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句話說明你訂閱比例不夠哦~ 兩人邊喫飯邊看新聞, 北方的旱情已經很嚴重了, 糧食產量一跌再跌。
“這個新聞一出來, 米價肯定會再漲。”伍常欣擔憂地說道。“隔壁萍嫂下午跟我閒聊的時候說起, 她孃家的堂妹就是嫁到北方,那邊早就用水統一調配了,我們這邊還好一點,靠海江流多,雖然自來水只分時間段開放, 但也比他們好了。”用水統一去供水點領,雖然價格便宜, 但是洗澡洗衣服怎麼辦?
“再這麼下去,我們這邊也是早晚的事情。不過洗澡洗衣服是小事兒, 幾天不洗澡不會有事,幾天不喝水人會出問題的。”
他剛到這個身體, 就開始買水,那個時候一桶水就很貴了,可是自來水沒漲價,因此買的人不是很多,他買了不少。到現在一桶水的價格, 早就不是三個月前的價格了, 幾乎要上天。即使不知道這些東西將來能不能保住,也要先準備再說。
伍常欣點頭:“我明白的,萍嫂家也買了不少東西呢,她約我明天一起去。”她之前向萍嫂的婆婆請教孕婦的注意事項, 一來一往的就和隔壁把這些年疏遠的鄰里關係撿了起來。
“我要去上班沒辦法只能讓你去,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對了,今天的鈣片喫了嗎?”這幾個月的相處,俞蘅真的把伍常欣當做妹妹了。
“喫了的,放心吧哥。”
結果第二天竟然下雨了。電視裏一片歡欣,有專家指出:這場雨可能是一場破冰前奏,持續了一年零四個月高溫旱情將得到緩解……俞蘅卻沒有這麼樂觀。他在俱樂部交代伍常欣今天不要出門,得知她已經在外頭了,就讓她先回家。
“不要捨不得錢!直接叫輛出租車,讓司機把你載到家門口。”他這幾個月來說一不二,伍常欣習以爲常連連應好。
掛了電話,見萍嫂羨慕地看着她:“你哥對你真好。”
伍常欣抿嘴笑:“我哥是很好的人。你也不用羨慕我,家庭美滿纔是最大的福氣呢。”
萍嫂就笑起來。伍常欣這些年在高家,爲人處世進步了不止一點半點,剛搬回家不久,就跟左鄰右舍相處得很好。其中劉家她看着家風挺好,值得交往,於是跟劉家多走動。
劉家三代同堂,家庭和睦,她想,自己和哥哥現在才兩個人,勢單力薄,還是需要鄰里的幫襯,因此盡力跟鄰里相交。
“哎,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只希望這場雨後能慢慢好起來。”兩個女人又說到家庭瑣碎上去。“你知不知道北林那邊亂起來了,動了軍.隊呢!”
“不知道啊!”伍常欣嚇一跳:“你在哪兒聽的?我天天看新聞,沒瞧見啊!”
“嗨!從電視上哪裏看得到,我男人說,這是不讓大衆恐慌,新聞是不會播的。我是從網上看的,還有視頻呢,不過過了幾分鐘就被刪了,不然可以給你網址去看。”
家裏他整修過,門窗結實門檻高,也不怕浸水,俞蘅安心地工作,等到下班就往家裏趕。他穿着雨衣帶着安全帽,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抬頭看,天際閃電閃爍,雷聲轟鳴,可以看到大團大團的烏雲層層疊疊,彷彿要壓下來。看得人心驚肉跳。
在路上看到不少男人脫掉上衣在雨裏洗澡,小孩子嘰嘰喳喳要到雨裏玩水,被大人呵斥,鬨鬧聲傳得好遠。他不自覺也露出笑容。
回到家,伍常欣跟他說起萍嫂跟她說的,皺眉說:“雖然跟我們這邊隔得遠,但是我心裏還是害怕。”也許是懷孕了,心思敏感,對危機警覺。
“你說得沒錯。明天我輪休,就在家裏,別擔心有我在。你看家裏這麼多東西,有喫有喝有用的,底氣足,安心去睡覺吧。”
俞蘅等伍常欣睡了,在後院溜溜達達。他們家在老城區這邊,一溜兒都是老院子,自家都帶有後院,種點蔬菜瓜果自家喫聽方便。而他們家有井,水不缺,於是也種了一點紅薯蔥蒜苗,平時澆點水就能活,種不活也不可惜,都不是值錢東西。,
坐在廊下聽雨聲,無聊就拿起書看,這些書都是他去舊書店買的,亂七八糟的都有,大頭是婦女懷孕的書,他讓伍常欣沒事兒就看看,積累積累經驗。他翻了翻,不一會困勁上頭,就關燈去睡了。
第二天是大晴天,接下去兩個月,一滴雨都沒有,旱情反而愈發嚴重,不少地方已經斷水,物價哄擡,有的地方沒及時反應做出對策,起了泯亂。一時之間鬧得沸沸揚揚。
俞蘅在月底拿到工資後辭職不幹,親自去建材市場買材料,加固門窗,加高院子圍牆。忙忙碌碌了半個月,剛剛完成,而這個時候事態已經很嚴重。
新聞五花八門,氣象部門預測再次失誤……農業設備加緊研發以求節水調……平穩物價,加大囤貨居奇商家處罰力度……國家補貼等等等。
“你在家不要出門,除了我誰來都不要開門。”俞蘅自己出門去領水了。憑戶口本可以一人一天可以領五升水,免費。做飯飲水是夠的,洗漱也勉強,洗澡是肯定不夠。
有人抱怨,“這麼少,夠什麼用啊!”
工作人員:“夠喫夠喝的,省着點用還有剩。”
“天氣這麼熱,不用洗澡啊!”
“別的地方連喝的水都沒有了,你還惦記着洗澡?”工作人員冷臉:“還是免費的,你不要就放下,多的是人要。”
吵吵嚷嚷的,俞蘅領了水,順便去農貿市場看看,結果發現市場關着門,門外貼着告示:週一週三週六開張,請街坊周相轉告。他溜溜達達開着電瓶車逛了附近所有集市,又採購了一批東西。
錢去得快,俞蘅卻不怎麼擔心,就怕以後有錢都沒地兒花。
上個月春節,一點熱鬧氣兒都沒有,街上的商戶倒閉了不少,餐飲行業的幾乎要做不下去。今天那兒減產了,明天那兒土地乾透了,讓人喘不過氣。
從他到這個世界快五個月,氣溫就沒下過三十八攝氏度,白天一般都在四十攝氏度以上。空調冰箱用得太勤,電網三天兩頭故障。年都過完了,縣城的小學高中都沒有發通知說開學,天氣又熱,小孩子悶在家裏沒處去,父母打打罵罵。
人的生活都亂套了。
等到了週一,俞蘅又去農貿市場,果然開張了。擺攤挺多,東西也齊全,就是價格也較之前平穩下來。不過爲了防止囤貨導致別的居民買不到,有限購令,每人一次只能買五斤蔬果和一斤肉類。
“我妹妹懷孕在家,我幫她的一起買了可以嗎?”
“拿戶口本或者身份證到那邊登記,等到條子再來。”
俞蘅就到管理臺登記。搬着東西離開的時候,遇到有人在爭吵。
“我們不是本地人就不能買了嗎?這是什麼道理!”
有工作人員說:“拿身份證也行。”
“買東西又不是沒給錢,還要拿身份證?你們是怎麼做事的?欺負我們老百姓……”
新的政策下來,某些方面沒有協調好就會引發矛盾。俞蘅看了一會沒有進展,就走了。他想,上頭應該很快就會有補救措施下發,難道因爲是外地人就不讓人家買菜買肉?
結果第二天就聽說昨晚有人搶了農貿市場的倉庫,還死了一個人。
俞蘅癱坐在地上,聽了俞母的問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崔哥被蛇咬了,他——”
俞母摸了崔楠的臉,沒有呼吸,身體已經涼了。
“什、什麼蛇怎麼這麼毒……”俞母也抹眼淚。
“都怪我,如果我當時就把包丟了,崔哥就不會摔,也不會被咬了。”俞蘅後悔莫及,心裏的負擔快把他壓垮了。
“送去醫院,興許還有救呢?”俞父拍拍俞蘅的頭,“我和你一起去。”這麼大的人就這麼沒了,怎麼甘心?
“對對,小說裏不是有假死的嗎?可能是崔哥現在是假死呢……”俞蘅的眼睛亮了。
路不好走,俞父用晾衣杆在前面開路,俞蘅揹着崔楠走在後面。
“崔哥,你千萬別死……”
俞父擦擦眼淚,繼續警惕地看四周。他們像陷入森林的小可憐,戰戰兢兢。當早上遇到的那種喫人的山羊出現的時候,俞蘅將菜刀拿出來,惡狠狠地瞪它:“滾!”
山羊的眼珠子緊緊粘着崔楠,好像那是最美味的大餐。
“爸,它喫人的,你小心點。”
“放心,你自己也小心。”
山羊撲了上來,長長的角扎過來,俞父用晾衣杆戳過去擋住,好在晾衣杆是不鏽鋼的,如果是塑料的這一下就會斷。俞蘅拿出驅蟲劑噴它的臉,山羊難受得噴了一口氣,退了好幾步。它更兇了,後蹄不停地耙着地面,哼哼地喘氣,然後再次撲上來。
這一次俞父閃了兩下被踹倒,俞蘅紅着眼撲上去牢牢卡着山羊的脖子,將它的頭拉上來,俞父鬆了一口氣,那尖銳的角差一點就刺進他的胸口了。
“刀!”俞父忍着被踹的痛苦,將俞蘅掉落在旁邊的刀撿起來一刀砍到山羊的的脖子上。俞父的準頭是多年殺雞宰鴨練出來的,這一下,山羊的脖子泉湧般噴出血,灑了俞父一臉,因爲粗喘着氣嘴巴張着,還被灌了一口。
蹬了幾下,山羊徹底不動了。
“爸,你怎麼樣?”
俞父捂着肚子揉,擺手:“沒事!接着走吧。”
“漱漱口。”俞蘅拿出一瓶水給他,拿自己的袖子給他擦臉上的血,皺眉說:“這血怎麼那麼——”說臭也不是,說香更夠不着,聞起來怪怪的,總之一言難盡。
俞父還喝了一口呢!捏着鼻子漱口,使勁兒壓下那股不適。
接下來的路很神奇,兩人沒有再遇到攻擊。一些小動物反而被他們驚擾,叫着撲進草叢。俞父的肚子總是不舒服,只是一直忍着,直到兩人看到區醫院。醫院被厚厚的蛛絲包得嚴嚴實實,蛛網一片連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蜘蛛在上面爬動,顏色鮮豔,看着滲人。
“還好你和你媽先回家了,不然——”俞父一陣後怕,“這樣的情況,裏面還有活人嗎?”
俞蘅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不死心地喊了好幾聲,除了驚動那些蜘蛛往他們爬來,沒有人回應。
俞父戳死一隻蜘蛛,嗤地一聲,不鏽鋼的晾衣杆竟然就腐蝕出一個洞,發出臭味。“快走!這蜘蛛太毒了!”
蜘蛛密密麻麻地順着條條蛛絲爬下來,俞蘅兩父子跑得飛快,一直跑出兩百多米,蜘蛛才轉頭爬回自己的地盤。
兩人坐在地上氣喘吁吁,崔楠被輕放在草地上,緊閉着眼睛,顯得眼睫毛長長的,有一點卷。除了臉色蒼白,完全看不出這個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回去吧。”俞父說,“小崔他已經……這麼帶着他東跑西跑的總歸不好。”他伸手拿掉崔楠頭上的雜草。他也是有私心的,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能在這樣的世界活幾天?崔楠已經沒了,他不能再讓俞蘅出事。
俞蘅其實也灰心了。艱難地來到醫院,卻被現實打擊,剛剛那股勁兒一下子卸下來,也認清了現實。
他將崔楠重新背起來,父子倆相互攙着往家的方向走。這一走就走到太陽西下,兩人沒帶什麼喫的,道路難走,直到這個時候已經疲憊不堪。俞蘅大喘氣,俞父也不例外。他的年紀確實大了,這一天來回一趟累得很,再加上身體內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感覺,他氣喘得更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鄭恆莉(舉着刀):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