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腕雲集(上)
這邊正問着話呢。有衙役來報,陳二夫人帶着陳家的衆女眷已經到了大堂外,等着大人召喚。
來得這般快?劉大人愣了片刻,這才道:“傳上堂來。”
衙役退下不久,便見陳二夫人帶隊,陳家女眷浩浩蕩蕩地走上了大堂。
“老身陳張氏,見過大人。”這陳二夫人身上帶着四品夫人的誥命,見官免跪,所以見着劉大人,只是做了個福。
陳二夫人帶頭,陳家衆女眷做福的做福,跪地的跪地,這規矩禮數倒也做得周全。
陳家衆人見完禮,劉大人一拍驚堂木,道:“陳張氏,林婉貞和高蕙蘭狀告你以強凌弱,爲報私怨支使賊人半道劫殺她們,可有此事啊?”
陳張氏聽完,淡淡一笑,道:“大人,敢問可有人證物證?”
劉大人道:“這堂下的麋山書院衆學子便是人證。至於物證嘛,暫時還沒有找到。”
陳張氏哼了一聲,道:“據老身所知,高蕙蘭的弟弟高英傑在麋山書院就讀,定是他串通了麋山書院衆人冤枉老身,大人怎麼能聽信他們的片面之言呢?”
劉大人聽完,心裏微微有些發憷,真是個厲害的****啊。
金陵大堂,劉大人正問案,定遠侯府,李皓軒拉着李侯爺,神色緊張地道:“祖父,趕緊隨我去尋睿王。”
定遠侯笑了笑,道:“你不是說單憑己力便可嗎?怎麼這會兒又要讓我去找睿王了?”
李皓軒紅了臉,道:“祖父取笑孫兒,是孫兒思慮不周,我手上的東西根本不足以讓魯南陳家獲罪,此事,還得仰仗睿王才成。”
定遠侯捋了捋鬍子,道:“魯南陳家雖說霸道了些,到底是有功,又傳承了近百年,咱們這般行事,有些莽撞啊。”
“祖父,你可不能變卦啊!”李皓軒聽了李侯爺的話,嚇了一大跳,祖父不會臨時改了主意。不管此事了吧?
定遠侯拍了拍李皓軒的腦袋,道:“祖父是這種人嗎?我定遠侯還會怕他區區一個魯南陳家?林丫頭聰明可愛,又是羽馨的好姐妹,甚得我心,我可是一直把她當做孫女看待的,陳家辱她,便是打我的臉,此事我豈能袖手旁觀?”
李皓軒這才鬆了口氣,催促道:“祖父,馬車已經備好了,走吧。”
“你小子。”李侯爺笑了笑,跨着大步出了房門。
李侯爺祖孫二人上了馬車,也不耽擱,直奔睿王府而去。
他們運氣好,睿王正好在家。
待李侯爺說明來意,睿王笑了一聲,道:“這魯南陳家,在官道上劫殺官員親眷一事,昨兒個夜裏我便收到線報了。”
李侯爺聽了,也不多話,直切主題。道:“那魯南陳家明知林婉貞是我孫女晉國公主的好姐妹,還這般對她,真正是可恨,老夫咽不下這口氣。”
睿王嘆了口氣,道:“此事說小便小,說大便大,侯爺面前,本王也不遮着掩着,這魯南陳家的確有很多把柄在我手裏,不過……聖上態度不明,本王也很爲難啊。”
定遠侯知道此話並不是睿王的搪塞之詞,一個百年世家,在當年雙龍奪嫡中又立有功勳,沒有聖上授意,睿王也不敢輕易地便把陳家給拉下馬。
定遠侯皺着眉頭,道:“睿王可還有其他良策?”
睿王想了想,道:“那三家如今正在金陵府衙過堂。”說完這一句,睿王便閉上了嘴巴,喝起了茶。
李皓軒垂手恭敬地立在一旁,聽完睿王的話,是心如刀絞。
見睿王無意插手,定遠侯只得起身,帶着李皓軒辭別了睿王。
“祖父,咱們去金陵府衙。”剛出睿王府的大門,李皓軒便對李侯爺說道。
李侯爺點了點頭,道:“英雄所見略同,走,咱們也仗勢欺人一回,給丫頭壯膽去。”
金陵府衙。劉大人是一邊問案,一邊摸汗,爲撒?這堂上之人那是越來越多,這陳家衆女眷剛到不久,周夫人便帶着當日賞花宴上的部分官眷到了大堂,給甜兒她們助威。
爲啥?物傷其類唄。不過是小女兒家的才藝比試罷了,這輸了便喊打喊殺的,若是自家男人或是子弟在官場上與魯南陳家政見不合,亦或者是有了什麼衝突,那陳家還不滅自己滿門啊,真正是太可怕了。
衆官眷夫人來了不久,魯南陳家在京城爲官的子弟又陸陸續續到了府衙大堂。
其中官位最顯赫的乃是魯南陳家家主的親弟弟,官拜工部尚書。
金陵府衙大堂內,已是人滿爲患,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站着的,坐着的,把劉大人看得頭暈眼花。
“稟大人,衙門外來了很多百姓。”劉大人正擦汗呢,有衙役來報。
“很多百姓?”劉大人嘆了口氣,這當口,這百姓來湊的什麼熱鬧。
衙役也有些無奈,拱手回稟道:“百姓們聽聞寫《封神榜》、《西遊記》、《*光燦爛豬八戒》的京城小才女林婉貞被。被人劫殺,羣情激奮,此刻都圍在府衙外,說是要給林小姐造聲勢,壯聲威。”衙役本來想說是被魯南陳家報復劫殺,見堂下坐着的官員,大都是姓陳的,這才改了口,省去了魯南陳家四個字。
聽完衙役的話,立在一旁的甜兒皺着眉,盤算着。誰伸的援手?
“你下去,好生安撫一下百姓,讓他們……”劉大人本意是讓他們各自散去,可是如今這種情況,此令若真是下了,怕百姓們會以爲自己要徇私,到時候,到時候情況怕是就更不好控制了。
“算了,他們願意在外等,就等着吧。”劉大人揉了揉腦門,這案子可怎麼審啊?
衙役剛出去不一會兒,又回來了。
“又怎麼了?”劉大人的腦袋生痛,頭上已經開始冒金星。
衙役結結巴巴地道:“是,是定遠侯帶着他家的小公子,說是此案牽涉到晉國公主,他們,他們旁聽來了。”
劉大人聽完,一個踉蹌,站起了身,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這林婉貞可是晉國公主的好姐妹,定遠侯這是給孫女的朋友撐腰來了。
“快請,快請。”劉大人搖了搖腦袋,走到堂下,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站在大堂中央,等着李侯爺。
片刻功夫,李侯府便帶着李皓軒走進了大堂。
“下官見過李侯爺,侯爺大駕光臨,未曾遠迎,失敬,失敬。侯爺請上座。”劉大人衝着李侯爺作揖行禮,諂媚地說道。
李侯爺擺了擺手,道:“今**是主官,老夫不過是來旁聽的,你不用管我,自去審案便是。”
劉大人聽完。悄悄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後吩咐道:“給侯爺和小公子看座。”
“是,大人。”一旁的衙役搬來了兩把椅子,放到了案臺的一側。
“聽聞苦主林小姐和高小姐都受了傷,劉大人,我人小,身上既無官職,又無爵位,這椅子就讓與兩位小姐坐好了。”李皓軒沒有坐,而是拱手,言辭懇切地對劉大人說道。
劉大人哪裏敢讓侯府的小公子讓座,只得吩咐衙役端了兩把小凳,讓甜兒和高蕙蘭坐下。
甜兒剛坐下,李皓軒便衝着甜兒眨巴眨巴了眼睛。
可惜,甜兒正低頭看腳呢,沒留意李皓軒的動作。
李皓軒這番動作全落進了馬文淵的眼裏。
馬文淵心神一動,難道……不會吧。
侯府的公子又怎樣,我與婉貞可是青梅竹馬,還有,還有肌膚之親,馬文淵並未被李皓軒打倒,相反,他挺直了胸膛,站得更直了。
李侯爺一來,這劉大人審案便更縮手縮腳了,連這說話都變得結巴了。
慈寧宮內,悅寧正跪在太後面前,淚流滿面。
“清兒,此事當真?”太後聽完悅寧回話,這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悅寧點了點頭,道:“清兒不敢有半句虛言。清兒與林小姐相處的時日雖然不長,這情分卻深厚濃烈。林小姐是個好人,像她這般的善人,卻……嗚嗚……嗚嗚……皇祖母,清兒心裏難過,難過啊……”
悅寧見太後動容,又哭泣着說道:“皇祖母,林小姐可憐啊,她爹爹死地早,無依無靠的,林夫人又是個軟弱的,林小姐,林小姐沒個依仗,孤苦伶仃,任人欺凌……嗚嗚……嗚嗚”
太後聽到這裏,微微有些憤怒,道:“誰說她沒個依仗?哀家便是她的後臺靠山!”太後便是獨自撫養當今聖上長大成人的,先皇在世的時候並不怎麼喜歡高宗皇帝,未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太後又當媽又當爹,在後宮之中艱難度日,受盡了欺凌,今日乍聽到悅寧這般說,推己及人,這才脫口而出說了這麼句話。
悅寧見火候差不多了,小聲說道:“太後,聽聞此案如今在金陵府衙過堂,魯南陳家在京爲官的子弟,全數都去了金陵府衙旁聽。”
“反了!反了!”太後聽完,是怒不可解,陳家這是做什?這不是明擺着要金陵府尹徇私麼?
太後正生着氣呢,不想,此時高宗走進了大殿。
“兒子給母後請安,是哪個不懂事的惹了母後生氣?”高宗見太後眉頭深鎖,滿臉的憤憤之色,忙關切地問道。
太後正在氣頭上,見了跪在地上的高宗,這火啊,不知怎麼的,一下子就發到了高中的身上,“你選的好朝臣,就知道欺負老弱婦孺,趕明兒個,怕是哀家也要被人給攆出慈寧宮了!”
高宗一聽,忙告罪,道:“請母後息怒,兒子有罪!還請母後告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太後望了一眼風意,風意會意,把魯南陳家劫殺甜兒和高蕙蘭一事,詳細地跟高宗說了一遍。
高宗聽完,氣的是吹鬍子瞪眼,自己勵精圖治這麼些年,無非就是希望國泰民安,天下太平,若是自己手下的重臣功臣,個個如此,那這大周天下遲早改姓。
“來人!傳朕口諭,着睿親王親審魯南陳家劫殺林家高家一案。”高宗說完,又補充道:“着睿王秉公辦理,不可徇私!”
“謹遵聖諭!”內侍接到口諭,快步便出了慈寧宮,往睿王府而去。
太後聽完高宗的口諭,臉色稍稍好看了些,緩了緩語氣,對高宗說道:“皇兒,這天下之本是什麼?你可還記得?”
高宗恭敬地答道:“母後教過兒子,這天下之本乃是民心。”
太後點了點頭,道:“皇兒說的不錯,是民心。順應民心,則國昌,悖逆民心,則國亡啊!”
“兒子謹遵母後教誨。”高宗虛心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