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句話說明你訂閱比例不夠哦~ 俞蘅和伍常欣搬着凳子坐在井邊納涼, 之前爲了衛生, 他特地在井上蓋了四平方多的草棚, 現在兩人正好坐下。人手一隻蒲扇扇扇, 勉強能忍酷暑。
伍常欣的肚子已經六個多月了,身上是濃濃的爲人母的祥和,她心態平,對外界的熱就更能忍。俞蘅卻是因爲任務的壓力,思慮多焦躁, 就有點受不了熱氣,時不時要喝一口涼井水。
伍常欣看着有點擔心:“哥, 涼水不能喝太多,會肚子疼的。”俞蘅也聽勸, 乾脆打一盆水,時不時洗個臉洗個手。
這樣難捱的日子持續了半個多月, 期間來過電,不過早上剛來,中午又斷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再來電。
熱得很,特別是晚上, 大把的人熱得睡不着, 精力足就想着偷雞摸狗。夜裏悶,不少人家開着門窗散氣,被偷了,第二天站在街口破口大罵。
這一天, 俞蘅家收到一個壞消息,張韜託一個小孩子過來送信,說他媽去世了,讓他過去搭把手。
小孩子別的說不清,俞蘅給他抓了一把糖,讓他先回去,自己把伍常欣送到隔壁劉家,趕緊到張家去。兩家隔得不遠,騎電瓶車五分鐘就到了。
張家已經有鄰里在幫忙,張韜將他帶進屋,滿臉憔悴。“停電之後,我媽就不太好,整宿整宿睡不着……病得起不來,喫藥打針都沒用。”老人家身體虛,加上天氣作惡,就沒熬過來。
“節哀順變。”俞蘅拍拍他的肩膀。
張韜勉強笑了一下:“我媽她……挺安詳的,說走之前我在跟前看着她,就沒有遺憾了。早知道我就不出去做工,好好陪她……”大聲痛哭。
張韜父母房間裏也傳來張父的哭聲。張韜哭了一場,擦擦眼淚:“我也是沒辦法了,給親戚家打電話,路遠天熱,也不知道他們來不來得了。家裏一團亂,我還得看着我爸,就想託你幫我去鎮上把棺材運回來。”
他們這兒的習俗有老人家提前給自己置辦棺木的習慣,每年給一點錢讓棺木店幫忙保養,張母張父的棺木就在鎮上。
“行!把地址電話給我,我去給你運過來。”又問他:“殯儀館那邊聯繫了嗎?”
張韜說:“鄰居的陳嬸幫我聯繫了,她說天氣熱……還是早點送過去。可是我想給我媽辦得體體面面的,辦足七天。”
俞蘅就不再多問,直接去了鎮上。店沒開,他打電話聯繫店主後店主才趕過來開門。又跟店主借車纔將棺木運回來。這時候張家的事情已經忙起來,似乎有近一點的親戚趕來了。張韜對他一頓謝,俞蘅見自己沒有好插手的,就先回家去。
張韜果然辦足了七天,花了大價錢用冰保存,還請人吹吹唱唱,熱熱鬧鬧地將張母的喪事辦妥了。俞蘅沒讓伍常欣去,最後一天自己去送葬。
這期間,不斷有老人去世。其實自從酷暑之後,老人家去世就多了起來,只是最近停電,纔有了這個高峯期。
喪事有大辦的,有簡略的,白事接二連三,讓人心情低沉。
伍家,有人敲門,還喊着:“常欣!恆樂!在家嗎?”
聽起來像是熟人。俞蘅示意伍常欣待在屋裏,自己去院子門後問:“是誰?”
“我是你堂哥,是恆樂吧,先開門有急事兒!”
俞蘅的眉頭皺起,從伍恆樂的記憶中翻出關於親戚的記憶。伍家未分家之前,有兄弟三人姐妹一人,伍恆樂和伍常欣的父親伍仲文排第二,上面有長子,下面有幼子幼.女,伍仲文就被忽視了。
不過這在農村很常見,五指都有長短。伍仲文是男孩子心思粗糙,不在意,粗糙地長大,找工作結婚生孩子。日子如果平順的地過下去,伍家的那些親人漸漸疏遠,成了逢年過節走動的尋常親戚,這樣也挺好。
只是伍仲文夫妻意外身亡後,老家的親人過來幫忙收斂治喪,卻將賠償款全部捲走。如果不是不想撫養伍恆樂兄妹,連房子都要賣掉的。
過了三年這片老城區說要拆遷,賠償款據聽高得嚇人,伍家的老太太還帶着大伯來過一次,被當時混社會的伍恆樂又罵又打地趕走了。
俞蘅回憶完畢,想快十年沒聯繫,伍恆樂坐牢伍常欣結婚老家都沒人來,現在這個時候來肯定沒好事兒。他也想看有什麼事兒,從貓眼上看門外只有一人,就打開門。
門外是一個三十開外的男人,被日頭曬得滿頭大汗,臉黝黑嘴巴乾裂。門口停着一輛摩托車,看得出是騎摩託來的。他看到俞蘅看門,急急就說:“你奶奶要走了,你和常欣趕緊收拾收拾回老家見她最後一面。”
俞蘅不是本人,如果是伍恆樂,這十幾年遭受的苦楚讓他對老家那邊恨入骨髓,聽到這個的消息怕是會擋着眼前這個堂哥的面大笑出聲還說句“老不死死得好。”
所以他心中沒有什麼波動,神情冷淡:“天氣這麼熱,堂哥怎麼突然來了,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伍恆福以爲俞蘅聽到消息後會大驚失色,詢長問短,沒想到這麼冷淡,再聽這問話,他也尷尬起來。家裏哪裏有二叔家的電話?奶奶病重之後,後悔當年對二叔的孩子的狠心,害怕下去遇到二叔沒臉見他們,想打電話告知,翻箱倒櫃——前幾年家裏翻修房子,舊電話本丟了。
沒辦法只好親自過來。當年的事兒他也是知道一點的,那時候他都十八了,父母有事兒也不會瞞着他。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自己也忘得差不多,現在碰到俞蘅的冷臉,他才感到不好意思。
“家裏老太太很想你和常欣,你們就回去看看她吧!當年的事兒都那麼久了,她也老了,臨走就這麼一個心願,都是做兒孫的,你就原諒她吧!啊?”
伍恆福是真心實意勸說。伍家老太太對他是真的好,祖孫感情很深。
“堂哥進屋吧。”
伍恆福以爲俞蘅鬆動了,欣喜地跟上去,邊走還邊說:“趕緊收東西吧,換洗衣服帶上,等到奶奶走了之後還有喪事,就在老家住幾天——”
他看到站在屋子門口的伍常欣,她神情冷淡地看着他,一手放在肚子上,肚子有着明顯的鼓起。大喫一驚:“常欣結婚了?”
“結了又離了,大堂哥來得不巧,我身體不方便出不了門。現在世道多亂你也是知道的,我哥要在家裏看顧我,應該沒辦法回老家。”
伍家老太太重男輕女,除了自己的女兒,其他孫女都不在她眼裏。逢年過節回老家,伍家老太太總用挑剔的眼神看她,其他的關於孩子間矛盾喫食之類的偏心就不多說了。
當年伍恆樂發現家裏的賠償款不見了,追着老家的親人跑,她才十歲,踉踉蹌蹌地追着哥哥跑,哭得狼狽。之後兄妹相依爲命。
如果她後來婚後過得好,慢慢地怨恨就隨時間距離淡化。但是她過得不好,反省自己之後懷念她哥,進而更加怨恨導致他哥鋌而走險誤入歧途的老家人。
呵,現在老了快死了,就想念她和哥哥了?怕是怕到陰間沒臉見她父母吧。
伍恆福更尷尬了,又勸了一回,都是子孫孝敬長輩的老調,俞蘅和伍常欣卻不爲所動。最後他也有些生氣了,覺得這兩兄妹不近人情讓人寒心,說:“你們這樣不孝,如果二叔在知道你們這麼對奶奶,肯定不高興。”
這話說得稀奇,伍常欣冷笑:“如果我爸在,你們還拿得到那筆賠償款?你說我們狠心?當年是誰狠心,我才十歲,我哥才十五,作爲奶奶,不幫扶就算了,還捲走賠償款!仇早就結下了,現在也不用說別的,大堂哥回去吧。除非我爸說原諒,否則我們不會原諒她的。”
話說得太清楚,伍恆福沒了法子,黑着臉就往門外走。身後伍常欣還說:“今後如果有其他親戚的紅白事,也不用來通知我們,各過各的吧。”這話氣得伍恆福仰倒,頭也不回地騎上摩托車就走了。
“沒想到你說話這麼厲害。”俞蘅笑。
伍常欣收起剛剛刻意裝出來的刻薄,抿嘴笑:“也是一時氣不過。”又有點悵然:“爸媽都去了那麼多年了啊。”
俞蘅也嘆氣,眼神落在她的肚子上,笑起來:“你也是要當媽的人了,爸媽知道肯定高興。”
“哥,你真的不結婚?”伍常欣一臉不贊同。在她看來,她哥雖然坐過牢,但是人成熟穩重了很多,踏實,要想結婚,肯定找得到好姑娘。
俞蘅不想聊這個話題。他從來就沒想過在任務世界裏結婚生孩子。他需要的只是,保持理智冷靜,順利完成任務。
晚間電終於又來了,伍常欣高高興興地開了空調,難得睡了好覺。俞蘅半夜起來喝水,發現遠處火光沖天。他走到門外去看,似乎是鎮上方向着火了。等到早上他特地出門去打探,聽說那火到凌晨五點才完全熄滅。一條街都燒沒了。
據說是來電後,電線老化承受不住,家電着火,那一家正好全家都不在家,全燒光了。火勢蔓延,水龍頭沒水,民居滅不了火,等到消防車來,一整條街都燒着了。
這是一個血淚的教訓,地方電視臺特地做了一檔節目,教羣衆仔細檢修電線電器,安全用電。
俞蘅特地把家裏所有電線電器檢查了一遍。家裏電器不多,檢查一遍都沒問題。沒想到晚上張韜過來了,給他看了一個視頻。
視頻裏火光一片,鏡頭轉動,視野遠去,卻還是火紅一片。
“凌晨我在網上看到的,好在趕緊下載,現在已經完全搜不到了。”張韜在喪事後瘦了一大圈,此時皺着眉頭說話更顯兇惡。“北方那邊聽說赤地千裏,網上沸沸揚揚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新聞闢謠說是假消息,可是還是讓人害怕。
“如果是真的,很快亂就會蔓延到南邊了。”俞蘅也覺得這件事兒很嚴重。他在上一個任務世界裏生活了五十二年,當兵也有五十年,最清楚羣衆的力量。如果活不下去了,大多都會生亂。
重建的時候,就有西面一個基地管理上存在大紕漏,不把人當人,做得多拿得少,餓死的人不知凡幾。後來基地起亂,基地長聽說是被活活千刀萬剮死的。其中有一個擅長煽動人心的人,那張嘴號召了兩萬人,動.亂蔓延到整個西面,烏煙瘴氣,還是派兵鎮壓,加以教化,慢慢才平息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早早早!!!
這裏是存稿箱,我爬山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