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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蘅沒有拒絕。
家裏多了一個男人, 沒事的時候張韜就在門外溜達一圈, 他長得高大, 有一米八, 常年做工,黑壯,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俞蘅不知道的是,張韜剛搬過來之前,真的有一夥人看上他家, 踩過點,後來見到張韜, 最後不了了之了。
人總是欺軟怕硬。
倒是劉家的劉建慧在家說了幾句閒話,說什麼孤男寡女。心裏其實是記恨伍家當初小氣只給了一盆水。
期間張韜往鎮上一趟, 回來直搖頭:“亂得很,砸鋪搶劫, 管都管不過來。”他隨大流去了一家大超市,扛回來一袋子,裏頭都是衣服,竟然還有小孩玩具。“這些東西沒人要,我就拿回來了。等侄子出生給他玩。”
俞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就算存了水, 水也在高溫下自然消耗, 天氣熱人更需要喝水。那五桶水看起來多,消耗得非常快。期間隔壁來借水,俞蘅都拒絕了。
等到他們開始拆桶裝水時,迎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下雨了。接近兩年的酷暑,旱災和饑荒引發的不安,似乎有消退的希望。這天夜裏,俞蘅突然覺得有涼風吹到臉上。
他驚醒後走出房門去後院放水,有細如牛毛的雨絲飄到他的臉上,涼涼的。他以爲自己在做夢,伸出手去,仰着頭,確確實實是下雨了!
俞蘅瞪大眼睛,又驚又喜,回過神來就想喊人分享這個好消息,又想起家裏人都睡着了。他坐在廊下,慢慢地感受着雨絲的涼意,過了一會回屋子找出溫度計在室外量,三十八攝氏度。
晚間的溫度沒有下降。不過等到早上,今天陰天,太陽在厚厚的雲層後面光照不強,白天的溫度在這一年來首次降到四十攝氏度以下。
不過人們對溫度的變化沒什麼感覺,大家的心神都被雨給吸引了!到了早上雨勢漸大,大家希望它不要像四個月前那場雨一樣,只下一天,能帶來無限的希望。
雨水浸溼了俞蘅家院子裏乾涸的菜地,伍常欣翻出之前剩下的菜種,琢磨着再一次灑點種子下去看看養不養得活。隔壁劉家有小孩子玩鬧的大笑聲和大人呵斥不要玩雨帶着寵愛的話語,這一場雨讓一切都瞬間活了起來。
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仍然保持着中雨的勢頭,似乎要將這半年的雨量下足。雨聲之中,還有桶盆盛水的響聲,伍家也不例外。家裏打的井水已經用完了,空出來的桶被搬到院子中接水。
伍常欣挺着大肚子,收拾出一堆衣服要去洗。張韜看見了趕緊過去幫忙,最後伍常欣只站着晾衣服。
等到雨連接下了十七天不見歇口氣,俞蘅覺得自己的猜測成真了。他不敢奢望這個任務這麼簡單就能完成,這雨連綿不絕,很有可能會走向另一個極端,那就是洪澇。氣溫也在逐漸降低,俞蘅卻不樂觀地以爲末世就此結束。
活命的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在衆人放鬆緊繃的心神時,俞蘅打算未雨綢繆。他讓張韜好好看顧伍常欣,冒雨出門了。
他穿着雨衣,雨水砸在身上力道不小。他從石橋上經過,看到底下的河牀已經看不見了,照這樣的速度,相信再過幾天,這條河就能河水滿溢。
這一趟出門,他騎着單車,速度不比電瓶車快,不過花了一天來回,也讓他將附近所有的高層建築轉了一圈。其中的民居小區就算了,比較難找到住的,酒店賓館就挺不錯。他先到這附近最近的酒店金港大酒店,規模不是很大,樓層只有五層樓。
俞蘅心裏不安,覺得五層樓還不夠。要找就找再高層,如果真的洪澇也更安全些。挑來挑去,他看中了市裏那家叫四季春的五星級酒店,樓羣有兩座,最高有十一層,最低也有九層。
他停下車小小跑到大門口,發現大門緊閉,透過玻璃門看進去,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俞蘅不死心,來到地下停車場,電梯早就停了,不過有兩個樓梯口,鎖着門。他在地上摸了一圈找到一根髮夾,花了三分鐘把門撬開了。
樓道黑漆漆的,俞蘅抓緊手中的鋼筋一步一步往上面走,走到四樓的時候聽到了說話的聲音,有男有女。他停住聽了好一會兒,聽對話中認出裏面大概有一男三女,這些人是酒店的員工。
那就是住在這裏的了。如果他想住到這裏來,必定繞不過這些人。
於是他敲了敲門,正坐在四樓客廳的四個人頓時嚇得跳起來。
“你們好,請問你們是四季春的員工嗎?”俞蘅走出來,將鋼筋放在走廊。
那四個人鬆了一口氣,其中穿紅衣服的女人叫吳春妍,之前是領班,這時候就開口了:“你是誰,怎麼到我們酒店來?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家在前頭望海橋那邊,這兩天下雨家裏屋頂塌了,就想找個地方落腳,你們這酒店還做生意嗎?”俞蘅沒有回答自己是怎麼上來的,直截了當地說明了自己的意圖。
這倒是稀奇,這家五星級酒店很早就歇業了,他們四個都是北方那邊的,知道家裏遭了災也不敢回去,於是結伴留在酒店裏,跟經理說幫忙看管,經理自然同意了。後來酒店廚房和庫房裏的東西都便宜了他們。日子過得單調無趣,現在來了一個男人說要住酒店,他們都覺得新奇。
吳春妍警惕地問:“有身份證和戶口本嗎?”
“有的,不過沒在身上,你要看的話,等我下回來一起帶。”
“你們家有幾個人?”
“就三個,我和我妹妹和一個朋友。她懷孕八個月了,就是爲了她我纔想找到好地方住,不然大人小孩兒都受不了。
俞蘅看領頭的這個女人眉眼嚴肅,似乎是一個辦事很講規矩的人。不過這倒令人安心。其他人……一時之間倒是不用考慮太多。他只要先住進來就行。
“那好吧,你再過來的時候,記得帶身份證件,你妹妹和朋友的也要。收費方面……老實跟你說,現在錢也不好用,你如果要住,就用一些喫的抵吧。只要你們規規矩矩地住着,除非等我們經理回來,酒店重新開業,可以一直住下去。”
“行行。”俞蘅露出笑容,顯得憨厚:“那這個喫的,你們要收多少?”
吳春妍就跟其他同事找了個角落低聲交談了一番。
“我好想喫肉啊,不知道他家有沒有肉。”陳巧說。他們酒店有冷凍庫,也有發電機,因此日子挺好,隔幾天總有肉喫,直到兩個月前才喫完了冷凍庫的東西。只是好日子過習慣了,現在天天啃白米飯就有點膩。
男人柳國輝搖頭:“不可能有的,旱了這麼久,誰還養得活雞鴨魚豬?”
陳巧噘嘴:“問一下,如果沒有就算了。”
莊小燕就說:“隨便什麼都行,反正是白來的東西。”
於是最後吳春妍說:“一袋米和兩箱方便麪吧,如果你家有肉類,就只要兩箱方便麪。”
俞蘅搖搖頭:“我們家也好久沒有喫肉了。”那些肉乾再省喫儉用,在上個月也喫完了。
定好之後,俞蘅就跟着吳春妍等人去選房間。
“現在都空置着,也不管什麼房,除了501、523和612,你想住哪間就住哪間吧。”吳春妍穿着黑色的小高跟,走路的時候發出節奏相同的響聲。
“我妹妹懷孕需要照顧,有沒有大一點的房間,我和她一起住。”
“那就十樓和十一樓吧,那邊是豪華套房,一間都有六十平,有兩臥一廁一衛一一廚一吧檯和一衣帽間。”
俞蘅看中了十一樓靠近安全出口那間,地方挺大,地上鋪了地毯,牀挺大,壁櫥裏還有新被子和牀單,枕頭抱枕也有。沙發也夠寬闊,張韜和伍常欣一人一間房,沙發給他睡綽綽有餘。把電視和其他擺設移開,空間足以放置家裏的東西了。
約定好之後,俞蘅拿了1101的鑰匙就要走。吳春妍說:“我送送你。”除了陳巧,三個人都送俞蘅下樓。
俞蘅知道她是想看他怎麼進來的,也不擔心,他已經將鎖頭回復原狀,任怎麼看都是門沒鎖牢。
“我只是碰運氣,沒想到這裏的門開着,我就進去了。”
果然吳春妍眼中露出不悅。
柳國輝說:“巧兒明明說她鎖好了的。”莊小燕發了個白眼:“她做事就不能讓人放心,還好早發現了。”也還好不是歹人進來了,不然不聲不響的不就被偷了嗎?
俞蘅帶着憨厚的笑,騎上自行車走了。約定好等他來,直接喊人,會給他開門。
雨勢愈大,俞蘅覺得有點冷了。回到家趕緊換了一身衣服,拿溫度計一看,室外溫度才三十三攝氏度。
這也降得太快了。可以說一天降一攝氏度。
“常欣,趕緊收東西,把你房裏自己的衣服被褥收好。張哥,你要不要跟我們走?”
張韜莫名其妙:“住得好好的,要去哪裏?”
“哥,昨晚好夢嗎?看着你好像很開心。”
俞蘅點點頭:“做了一夜好夢。”
伍常欣抿嘴笑,也跟着開心起來。外頭陰雨不歇,他們溫情地喫完早餐後就無事可做了。
“我去外面轉轉。”俞蘅是坐不住的,伍常欣也明白,就說:“午飯記得回來。”又把雨衣雨傘給他找出來。
“我不出門,想去隔壁樓轉轉……給我拿個包吧,找到有用的東西可以放。”
一打開門,喧鬧聲就鑽進耳朵裏。
果然人一多就是鬧市。他先把十一樓溜達了一圈,發現多入住了三戶人家。依次下樓,每一層樓都有人走動,走到五樓的時候,他特地關注了一下昨晚鬧事的房間,一點動靜都沒有。搖搖頭,繼續往下走。
走到四樓餐廳,他喫驚的看到不止吳春妍四人在喫早餐,還有昨晚那個男人和他媽和孩子。
看來是還進不去,連早餐都喫不上。
他拐過拐角,來到一條天梯,這家酒店有兩座大樓,a座就是他們住的這一棟,有十一層,另一b座就是四樓以天梯相連的九層高樓,聽說那棟樓是娛樂場所,什麼檯球籃球遊泳池遊樂園……最高層還有一個露空花園,在旱災之前,那裏設有桌椅鞦韆,花木繁多,是很多客人喜歡去靜坐約會的地方。
這棟b樓連接a座的四樓,是一層休息大廳,可惜自動販賣機都是空的,在吧檯底下俞蘅發現五支酒,看着像葡萄酒,他也沒研究過,不過天氣冷喝也不錯。他開心地將五支酒收到揹包裏。
把吧檯下的所有抽屜櫃門都打開,俞蘅找到兩大包鐵觀音,五盒速溶咖啡還有一些包裝拆過的乾花,菊花和玫瑰枸杞都有,不過用水一揉都是粉末,都放幹了。好在泡水還是可以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