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秋闈
九月初二,因戰事推遲了一個月的秋闈正式開考。
凡麋山書院的學子。不管籍貫在哪裏,都可以在京城裏參考,這也是衆多家長想把自家孩子送到麋山書院唸書的一個重要原因。
高英傑年紀尚小,今年並未準備下場,馬文淵卻是早早地就報了名,準備在這一次的秋闈中大展身手。
麋山書院參加秋闈的學子甚多,所以書院專門派了夫子帶隊,領着學子們在幾日前便下山進了城,找了客棧備考。
北城門口,朱正權正與陳炳坤揮手道別。
“陳兄,祝你一路順風,臘月初六記得來喝我的喜酒。”朱正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連說話也透着一股子精氣神。
陳炳坤笑了笑,道:“朱兄放心,我一定到。”
“告辭!”
“告辭!”
陳炳坤辭別了朱正權,騎着馬出了城門。
“公子,小姐在裏面鬧騰地厲害。”剛出城門,陳炳坤後面馬車的簾子就掀了開來,一個小丫鬟小聲對陳炳坤說道。
陳炳坤聽完,皺起了眉頭,道:“她若是嫌繩子綁的不夠緊。你自給她綁緊一點兒便是。”
小丫鬟聽了,愣了一下,慌忙點頭應諾。
自己好不容易設下圈套抓住了這個惹禍精,可不能在路上再出什麼差錯,若是她能乖乖聽話,安分些,自己也不至於這般狠心把她綁成糉子似的,還堵了她的嘴,哎。
秋闈連考三場,三場下來,不少體弱的秀才都被折磨地奄奄一息,只剩半條命了。
馬文淵出了考場,只覺得雙眼發昏,手腳痠軟,連走路都有些困難。
“馬兄,你怎麼了?”一同參加考試的同窗見馬文淵這般模樣,忙關切地問道。
馬文淵強擠出一個笑意,道:“無妨,我到對面茶樓裏休息一下就好。”
“馬兄,要不,我送你回客棧吧?”同窗擔心他出事,又道。
馬文淵搖了搖頭,道:“多謝你的好意,我沒事。”
同窗見馬文淵堅持,只得作罷,一個人坐着馬車先回了客棧。
馬文淵強撐着走到了對面的茶樓,在一樓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此次進京赴考。雖然高英傑極力邀請他到高家住,還說給他配個書童,不過,想到高老爺那日的醉話,馬文淵心中有些不安,於是拒絕了高英傑的好意。
待進了京,馬文淵才知道高家小姐離奇的婚事,如此一來,馬文淵更不方便進高家大門了。
馬文淵在茶樓裏坐了一會兒,覺得全身舒坦了很多,看看天色,已是不早,這才起了身,結了帳,出了茶樓,往客棧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馬文淵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發脹,雙腳有些沉,步履變得雜亂了起來,整個人飄飄忽忽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馭!”
“林大人,不好了,撞到人了!”車伕見馬車前面躺着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嚇了一跳,忙喚車裏的林大郎道。
“什麼?你怎麼趕車的!”林大郎心裏窩火,這幾日在翰林院頗爲不順,回家的路上又撞到了人,真是倒黴。
“還不下去看看,那人怎麼樣了?”林大郎掀開簾子,見車伕還坐在車上,心裏一急,大聲呵斥車伕道。
車伕一驚,忙跳下馬車,去看躺在地上之人如何了。
“林大人,此人不是馬車撞的,是自己暈過去的。”車伕仔細給馬文淵檢查了一下,發現他的身上並無傷痕,於是斷定,這人不是被撞暈的,而是不知道犯了什麼病,自己暈過去的。
林大郎一聽,沒好氣地說道:“既然如此,你趕快把他拖到一邊,趕路要緊。”
車伕得令,把馬文淵給拖到了一邊。
“慢!”林大郎突然注意到,這小子,身上穿的可是麋山書院的校服,如此說來,他定是剛考完秋闈的麋山書院學子。
自己怎麼說也在麋山書院讀過。此人與自己有同窗之誼,若是他日此人高中,自己在朝中也多一份助力不是。
這幾年的翰林院生涯,林大郎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做朝中有人好做官,在朝廷裏若是沒有自己的同窗故舊撐着,單靠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是闖不出什麼名堂的。這麋山書院可是塊寶地,每年向朝廷輸送的人才,那是海了去了,自己以前糊塗,自視清高,不願放下身段主動結交那些有爲的同窗,失策,失策啊。
“車伕,把他扶上馬車。”
車伕搖了搖頭,這位林大人,可真是的,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到了林府,林大郎叫侍墨和門房把車上的馬文淵給抬進了客房,因爲馬文淵這一路上都昏迷不醒,林大郎擔心他出事,又喚人去請了大夫,給馬文淵看病。
“大夫。他這是什麼病啊?”馬文淵閉着眼睛躺在牀上,林大郎焦急地問一旁給馬文淵把脈的大夫道。
大夫收了手,對林大郎說道:“這位公子是疲累過度,導致氣血兩虧,多休息幾日,好好調理調理就可以了,他的身體本身並無大礙。”
林大郎聽完,鬆了口氣,沒有大礙就好,自己若是撿回來一個病秧子那才糟糕。
大夫說完,坐到了桌子旁邊。拿起毛筆,開了一副藥方。
“這是一副補血養氣的方子,連服三次,保管他生龍活虎。”大夫開完方子,又囑咐了一句。
“多謝大夫,侍墨,送大夫出去,順便把藥抓回來。”林大郎從懷裏摸出了一兩銀子遞到大夫手中,然後吩咐侍墨道。
侍墨領命,領着大夫出了客房。
“大少爺,夫人有請。”大夫剛走,丫鬟小碧推門而入,對林大郎說道。
林大郎點了點頭,跟着小碧到了弄梅齋。
弄梅齋,林大娘坐在小廳裏,等着林大郎。
“兒子給娘請安。”林大郎見到林大娘,恭恭敬敬地作揖,道。
“坐吧,聽說你帶了個病人回來?這是怎麼回事啊?”林大娘問道。
“兒子打翰林院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個麋山書院的書生暈倒在路邊,兒子想起麋山書院曾有恩於小妹,恩人有難,兒子又豈能袖手旁觀,所以兒子這才擅作主張,把此人給接進了府。”林大郎拱手答道。
林大娘聽完,點了點頭,道:“知恩圖報,我兒做得對。”
林大娘頓了頓,又問道:“大夫怎麼說?他可有大礙?”
“大夫說他是疲累過度,沒有大礙,兒子想,他定是參加秋闈給累的。”
“此事你自行處理便是,不過,家裏來了外人,又是男子,這門戶可得看緊了,可千萬別鬧出什麼笑話。”林大娘這句話纔是找林大郎的真意。
“兒子知道了。”
翌日中午。日上三竿,馬文淵這才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裏?馬文淵仔細想了想,印象中,自己是暈在大街上的。
“公子,你醒了?”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見馬文淵睜來了眼睛,欣喜地叫道。
馬文淵揉了揉眼睛,問道:“請問這位姑娘,這,這是哪裏?”
小丫鬟笑着說道:“這裏是林府。”
“哪個林府啊?我,我怎麼會在這裏啊?”馬文淵滿腦子的疑問。
“這是翰林院編修林大人府上,你昨日暈倒在街頭,是我家大少爺把你救回來的。”小丫鬟是有問必答。
“翰林院編修林大人?”馬文淵突然覺得臉上發熱,怎麼這麼巧,自己,自己這是住到她家裏來了。
“不知林大人現在何處?我想親自向他道謝。”受人恩惠,自當致謝。
“我家大少爺一早就去翰林院,要晚上纔回來。”小丫鬟答道。
“多謝姑娘。”馬文淵拱手,道。
小丫鬟咯咯笑了兩聲,道:“公子客氣了,奴婢叫做小恩,公子喚我小恩就可以。”
“小恩姑娘。”馬文淵剛說完,就聽到一陣咕咕咕咕地聲音。
小恩一聽,原來是馬文淵的肚子在叫。
在小恩前面出了醜,馬文淵立刻紅了臉,道:“讓小恩姑娘見笑了。”
“公子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廚房把飯食給公子端來。”小恩說完,轉身便走出了客房。
小恩從廚房端了飯食,正往客房趕,不巧在路上遇到了甜兒。
“小恩,聽說大哥在街上救了一個麋山書院的書生?”甜兒喚住小恩,開口問道。
“回小姐的話,是。”小恩答道。
“你這是,給他送飯?”甜兒望着小恩手裏端的飯食,問道。
“恩。”小恩點頭。
“他沒有什麼大礙吧?”麋山書院的學子對自己是有救命之恩的,甜兒不是個冷血之人,雖然男女授受不親,自己不方便去看他,不過問一下他的基本情況還是應該的。
“公子剛剛醒來,除了喊餓,其他倒是沒有什麼。”小恩想了想,道。
甜兒笑了笑,道:“你去吧,哦,對了,他若是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他,千萬不可怠慢了,知道嗎?”
“是。”
小恩端着飯食回到了客房。
馬文淵是餓極了,昨晚上迷迷糊糊地好像只喝了一碗藥,這肚子裏空空如實,難受地很。
“公子,飯來了,趕緊喫吧。”小恩把飯食端到了桌子上,招呼馬文淵道。
馬文淵拱手道完謝,然後才坐到桌邊,開始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