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花嫁
屋子裏,簫玲瓏正在一針一線地縫製嫁衣。
“簫姐姐。”甜兒一進門。便甜甜地喚了一聲。
“甜兒妹妹來了,過來坐。”簫玲瓏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招呼甜兒道。
“簫姐姐,娘不是讓柳嫂子和小雨幫你嗎,怎麼,你還自己做啊?”甜兒不解地問道。
“傻妹妹,別的可以經他人之手,唯有這嫁衣,我想自己親手做。”簫玲瓏說完,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
甜兒望着一臉嬌羞的簫玲瓏,癡癡地笑了笑,道:“姐姐這是在想姐夫了?”
“貧嘴,該打!”簫玲瓏被甜兒打趣了一番,這臉更紅了。
“好了,好了,妹妹求饒,姐姐勿怪,姐姐急着找我,究竟有何要事啊?”簫玲瓏急着找自己定是有要事,甜兒可不想耽誤了人家的正事。
“義母是不是要配幾個丫鬟出去?”簫玲瓏收了心神,認真地問道。
甜兒點了點頭。道:“姐姐問這個作甚?”
簫玲瓏笑了笑,道:“我想帶一兩個丫鬟做陪嫁。”
“哦,姐姐是想找幾個幫手啊,其實小雨也不錯啊,姐姐爲何不考慮帶小雨呢?”小雨與簫玲瓏朝夕相處,甜兒不明白,簫玲瓏爲何不帶小雨。
簫玲瓏笑了笑,道:“姐姐怎麼能奪人所好呢?”
原來是這個原因,甜兒笑着說道:“呵呵,瞧姐姐說的,我倒是覺得跟我比起來,小雨似乎更喜歡你呢。”
簫玲瓏搖了搖頭,道:“小雨年紀小了些。”
甜兒一聽,有情況,若是做普通的丫鬟,小雨今年十一歲,不算小,只有做那種丫鬟纔會有年齡的限制,難道,難道簫玲瓏是要給自己的表哥,自己未來的相公找通房丫鬟?
“姐姐,你?”甜兒喫了一驚,女人不都是善妒的嗎?哪裏有這人還沒過門就想着給相公找通房丫鬟的。
“妹妹,你既然猜到了,我就不怕坦白地跟你說,不錯,我想在林府找兩個丫鬟做表哥的通房。你也知道。我難以受孕,表哥肯娶我爲妻,已是我天大的福分,做人應當惜福,他這般待我,我不能,不能讓馮家絕後。臨時到外面找人必不靠譜,我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林府上的丫鬟最合適。”簫玲瓏這話說得雲淡風輕,甜兒聽得卻是翻江倒海。
是啊,莫說是古代了,就算是在高度文明發達的現代,若是哪個女人不會生孩子,也一樣會被自家老公嫌棄的。甜兒在現代的時候有個朋友,本來和男友已經準備要結婚了,結果一次體檢發現她的卵巢有問題,懷孕的幾率極低,男友不顧兩人多年的感情,硬是跟她分了手。
“姐姐,你,你真的要這樣做?”甜兒心裏難受。難道女人就是生孩子的機器嗎?沒有孩子會死啊。
簫玲瓏嘆了口氣,道:“傻妹妹,做女人自當三從四德,莫說我不能生育,就算我能生孩子,這爲相公收通房,納姬妾也是女人的本分。表哥投我以桃,我必報之以李,我若是不爲表哥的後嗣香菸考慮,我這個做人表妹,做人娘子的,將來到了地下,有何顏面面對我爹我娘,我姑姑姑父。”
人生之不如意,果真的是十之八九啊,甜兒長嘆了一聲,感情是甜蜜的,生活卻是現實的,自己將來又會如何呢?
簫玲瓏見甜兒面露憂色,勸她道:“妹妹不必多想,姐姐無礙的。對了,妹妹幫姐姐拿個主意吧,妹妹覺得府裏哪個丫鬟最合適啊?”
簫玲瓏既這麼說,甜兒也不好再矯情,她想了一會兒,道:“府上到了年紀的丫鬟有娘屋子的小翠,帶小小的小圓,二哥屋子的小敏,周姨娘屋子裏的小玲。至於大嫂屋子裏的人還是算了,那是她的陪嫁,小櫻也算了,她定不會跟你去的,算來算去就這四人。”
“小翠跟着娘這麼些年,娘定然捨不得,小圓以前是劉氏的丫鬟,如今帶着小小,跟你不妥。小敏純良,是個可靠的,小玲樸實,也不錯。姐姐若是要挑,就在小敏和小玲兩人中間挑好了。”甜兒補充道。
簫玲瓏點了點頭,甜兒說的很對,小敏和小玲都不錯,不過林二郎和小吳氏就這麼一個丫鬟,若是給了自己,再找稱心的需要時間,他們院裏還有福哥要照顧,少了忠心可靠地人可不行。
“還是小玲吧,她長得珠圓玉潤的,定好生養。”簫玲瓏下了定論。
翌日,簫玲瓏便找了周姨娘。央求周姨娘割愛。
周姨娘身邊除了小玲,還有****周嫂子和周嫂子的女兒小慈,小慈如今也大了,小玲真走了,小慈也可替上。
周姨娘雖然有些不捨,不過想着簫玲瓏平日裏待人和善,是個好人,小玲若是跟了她,將來爲馮家生個一兒半女的,也是造化一場,便開口應承了下來。
得了周姨孃的準話。簫玲瓏這纔去找林大娘,把要小玲的事,給林大娘說了。
一個丫鬟而已,馮允可是給了一萬兩的,林大娘又豈會作難。
就這樣,小玲跟了簫玲瓏,做了簫玲瓏的貼身丫鬟。
簫玲瓏和高蕙蘭的婚期都定在臘月初六,兩人同一天出閣,這兩個人都是甜兒的好姐妹,這婚期將近,甜兒也是兩頭忙活,幫兩位姐姐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臘月初六,京城起了大風,天氣陰沉,好在沒有下雨。
林府張燈結綵,一大早,馮允便騎着高頭大馬,帶着八抬大轎和上百名的吹鼓手浩浩蕩蕩地到了林府大門口。
簫玲瓏身着吉服,頭罩紅蓋頭,手裏捧着蘋果,由林二郎揹着上了花轎。
小玲也是打扮一新,身着粉紅衣裙,緊跟在簫玲瓏身後。
上了花轎,簫玲瓏只覺得恍如隔世,這是自己平身第二次上花轎,人常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自己已經嫁錯了一次,不知這次又當如何?
高府,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高英傑揹着高蕙蘭,一步一步向花轎走去,每走一步,雙腳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都怪自己沒用,若是自己爭氣些,姐姐也不至於被人這般欺辱。
高英傑下定決心,一定努力奮進,光宗耀祖。再不讓高家被人小覷。
姐姐,你放心,我已經長大了,今後,我便是高家的頂樑柱,那個姓朱的若是敢欺負你,我定讓他好看!高英傑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淚兒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高英傑的淚水順勢滴到了高蕙蘭的手上,高蕙蘭心裏一震,在高英傑的耳邊輕聲問道:“英傑,怎麼了?”
高英傑吸了吸鼻子,笑着說道:“沒事,姐姐,今日風太大,沙子進眼睛了。”
“英傑……”高蕙蘭只覺得悲從心起,也流起了眼淚。
“姐姐,大喜的日子,該開開心心纔是。”高英傑見姐姐難過,忙勸慰高蕙蘭道。
“恩。”高蕙蘭強忍住悲意,硬擠出一絲笑意。
一旁的高老爺早已經是老淚縱橫,若不是管家扶着,怕是站都站不穩了。
朱正權見狀,嘆了口氣,怎麼跟自己搶親似的。
不過,這也說明高家骨肉情深,想自己孤家寡人一個,若是今後能得到高家父子的親情,自己該不會再如此寂寞了吧。
高蕙蘭上了花轎,朱正權料定她定已是淚流滿面。
朱正權不忍,從懷裏摸出一方絲帕,遞到媒婆手裏,如此這般吩咐了幾句。
媒婆領命,來到花轎前,掀開了簾子,把絲帕遞到高蕙蘭手中,輕聲道:“馮公子怕你難過,特意讓我遞方絲帕與你。”
高蕙蘭接過絲帕,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好香,高蕙蘭聞了聞絲帕,原來是絲帕上的香味。
聞了這種香,高蕙蘭覺得心情平靜了許多,他,可是自己今生的良人?
一天之內,有兩個好姐妹嫁了人,夜裏,甜兒躺在牀上,輾轉反側。
魏清揚,你還好嗎?
該死的古代,通訊真的太落後了,這都好幾個月了,一點兒魏清揚的消息的消息都沒有。
若是這仗打個三五七年的,自己該怎麼辦?
菩薩在上,求你可憐信女,讓魏清揚託個夢給我,就算只是報個平安也好啊。
甜兒總是是明白了,爲什麼古代的人都那麼迷信,沒辦法,交通通訊不發達,只得靠菩薩傳訊了。
魏清揚,你是個壞人,壞人,好好的從什麼軍。
甜兒心裏煩悶,拿枕頭當魏清揚,揍了一拳又一拳。
“啊!”北蒙前線的大周營地,魏清揚突然自夢中驚醒。
“清揚,你怎麼了?”魏清揚身邊的斥候忙問道。
魏清揚笑了笑,道:“做夢了,夢見有人打我。”
那斥候一臉的疑惑,道:“夢見被人打,還這般開心?”
魏清揚抬起頭,望向南方,道:“只要她開心,天天被她打,我也心甘情願。”
斥候一臉壞笑,道:“夢見你相好了?”
魏清揚正色地糾正,道:“是意中人。”
“明日還有重要的任務,不說了,早些休息吧。”魏清揚長舒了口氣,對那斥候道。
帳外,風雪連天,寒冷異常,魏清揚的心裏,卻是暖洋洋的,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夢見她了,沒想到今日居然能和她在夢中相會。甜兒,等我,我一定會立下不世功勳,風風光光地回來迎娶你。
“不要,不要啊!”甜兒卻自夢中驚醒,夢裏,魏清揚滿身是血,奄奄一息,自己拼命地想救他,卻始終無能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