如剛剛從穿長裙女人手裏得到的一枚黑色的光球,就是這枚光球最後和長衣褲女人來了個兩敗俱傷,讓俞蘅坐收漁翁之利。這枚光球從子兌換系統裏找出相似的產品,說是一種魔法彈,能夠儲存壓縮的魔力,在瞬間釋放時能夠造成極大傷害,更高級的還能打破對方佩戴的護身魔器。
其他的,就只有兩根魔杖還有兩個儲物手環,都是魔法世界認主的東西,俞蘅不可能打得開,所以他按照慣例收起來。
“彭先生出來喫飯啦,大聚會開始了。”
“好的。”
爲了歡迎他們回來,安河山他們舉辦了一次簡單的聚會,聚會之後就是修整期,恰好遇上奉祕書處命令的某地軍區來人,說是要帶俞蘅去更安全的地方。
“彭先生太過重要,祕書處實在放心不下彭先生繼續呆在這裏。”說話的是一名年輕的女士,她自我介紹是該祕書處在南橫軍區的直派員,在古時候相當於欽差大臣。“南橫軍區有獨立的軍工廠,早就劃出安全的密室區,彭先生還是到南橫來吧。”
俞蘅怎麼可能放棄經營一年多的人際關係和勢力到陌生的地方去?
面對他的拒絕,直派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看看,你要是還留在這兒,物資的運輸多麻煩,南橫就不一樣了,本來就處於中樞地帶,和其他軍區和基地都有很方便的溝通渠道,能夠將您的物資更快地輻射到其他地方,減少路上的人員損耗……”
俞蘅還是沒有答應,最後直派員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離開會議室,蔣舒俊就在外面等他,見他出來吐掉嘴裏的草根迎上:“怎麼說呢?不去?好好好,不去好。走吧喝酒去!”
他不願意走,只拿出一批傀儡替身讓對方帶走。也許是這批人一來一回的活動,或者是往返這個軍工廠的人次數太多留下了痕跡,在這批人離開之後,軍工廠再次迎來了外來客的襲擊。
這次襲擊來得很突然,漫天的火星從天而降,瞬間將地面的廢墟陷入火海之中。
這場大火剛燃起來,軍工廠就啓動應急消防裝置滅火,不過地面建築破壞太厲害了,消防裝置七零八落的,最後還是沒有滅下來。地下的結構眼看着也不能倖免,濃煙也倒灌而入,他們不得已撤離,帶不走的東西俞蘅盡全力帶在儲物戒指裏。離得遠了能夠看到原先的住址在一片火海中,火勢滔天。
受傷的人忍不住哀嚎,俞蘅能聽見醫生在勸:“把布咬住不要太大聲,別把其他東西引來了。”他將望遠鏡收起來,走向蔣舒俊所在的車,詢問:“下一站往哪裏去?”
“你來得正好,南橫軍區聯繫我們,說會派人來接應,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下一站就是南橫了。”
“行。”
“你別擔心,我們都還在,你不會出事的。”
“謝了。”
還沒等到南橫的接應軍,他們就和一大批追蹤飛行器直接對上了。
數不清的飛行器停在空中,刺目的光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樹叢,很快就鎖定住草叢深處的車隊,然後就立在空中不再動彈。可是誰都知道,它們已經將信息反饋回去了!
安河山急得要死:“打下來快打下來!”
火箭炮一枚枚發射出去將追蹤飛行器打下,可是打不完,太多了,而且也是自欺欺人!
倖存者看着密密麻麻的飛行器都慌了:“怎麼辦啊打掉的話外星人就不會來嗎?”
“要不要我們幫忙,我可以爬樹去把它們砸下來!”
監控臺緊急彙報:“檢測到能量異常波動,外來客應該快要到了!”
車隊加快速度行軍,可頭頂的飛行器如影隨形,監控臺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他們都見過外來客從光圈中出現的場景,對光圈出現時的能量波動檢測已經十分熟悉。
“能量波動的方向有以下二十七個……二十七個方向遍佈車隊的周圍,緊急行軍的車隊停下,不知道該往哪一個方向去。
俞蘅被蔣舒俊喊過去,他站在蔣舒俊身邊聽對方指揮,原來他們打算讓一些重要人員和物資先離開。前面有一條河,他被安排一起跳河離開。
“你會遊泳的吧?”
“會。不過我能留下來幫忙。”
蔣舒俊搖頭拒絕:“不行,真的不行!小彭,你絕對不能出事,你一定要安全地抵達南橫軍區。別擔心,你給我們的東西已經練得很熟練,你不在我們也會用,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聽我的安排吧!”
“隊長,定點十七個能量波動點的炸彈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能發射!”
“知道了。小彭走吧!快走快!二東帶他走!”
俞蘅被蔣舒俊指派的武警被推拉着離開,相熟的研究員抱着幾個大箱子找上他:“安先生說讓你保管,拜託你了!”這幾個大箱子裏有這兩年多來軍工廠在熱武器改良生產上的全部核心資料,也有要緊的實驗成品半成品,萬分珍貴。他沉默接過,點頭,蔣箱子放進了儲物戒指裏。
他珍惜蔣舒俊和安河山等人,他們在面對他展示出來的祕密時,都沒有露出覬覦和剝奪的神色。人性貪婪,這兩人卻是實實在在的光明磊落。
“彭先生走!”
一羣人脫離大部隊,一旦有飛行器要跟過去,下一刻就會被炸掉,靠着火力掩護他們一羣人順利來到河邊,一個接一個地跳下水。所有人嘴裏都咬着空心草管,遊得撐不住了就將管子戳上水面吸吸空氣。
遠處炮火聲絡繹不絕,遮掩住他們這邊水花拍動的聲音。
快快快!再快一點!
噗!
有人用力竄出水面,那人前後的人趕緊問:“怎麼了?”
“有東西咬我!”
俞蘅回頭一看,水中出現一大片陰影,那是一隻變異魚。
“走繼續走!我們來處理!”
他被重重地往前一推,和其他人一起很快就遊遠了。兩聲悶響,水流劇烈顫動,他再次回頭,遠遠地看見有人在打手勢:繼續走,沒有危險。於是他繼續奮力往前遊。
在紛亂的黑暗中,在冰冷的河水中遊泳是非常糟糕的體驗。水中生物非常活躍,總要停下來去處理,就算被咬住也不敢大聲喊叫,即使遊得很快,口鼻間仍是能嚐到血的味道,可見受傷的人極多。
遊啊遊,不知道遊了多久,護衛的武警們說攜帶的炸藥全部用完了,俞蘅於是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來一批續上,擦擦臉上的水看向四周,蔣舒俊那邊戰鬥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兩側河岸上的草叢裏一片寂靜,黑黝黝的醞釀着未知的恐怖。
“休息一下吧。”許多人都遊不動了,只能靠同伴拉扯。他們不敢上岸,就在河邊挖洞,挖下來的溼潤泥土踹進河裏。全部人進入洞穴休息,還要拿岸邊的雜草把洞口擋住。
外面時有水生生物活動,總能聽到水聲,水面偶爾盪漾,就會有水湧上來撲溼衆人的腳踝。
“怎麼辦?他們能贏嗎?”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
壓低聲音聊了幾句之後,衆人陷入沉默,隨後有粗重的呼吸聲響起,竟有人累得睡着了。俞蘅低聲說:“困了就睡一會兒吧,養好精神。”他和其他武警坐在最外圍,一起盯着外面的動靜,只希望沒有什麼螃蟹之類的東西摸過來,不然真的很麻煩。
突然有爆炸聲在他們頭頂炸開,嚇得其他人都跳了起來,還有人不小心發出尖叫。
“噓!”
發出叫聲那人後悔死了,捂着嘴巴掉眼淚。
一聲之後又是一聲爆炸,接連不斷足足炸了七次,等一切都安靜下來之後他們也沒有出去查看。躲在洞裏他們連照明都不敢點,生怕光亮透過水麪傳出去,四周都是黑色的,盯着外面時間久了,俞蘅也覺得眼皮子快要睜不開。
好累,真困。他跟武警們說了一聲便坐着睡着了,剛睡着不久就被人推醒。推他的人很激動,不停地推:“彭先生醒醒快醒醒。”
他以爲是有突然緊急情況,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怎”
俞蘅眯着眼睛看向外面,光亮使得他眼睛受刺激無法完全睜開。武警撩開雜草,更多的光照進來。
“天亮了!天亮了!”
光毫不吝嗇地照耀大地,大方地照進洞穴中,這是陽光啊!俞蘅努力睜大眼睛,陽光刺激得眼睛發澀幾欲流淚,視線朦朧中他看清其他人的臉,都是不可置信和狂喜混雜的表情,還有同樣溼潤的眼眶。
“天亮了!”哽咽聲起。
“天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