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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56章 熱鬧滾滾紅鸞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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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喊聲一出現,勾三便耐不住性子一躍而起,硬是在李小樓身邊擠了進去,伸頭想看個究竟。

沒等老白髮問,前方已經傳來塘報:“哇,這裏好多人,烏泱烏泱的!”

等李小樓和勾三跳進了隔壁,老白和溫淺也隨後趕了過去。得,要不是四周的石壁上少了大紅綢子,還真以爲又進了成親大堂呢。連燭臺都一塊兒掉進來了。

剛剛怒吼的達摩院弟子這會兒正夥同師兄弟們一起把巨石往牆根兒底下抬呢。也不怪人家吼,這石室裏擠了有二三十個人,幾乎佔了大堂裏人數的一半還多,密密麻麻的將整個空間填得滿滿當當。

“老白,你死哪兒去了,讓我好找!”黑壓壓的人羣裏忽然蹦出個熟悉的聲音,不過伊貝琦可沒勾小鉤那般的直率,哪怕心裏想得要死,這會兒也只是來到老白麪前從上到下的好一番打量。那着急和欣喜,都在眼睛裏呢。

老白愣了下,才解釋道:“我們掉到另一邊了,還以爲你們沒下來呢。”見到伊貝琦,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如果所有人都掉了下來,那麼還能等誰來救他們呢。

“哪兒啊,差不多全下來了。”伊貝琦嘆口氣。順着她的目光,老白瞧見了角落裏的言是非和若迎夏。男人摟着自己的小丫頭,似乎在輕聲安慰着。見到老白,便低聲和若迎夏說了幾句,之後就起身走了過來。

“瞧我這個親成的,我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言是非對着老白苦笑。

老白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等你八十歲的時候再回過頭來想,興許是趣事一樁呢。”

“先把這關過了再說吧。”勾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老白連忙轉過頭:“有發現嗎?”

“是個未字,也許真是某種編號也說不定。”勾三撓撓頭,“可這編號又有什麼意義呢。”

“難道要繼續挖?”李小樓一邊揉着痠痛的胳膊,一邊撅起嘴,“話說這滿屋子的人,怎麼都不知道往外逃的,我們要是不過來,難道你們要坐以待斃?”

“我們也發現了塞石,可壓根兒推不動。”言是非苦笑。

老白抬頭去望,石壁另一側上面的石板果然已被剝落,露出了清晰的塞石。

“怎麼可能,”李小樓皺眉,嘟囔着,“七淨大師不是在嗎?”

“老衲年事已高,力不從心了。”七淨大師沉潤的聲音此時傳了過來,仔細聽還帶着些許笑意,“哪比得上李少俠這般生龍活虎啊。”

難得的,李小樓竟然臉紅了。微微發窘的撓着頭的李大俠,別有一番風情:“什麼少俠不少俠的,我都三十多了……”

最先撲哧笑出聲的是勾三,之後大夥一塊兒樂了起來,就連溫淺也掩不住笑意,石室一時間到添了幾許輕鬆。

老白一行人的到來爲衆人帶來了希望,原本都快放棄了的江湖客們又有了精神頭兒。在大家的幫助,當然主要是勾三和李小樓雙劍合壁的連挖帶刨,通向另一間石室的塞石便很快弄開了。

塞石上還是個未字,而石室裏,則是熱鬧中心的另外一半人。拿着風水祕笈仔細研究的正是韋利圖,被衆人圍在中間給大家說書減壓的是柳百川,還有那個嶽瓊兒,溫淺的主顧。

一開始老白是沒看見這姑孃的,可人家眼尖直接瞧見了溫淺,花蝴蝶似的便飛了過來。礙於男女之別倒沒有多逾矩的動作,可臉上的親暱清晰可見。老白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從跟勾三李小樓匯合後溫淺就一直冷冷的,這會兒算是被那姑娘給徹底拉離了自己身邊。

老白不是滋味,溫淺也不大高興。之前他只是覺得嶽瓊兒有些鬧騰,現下則是有些煩了。在被小姑娘拉到一旁之後,溫淺壓低了聲音道:“你想讓我殺的究竟是誰,別再弄什麼見了就知道那一套,如果你現在不說,這生意我就不做了。”

“哇,第一次見你不笑呢。”嶽瓊兒調皮的吐吐舌頭,“還怪嚇人的。”

溫淺倒不在乎,溫和或者微笑都只是他對人的基本禮貌,和自己的心情不掛鉤,大家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自然和和氣氣的,沒必要節外生枝。可對嶽瓊兒,他總覺得如果自己一直彬彬有禮下去,這丫頭很可能得寸進尺。溫淺不喜歡被人靠得過近,非常不喜歡。

老白是個例外,溫淺有些苦澀的想,可這個人卻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的不越雷池一步。

“好嘛好嘛,”嶽瓊兒扁扁嘴,“反正在下面你也動不了手,這樣,只要我們一逃出這裏,我馬上和你說。”

溫淺皺眉,但還是勉強答應了下來。

術業有專攻的耗子和大牛成了探路先鋒軍,因爲人越來越多,大家不可能一起行動,於是大部隊便原地待命,給予兩位能將以精神支持。

李小樓和勾三合力弄開了刻着戌字的第七塊塞石,在那間石室裏發現了仙素派和百朝教的幾個人。不過這間石室和其他石室有個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它的地面上有很厚的一層沙土,全部是軟軟的細沙,人一踩就陷下去,直直沒到膝蓋處。

把仙素女俠等一幹人妥善送到了隔壁,遠離沙土後,李小樓問勾三:“看得出是什麼名堂嗎?”

勾三搖頭,聳聳肩無奈道:“繼續挖吧。”

李小樓快瘋掉了:“這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過李大俠的憂慮很快被消除了,當第八塊同樣刻着戌字的塞石被推落,先鋒軍們看到了無比熟悉的場景,二人鬥毆的兵刃痕跡,解悶兒用石頭下棋而刻在地上的棋盤,還有諸多不能爲外人道也的內部矛盾證據。

——他們回到了最開始掉落的屋子。

“合着費了半天勁就爲轉一個大圈兒?!”李小樓沒好氣的踹了塞石一腳,塞石紋絲沒動,李大俠蹦蹦達達跳起了獨腳舞。

勾三沒空搭理他,低頭沉思着:“醜辰未戌,爲何是這四個字呢……”

李大俠蹦q一會兒腳趾頭沒那麼疼了,便也靠過來幫着一起動腦:“你盜了那麼墓,有沒有見過給石頭上編號的?”

勾三歪頭仔細想了會兒,才道:“見是見過,有用十天乾的,也有用十二地支的,可都是按着順序來,沒這種跳着碼的,而且還用同樣的字標兩塊石頭。”

“那有沒有可能這個字其實有它特殊的含義?”李大俠難得不用力氣而用起了腦子。

“特殊的含義?”勾三眨巴着眼睛望向李小樓,“比如呢?”

李大俠眯起眼睛,手起刀落就給了耗子腦袋一下:“我要知道還問你啊!”

哪知話音剛落,手還沒收回來,勾三卻忽然捂着胸口一臉痛苦狀。

李小樓嚇了一跳:“怎麼了?”

“心口悶。”勾三啞着嗓子道。

“會不會是在地底下呆太久了?”李小樓有些手足無措。

勾三艱難的搖搖頭:“不是這個。”

李小樓眉毛皺得老高:“那因爲什麼?”

“氣的。”

“氣的?”

“讓你。”

“……”

李小樓大俠發現一個很悲哀的事實,那就是他剛邂逅勾三少俠的時候小娃子還是很單純可愛的,結果纔在地上面兒混了幾天,就沾染上了諸如說謊不眨眼氣死人不償命等一系列惡習。

嬉鬧歸嬉鬧,勾三和李小樓還是第一時間把他們繞了個大圈兒的事告訴了留守的衆人。大家很失望,有些人又開始叨咕着肯定是出不去了我們怕是要死在這裏的等等悲觀的話。

言是非適時的站了出來,當着衆人的面,還穿着大紅喜袍的新郎官兒們向所有人鄭重道歉:“玄機老與我乃私人恩怨,沒想到將大夥牽扯了進來。在下內心實在過意不去,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但倘若此次大難不死能夠出去,我言是非定當在言府擺上一年的流水席,給各位武林摯友壓驚。”

言是非這番話說完,石室裏鴉雀無聲。要說怨,那定然是有的。怎麼能不怨呢,每個人都很無辜。可人家大婚之日遭此劫難,沒人再好意思落井下石。且一起落進來,多少便有了那麼點患難與共的道義冒出頭。這會兒想得更多的是如何齊心協力的出去,相比之下抱怨什麼的,也就微不足道了。

果然,很快就有人出聲說,言兄說得哪裏話,既然來給你祝婚,自是把你當朋友的,和朋友共患難,天經地義。

有了出頭的,自然就有附和的。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一時間,石室裏倒是瀰漫起了些慷慨激昂。

可勾三卻愈發難受了。因爲他總覺得自己是這些人裏唯一對機關密道熟的,卻沒辦法帶大家出去,生平頭一次體會到自責是個什麼味道,苦苦的,悶悶的。這回不是胡鬧了,是真的覺得胸口悶,想說話,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最後,他乾脆躲進那個已經沒人的沙子石室,抱着腿席地而坐,頭都要埋進沙子裏了。

“善哉善哉。世間一切都講究個因果,倘若我們今日當真要在此殞命,那也是前世種的因,今世得的果。少俠不必自責。”

“七淨大師?”勾三驚訝的抬頭,“你怎麼也過來了。這裏都是沙子,不乾淨的。”

老人家笑而不語,竟同勾三一齊坐到了地上。唯一不同的是,七淨大師坐姿端正,漫過腿的沙子此刻像化爲了虛無,勾三看着大師手上那不斷捻動的佛珠,總覺得好像置身於清淨佛堂。

半晌,七淨大師才緩緩道:“乾淨與否,不在沙土,不在軟榻,不在佛堂,不在廟宇,而在於人心。人心淨了,哪裏都是乾淨的。”

勾三似懂非懂,只是忽然覺得莫名心安。於是他吶吶的問:“大師,你知道如何出去嗎?”

“老衲不知,”七淨微笑的看着勾三,“但你不覺得這石室有些古怪嗎?”

“古怪?”勾三不明白。

七淨微微抬頭,目光徐徐打量了一下四周:“通常居室,都該四四方方。可你看這裏,只有三壁。”

經過大師提醒,勾三才發現,這石室並非方形而是成三角形,之前他只是感覺有些怪,卻光顧着鑿石頭而壓根兒沒去注意。

“還有一條,爲何獨獨我們所在的這裏鋪上了沙子呢。”七淨大師用手輕輕舀起一捧細沙,“很久以前,我也是和玄機老人打過交道的。如果言莊主說的沒錯,此事真乃玄機老人所爲,那麼我們就一定出的去。”

“大師爲何如此篤定?”不只不覺間,勾小鉤已經對眼前的人肅然起敬。

七淨大師笑得和藹:“這個人啊,頑童一個。他做事情就要好玩,卻不一定是真想要傷人性命。我聽言莊主說了下他們間的過節,呵,放於世間如塵埃一般,所以依老衲愚見,這石室之困固然難解,卻並非無法可解。”

“我說找半天沒見你人影,合着躲這裏聽大師講經呢?”李小樓從洞口跳下來,細細的沙子上,男人如履平地,“大師,你那些佛法這傢伙聽得懂嘛。”

七淨笑着反問:“你覺得呢?”

李小樓不自在的別開臉:“我說大師,你能不能別總像看孩子似的看我,我這一陣陣起雞皮疙瘩。”

“啊!”沒等大師回答,勾三卻叫出了聲,“我知道了!”

“怎麼,發現出口了?”李小樓驚喜道。

“那倒沒有,但我想我已經知道咱們下一步該做什麼了。”勾三的精氣神兒又回來了,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開始在細沙上劃起了道道,“你看,我們繞這一圈一共是八個石室,每個石室都是三角狀,也就是說我們走了一個米字。按方位講,醜辰未戌都屬中央,在金木水火土中屬土,那麼其他的呢,代表東南西北方的剩下八個地支在哪裏?”

李小樓愣愣的,似乎成了私塾上聽先生講課聽得入神的孩童:“對啊,剩下的在哪裏?”

勾三揚起嘴角:“如果我猜的沒錯,答案就在沙子下面。”

“沙子下面?”李小樓心急的連忙胡嚕起沙子來,好容易弄開點沙土看見了地面,卻仍舊是青青石板,不見和其他石室有何不同。

勾三嘆口氣,覺得把李小樓往智慧的七淨大師身邊一擺,對於這天下第一殺手而言簡直是災難。起身動動被沙子埋得痠痛的腿,勾三走到李小樓身邊,藉着男人扒拉開的沙土,輕輕叩擊地面。

咚,咚,咚。

“空的。”李小樓總算發現了蹊蹺。

勾三點點頭:“有時墓道裏會用這樣的機關,在真正的墓穴上方建一個假的空墓,等墓主人下葬後,工人會把假墓與真墓間的通道封死。而爲了防止被人發現下面是空的,他們往往會在假墓地面鋪上幾層細沙。與這裏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小樓皺眉:“那這個也太明顯了吧,這麼多間石室,就這裏鋪沙子?”

勾三聳聳肩:“其他石下面都是實的,只有這裏是空的。剛剛大師說了,玄機老做事圖個好玩,也許他故意賣我們這個破綻呢。”

“可是,如何進到這底下呢?有機關嗎?”

“沒……”勾三忽然拖長了聲音。

李小樓覺得脊背嗖嗖發涼:“那怎麼弄?”

“……”無聲的凝視。

“你別這麼看我啊。”

“大牛……”

“呃。”

“我把冰錐借你。”

“那頂什麼用!”

“我還有錘子和撬棍。”

“你學過變戲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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