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光越發璀璨了,幾乎蓋住了整座大雷音寺。
宏大雄偉的大雷音寺上,佛陀金身法相懸空,寶相莊嚴的佛陀眼中也照出兩道佛光,佛光籠罩,照在大雷音寺上。
天上三星星光中,那三位天地之力化作的劍仙已然從中走出。
陸景抬眼看去,便看到這三位劍仙周遭瀰漫着洶湧的劍光,那等劍光洶湧澎湃,似乎蘊含着一道道天地至理,在這等劍光籠罩下,大雷音寺山上的虛空幾乎化作一片獨立的天地,一切都陷入寂靜中。
八顆守闕緩緩旋轉,也照出獨特的光輝,照耀在那三位三星劍仙身上,讓他們身上的元氣、劍氣越發的熾盛。
這三位劍仙太過強悍,遠遠要比陸景曾經斬殺過的那三尊真武府仙、仙境之主還要強大。
就連已經登臨雷劫三重,成爲純陽天人的陸景此時看這三位劍仙,也只覺得霧裏雲深,只覺得大海深邃看不到一個真切。
可此時此地,那三位三星劍仙的氣機卻全然鎖在陸景身上。
天上三星顯化劍仙化身,便是來殺陸景。
靈潮未至,陸景卻煉化道果,乃是忤逆了天上定下的道理、規矩。
道理、規矩之下,陸景明悟了人間之真,乃是人間守門之人,天地規則下的天罰奈何不得他,便是天罰真就有用,天上十二樓五城也等不得陸景苟延殘喘。
這等悖逆,必須立斬於人間纔是!
所以當三星劍仙恐怖的氣機全員鎖住陸景,便如同一道道熾盛的劍光直落於陸景周遭,哪怕僅僅只是氣機,陸景都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這一道道劍氣的鋒銳。
“若非佛陀金光,若非這三位劍仙似乎在忌憚於商?前輩的劍光,此等氣機之下,只怕我一個照面便死了,全然沒有反抗的餘地。”
陸景不由深吸一口氣。
商?這樣的人物,都要苦心謀劃多年,甚至特意前去中神海,借來太阿神劍,又說服人間大佛優曇華相助纔敢對天上三星出手,原因正在於此。
天上三星乃是天上僅次於明玉京、昆宮、承淵山、天鏞劍、天關天闕的至寶!
其中又融合了不知多少天地之力,融合了不知多少道天道規則,強橫到了極致,若能輕易斬去,又如何能夠高照人間數千載?
“你莫要擔心,只需站在雲端,太阿神劍自會保你。”
陸景心中正覺驚訝,商?溫和的聲音傳來,落入他的耳中。
陸景左右看去,他不曾看到太阿神劍,可他肩頭的司命寶劍卻在不斷顫動,發出微弱的光來。
一品名劍自有其靈!
陸景這樣的八境修士不曾感知到的神劍氣魄,他腰間的司命寶劍卻已然感知到了。
他也並不逞強,反而盤膝坐下,坐在雲端。
身旁司命寶劍懸空,斬草刀被他收入刀鞘。
夫子杏壇悄然出現,他全神貫注觀想大明王焱天大聖,思緒盡被他煉入真宮中,悟道人命格悄然出發,天上又有太微垣帝星照耀,落在陸景元神上。
商?看到陸景這般淡然,反而端坐雲端,集中精神,竟開始參演那三位劍仙的劍光,心中對於陸景不由更多些敬佩。
“雖然年少,但有見雷霆而不變色的氣魄,果然不錯。”
他思緒至此,而遠處那星光中的三位劍仙卻一動不動,一道道殺機依然鎖在陸景身上,彷彿是在等商?、優曇華出手,等一個二人的破綻。
可商?不願再等,身上白衣飄動,又輕輕彈指。
須臾之間,神術、白鹿兩柄懸在空中的名劍,彷彿揭開了氤氳的霧氣,繼而照出燦爛的劍光。
那劍光太過璀璨了,如同冉冉升起的太陽,又如同縷縷霞光,閃爍於天空中,眨眼間卻又喚來風雪。
天上下起了好一場大雪!
一道道劍光,便穿梭在這場大雪中,頃刻直去數百裏。
商?出劍,天下皆驚。
劍氣如輝光,照出方圓千裏,不知多少道雷霆元氣夾雜在劍氣玄妙中,又與這漫天的大雪融爲一體,十餘種截然不同的劍魄,三種截然不同的劍心在這劍光中顯露蹤跡。
天下第一劍道魁首名不虛傳。
一氣吐出劍光三千裏,一劍橫天斬去十二秋,斬得人間一場雪。
這一場人間大雪,正是因爲商?出劍!
當商?劍氣騰飛,天上高照的三星星光略有暗淡,旋極更加熾盛了,那點點星光中彷彿蘊含着無數種神通,便如一場大雨一般落了下來,全然落在商?那些劍氣之上。
而那三位劍仙也已經消失於虛空,與那些星光融爲一體,唯有一道道劍氣自那虛無中斬出,劍氣雷動,夾雜着大火,夾雜着大水,又夾雜着陣陣殺伐氣,轟然殺來。
天上三星高照於天數千載,今日顯現出化身來,那三尊劍仙化身本就強悍,如今天上又有三星高照,源源不斷的爲這三尊劍仙化身賦予難以想象的天地偉力!
“天上三星高照,那三位劍仙幾乎立於不敗之地,雷霆元氣無窮無盡,又有天道之力加持,這倒是棘手。”
太華山上,雲龍子皺起眉頭,他自那八卦鏡中,清晰看到大雷音寺方圓千裏以內的劍氣盛況。
他乃是真武山主的小弟子,雖然看似大大咧咧,實則見識不凡,自然知道那天上三星瀰漫下來的星光何等關鍵。
鳳陽公主細箏卻搖了搖頭:“佛陀在此,那天上星光想要照下來,可並無那般容易。”
雲龍道人有些詫異的轉頭看向細箏,這纔想起這位南詔公主乃是大雷音寺的俗家弟子,甚至受了地藏輪佛光,是真真正正的佛門弟子,與大雷音寺人間大佛淵源至深。
果不其然。
便如同細奴箏所言,當天上那佛陀法相再度照出光輝,光輝陣陣,顯化出一把寶傘虛影,這把寶傘虛空一照,天上三星源源不斷照耀下來的星光,竟然被優曇華全然擋住。
天上三星依然閃爍光輝,源源不斷的照出星光。
大雷音寺上空的佛陀法相盤膝而坐,閉起眼睛,誦唸經文,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人間之真從中迸發出來,又夾雜着深厚如同一片大海的雷霆元氣,加持於天上的佛門至寶寶傘,始終遮掩住星光。
佛陀遮掩星光,直面天上三星。
商?拔劍,對上三位劍仙。
陸景盤坐於空,卻看向這一場劍道盛宴!
商?的劍光實在是太過鋒銳,穿行於大雪中,神術、白鹿兩柄名劍化作兩道寒芒,直上虛空。
青山白水映玄紅,劍光萬丈鬥牛寒。
天上點點星光都被商?寶劍劍光奪去了光輝,彷彿長河席捲劍仙冢,彷彿殺去仙人五千!
商?閒庭信步,踏入那點點虛空中,又虛空一握。
名劍白鹿依然飛舞於空,而那神術卻已經落入商?手中。
商?持劍隨意斬出,虛空爲之一震,旋即一位劍仙被他從虛空中斬出來。
鏗鏘!
那劍仙手持寶劍,隨意一刺,就彷彿刺出了一座深淵,深淵漆黑將要吞沒商?。
而商?上方,一道凜冽的劍氣化作日光照耀下來,灼灼其輝,似乎想要將商?砍成兩半。
商?不慌不忙,神念一動,白鹿急速迴轉,不曾迎向那深淵,也不曾迎向那劍氣日光,反而直飛而下,刺入雲端。
那雲端裏,一位劍仙正要朝着陸景而去,卻被白鹿寶劍逼出虛空。
商?手中神術橫空,瞬間斬出兩道劍氣。
一道劍氣化作霞光,絲絲縷縷,上升爲盾,擋住那天上劍仙的劍氣。
另一道劍氣劍光凜凜,充滿浩大正氣,劍道如虹,直刺入那一座漆黑的深淵。
轟隆隆!
一聲爆裂的巨響,那虛空中的深淵劍氣猛然崩散,化作了一團黑色的霧氣,罩住商?。
上面屹然不動,再度彈指。
“大河!”
神術寶劍橫空,二十四條劍氣長河驟然間密佈於空,隱約可見這些大河劍光中雷芒湧動,波濤滾滾。
波濤與雷芒齊至,蓋壓兩位劍仙。
那兩位劍仙身上星光密佈,他們也絲毫不退,手中各自一柄同樣極爲玄妙的寶劍輕挑,有如碎星墜落下來,兩道碎星劍光就這般直截了當的砸落下來,砸在那二十四條劍氣大河中。
大河劍氣猛然碎去,劍光四溢,吹散空中的風雪劍氣。
而商?卻早已消失在原地。
“大川!”
一時之間,數千道劍氣璧山橫空而起,將盤膝坐在雲端的陸景全然籠罩。
第三劍仙挑動輝煌的星光劍氣,正想要斬去陸景,卻被那數千道劍氣璧山擋住。
便是天地化身也會恍惚,第三劍仙正被這數千道劍氣璧山擊退而恍惚,須臾之間,商?又從大雪中走來,他朝着虛空一握,五種截然不同的劍氣猛然出現,又猛然收找起來,擠壓而至,想要令第三劍仙粉身碎骨。
第一劍仙、第二劍仙便在此時倏忽到來!
沖天的劍光遮天蔽日,連綿劍氣招來風雷雨電,彈開虛空中的大雪,劃過兩道曲線,如若白日驚雷,又如同萬丈霞光,向着商斬去。
“雲霧!”
商?右手持劍,左手捏出劍指,他的身軀竟然在這一刻化作劍氣雲霧,雲霧與劍氣交融,驟然之間散去。
白日驚雷也好、萬丈霞光也罷,俱都穿透這些雲霧,繼而上去。
劍氣雲霧也在下一瞬重新凝聚,化爲商?的身軀。
商?依然閒庭信步,時而展出融融劍氣,招來大川、大河,時而化作雲霧又從另一處虛空中出現......
他神出鬼沒,卻又飄逸無雙,便是天上最有名的劍仙,大抵便也只能夠如此了。
所有注視大雷音寺的強者們,即便無法看透商?的劍光,無法知曉這些劍氣究竟何其玄妙,更無法知曉商究竟孕育了幾種劍魄,幾種劍心。
可他們卻能夠清晰的看到商?的從容,能夠感知到那劍光中究竟蘊含了何等雄厚的雷霆元氣。
天下第一劍甲名不虛傳!
便是那些尋常大天府、道君若要承受商?的劍光,只怕還需絕頂的寶物阻擋,纔可讓他們免於一死!
“劍甲不愧爲劍甲......嗯......陸景先生在做什麼?”祁生河龍王忽然出聲,又見自己身旁的南家小姐目光始終落在陸景先生身上。
孔凡、靜亭行者、徐行之、白雲渺、大月公主......等等一衆人物也都看向那雲霧上的陸景。
卻見雲霧中,陸景身上正悄然醞釀着一道道劍氣!
劍光如炬,顯現出大河、大川、大雪、雲霧諸多劍氣來了。
除此之外,又有深淵、星光、烈陽!
種種劍氣不斷變化,不斷交織,不斷印證所學,不斷碰撞交融,彷彿是在醞釀一種嶄新的神通劍氣。
“陸景先生的天賦實在鼎盛,同樣觀看這場大戰,他身在戰場中卻仍然能夠沉心靜氣,明悟劍道。”齊含章都不由誠心讚歎。
一旁的大月公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名劍妲己,她嘆了一口氣,轉頭詢問一旁的南禾雨:“南家小姐可曾看明白那虛空中的劍道?哪怕看清楚一道也好。”
南禾雨原本望着陸景,聽到大月公主詢問,猛然醒轉過來,點頭說道:“我只能依稀看清楚大河劍氣中,依稀有一道劍光中蘊含風雨。”
大月公主又嘆氣:“我也只看清那漫天劍光中,隱約有一道摧城劍,除此之外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陸景先生又是如何看清那般多劍氣,甚至參演復現的?”
她說到這裏,眼神中有些晦暗不堪:“我在西域乃是一等一的劍修,不知有多少人誇讚過我的劍道天賦,我原本便聽過劍甲商?的名字,也聽過大伏劍道天驕陸景先生的名諱。
我知道我與這二人有差距。
可原以爲我與他們的差距有如山巔與山腳,只要我勤懇攀登,終有一日我也能到山巔。
卻不曾想,我與他們的差距卻有如雲泥,我在泥土塵埃裏,他們高在雲端,塵埃即便被風捲起,只怕也飛不了那麼高。”
南禾雨卻彷彿早就習慣了陸景帶給她的驚訝,她風雨劍心也似乎更加穩固了,反而安慰大月公主道:“持住道心,莫要氣餒......天下如同玄衣劍甲,如同陸景......先生一般的人物少之又少,我們又何必跟這樣的人物相比?”
大月公主反應過來,感激的看了南禾雨一眼,羞愧道:“是我不智,竟然嫉妒起劍甲與陸景先生的天賦。”
“嫉妒?”
南禾雨抿了抿嘴脣,那般的天賦又有誰能不嫉妒?
八卦盤上懸浮的景象裏,陸景醞釀出無數道劍氣,交織交融,不斷演變。
人間大佛優曇華醞釀出點點佛光,擋住天上的星光。
天上三星、八顆守闕不斷照耀出光輝來,想要穿透人間大佛佛陀法相瀰漫而出的佛光。
商?手持神術,白鹿懸空,獨自迎戰三位三星劍仙,絲毫不落下風。
而天上三星不曾照下星光,三位三星劍仙必有力量枯竭的一刻,到了那時,便可斬去那三位劍仙,在招來太阿神劍斬去三星。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明玉京那草廬中。
夫子、太帝,也透過稀薄的霧氣,看着那一幕人間。
“放任優曇華照耀天上佛陀星,明悟人間之真,算是天上疏忽。”
太帝臉上早已沒有了輕鬆之色,嘴角的笑意也被他收斂而去,頭頂玉冠上的珠簾輕輕擺動。
夫子眯着眼睛同樣看着人家,他身上的粗布衣袍對比起太帝身上的華服顯得一文不值,可他與太帝相對而坐,卻顯得比太帝更加高大。
“優曇華乃是數千載唯一的人間佛陀,天關天闕攔不住優曇華的元神對於佛陀帝星的吸引,有他在此......商?立於不敗之地,那三道天地化身,總會被他斬去。
夫子悠然道來:“此時在洞開天關天去已經來不及了,太帝......你知道你爲何在天上爭權,會輸給他?爲何登臨天地之位的不是你?
因爲你太過自大,你覺得天上地下盡入你眼,你覺得人間盡是螻蟻,不值得你仔細上心。
可卻不知天上並非最初就高人間一等,若非那些靈潮,若非那些道果,若非那些天道規則,天上又如何能夠壓過人間?
你覺得天上可以輕易勝過人間,卻不知人間也有勇猛之輩,你們不來,他們也要上來。
太帝......時至如今,你可敢派樓主、城主下凡,去攔一攔那商?”
夫子臉上帶着笑容徐徐開口。
“人間敗於天上,這是不爭的事實。
人間屢次想要反抗卻終究不過天上仙人的血食之地,這也是事實。
夫子......你是人間最不凡的人物,可你終究是人間人,卻不知天上底蘊。”
太帝神色肅然:“天上三星並非那般容易斬去,陸景吞了道果就一定要死,如今靈潮未起,天關天闕未曾全然洞開,仙人下凡發揮不出全力,恰如你所言......如今天上還在準備,不會輕易下界。
陸景也並非虞乾一,不知天上仙人犧牲。”
這一次輪到夫子哈哈大笑,他身軀前探,看着太帝問道:“所以陸景今日死不了了?”
太帝搖頭:“便如我所言,他吞了道果,就一定要死。
天上的規則不能被撕出這般大的洞來,我承認我最初小覷了陸景,此時殺他,也算是彌補我之前的走眼。”
太帝站起身來,拂袖離去。
夫子低頭看去,看到陸景參悟諸多劍光,逐漸凝聚出一道更加熾盛的劍光來。
他滿意的點頭,不知是爲陸景點頭,還是因爲太帝的離去而點頭。
太帝匆匆而去。
不多時,天關洞開,從中飛出一張符?來。
那一張符?便如流星一般砸下,砸落在落龍島中。
落龍島中,有龍咆哮,又有陣陣仙氣瀰漫。
老燭龍騰飛而起,原本已經瞎了的雙眼竟然恢復如初,一片片鱗片光澤逼人,龍牙、龍角各自釀出玄光。
此時這條曾經的老樓樓主,彷彿重新歸於壯年,彷彿回到了他乃是老龍樓樓主的時日。
老龍額頭張貼符?,騰飛而起,竟然悄無聲息的直去大雷音寺。
“壞了!”太昊闕中,陳玄梧猛然站起身來。
中神海裏,有一位老者長長嘆了一口氣。
前路朦朧,他們無法全然算清楚,可即便有天上的符?遮掩,陳玄語與中神海中的老者卻依然算到......老龍再回巔峯,飛出落龍島。
大雷音寺上方,人間大佛專心致志抵擋星光。
劍甲商?照起劍光,直去三千裏,大開大合間與那三位劍仙爭鬥。
陸景逐漸凝聚出一幅劍氣畫卷,那畫卷中大河山川,風雷雨電,大明月各有其光,熠熠生輝。
他欣喜於自己吞了道果,踏入純陽三重之後,天賦幾乎提升到一種極致,竟能夠看透許多過往難以揣摩理解的大玄妙。
“此等劍氣畫卷,全然參演之後,一定能夠比太子巡狩劍氣更加玄妙強橫。”
陸景心中這般想着。
當他距離劍氣畫卷圓滿越近,越能感知到周遭的虛空,似乎埋藏着一柄神劍,神劍迸發出某種獨特的劍氣,嵌入虛空中,令陸景實實在在無法看透。
可他隱約能夠感知到,那神劍也在因爲他的劍氣畫卷而生出悸動了。
“還要在這劍氣畫卷中,加上人間、扶光,加上黃滔河、加上長生江、再加上東西南北四條大海。
黃河走東溟,白日落西山......如此纔算完整。”
陸景心中這般想着,對於這劍氣畫卷滿是憧憬。
忽然間!
他雷霆元氣陣陣碰撞,他的元神一陣暗淡。
此乃元神警兆!
陸景面色一變,他剛要左右四顧,仔細探查一番。
遠處的雲霧,突然輕輕拂過大雷音山,僅僅短暫的剎那,天地似乎被點亮了。
一聲低沉的咆哮傳來,又有沖天的氣血瀰漫,難以想象的凶氣魄轉瞬而至,洶湧的殺機自虛空中浮現。
商?猛然色變,三道劍氣卻帶着烈日之璀璨,帶着絕頂兇威直直朝他灌注而來,攔住他的去路。
天上三星、八顆守闕照耀出的星光大盛,竟然吸引住人間大佛優曇華的金光,優曇華一時之間竟然不得抽身護持陸景!
“老龍!”
真武山上,百裏清風怒髮衝冠。
北秦黑龍臺上,秦國劍神、大公孫各自冷哼一聲。
大先生抿了抿嘴脣:“這老龍本是破局的棋子,如今反倒成了叛逆,阻礙。’
天下廣大,不知多少強者見此情景。
他們看到虛空中,一條足有千丈長短的天龍吞雲吐霧,駕馭元氣而至。
吞吐雲霧之間,一隻龍爪已然充斥天地,上面滾滾的雷霆氣血如浪如潮席捲而來,狠狠壓向陸景。
而另外一條龍尾,則在虛空一抽,瞬間便抽在天上佛陀金光上,佛陀金光本就迎接天上三星、八顆守闕的恐怖壓力,此時自內承受了老龍一擊……………
喀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漫天的金光碎去,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碎片,拋飛於天地。
天上三星仍然星光高照,卻不曾照在那三位劍仙身上,反而照在優曇華法身上,鎖住優曇華。
老燭龍神祕莫測的龍爪遍佈天空,便如泰山壓頂,壓在陸景頭頂。
商?眼見三位劍仙劍光橫斬而至,他卻冷哼一聲,一道神念飛出,虛空中一柄神劍破空而出,一閃即逝。
緊接着,天上龍血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老燭龍一聲慘嚎,斷去了一爪,龍軀翻滾扭動之間,隱入虛空消失不見了。
他今日出手,不容於天下,天下豪雄都想殺他,他只可前去中神海躲避。
“太阿神劍斬某龍爪,某卻抽碎了佛陀金光......還有那商也受重傷無力持劍......陸景必死無疑!”
老燭龍一道氣機橫飛,便看到那三位劍仙劍光翻湧間,直直落在商?神術、白鹿兩柄寶劍,寶劍鳴響,劍氣破碎,商?方纔無限的雷霆元氣早已注入太阿神劍,斬去了老燭龍龍爪,此時被這三位劍仙毫盡全力聯手一擊,即便
他在倉促間化作雲霧,卻仍然飛出點點血光。
幾乎不敗的劍甲......身受重傷,勉強維持雲霧。
“敗了?”
真武山主跳腳,百裏清風駕雲而起,便朝着大雷音寺而去。
“來不及了。”
桃山之上,那道虛幻的影子搖頭:“等你到了,陸景、商?的屍骨都要涼了!”
百裏清風卻仿若未聞,雲氣就化作一道流星,消失不見。
“敗了!”
真武山主倉皇蹲了下來:“那三位劍仙力量也已耗盡,可是......天上三星星光照落下來,那三位劍仙的力量總會恢復,可商?身受重傷,又有誰能夠手持太阿斬去三星?
三星不斬,只需十幾息時間,那三尊天地化身就會恢復,到那時......”
真武山主話音未落。
一旁那虛幻的影子忽然從石頭上站起身來,他遠遠看向大雷音寺。
卻見原本盤坐在雲端的陸景不知何時站起身來。
他抬頭看着天上裸露的三星,看着那若隱若現的三位劍仙,看着那八顆守星,右手並做劍指,朝着虛空一指。
一幅劍氣畫卷猛然展開。
那畫卷中山川大河、白日洞天、大明月、長江黃河一應俱全,連綿無絕!
陸景虛空一捉,捉來一隻持心筆,在那畫卷上寫就一行文字。
落筆有神命格悄然觸發,無畏劍心不知何時劇烈顫動。
虛空也開始湧動,衆人仔細看去,卻見那畫卷上有字跡龍飛鳳舞??
??“試拂人間大雪色,聊持寶劍動星文!”
“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商?前輩,你攜大雪來斬三星,如今大雪猶在,三星,我來斬!”
只見陸景左手依然並住劍指,右手自虛空中一抽,抽出一柄五尺長劍。
那長劍劍身雪白,如同雪花照芙蓉,又有一道精光射天地,雷騰不可衝,金光四溢熠鴻蒙。
陸景持劍斬下,星空俱動,星辰簌簌。
天上明玉京中,有仙人驚醒!
“誰人持太,執割天上星?”